100. 烛
作品:《江湖七百里》 听到丰都侯发疯一样的胡话,这回轮到洛锦气笑了。
“你这家伙,怎么还蹬鼻子上脸呢?你以为你对杨连洲很好吗,还指望他来帮你。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怎样一步一步陷害他,迫使他离开丰都!我遇到他时,他满身的伤,和我一样都快要死了。是那些村民们救了他,连夜去县城里为他买药,还让他住进了能烧火的院子里。他早就不欠你了。”
洛锦很难过,也很生气。她气杨连洲明明是被丰都侯的绝情所迫害,可丰都侯现在竟还恬不知耻地想要她为他做事。
“不,这是他欠我的,这就是他欠我的,他永远也还不清!你是他的徒弟,那你就天生继承了他的亏欠,你凭什么说我不配!”
丰都侯疯了,彻彻底底地变成了疯子。他不再理会洛锦的回答,反而踉跄地后退了两步,眼神涣散的地望向远处的高楼。然后他整个身子晃了晃,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栽倒下去,嘴里还念着些语义不达的句子。
洛锦深呼了一口气,心中却并不觉得畅快。杨连洲已死,关于丰都侯的一切是非对错没有人再有资格评判,往后他是生是死都与她没有一毛钱关系。
洛锦抬腿,重新走进这场王朝的波谲云诡的阴谋之中。
城里复杂的交通网络还是困住了想要逃跑的囚徒,古守一带着吏役和城防军一起前后夹击,最终在距离皇城只有两条街的地方将人截获。
被抓住的逃犯们却并不慌张,他们反而神色自若地看向围观的百姓们。
古守一见其中几人的胸前鼓鼓囊囊,即刻令下警戒。可那几人却只是从胸前掏出了一叠黄纸,上头密密麻麻写了些字,还有专业的简笔图画。那人挥手一扬,黄纸纷纷扬扬如雪花般散落,落在大理寺的人的头上,落在百姓们的头上。
有几个胆大又读书懂字的将黄纸捡起来,却在上面看到了明晃晃痛骂当今国君的昏话,那大逆不道的画更是不堪入目。那画画着的是当金陛下被一群黑衣侠士制服,正让他跪着向上天谢罪,谢罪的内容就包括将千年前的宝藏中饱私囊充作私库,而不管饿殍千里民不聊生。
拿到黄纸的人看了两眼就像触电一样赶紧扔掉,生怕被盛怒治下的大理寺牵怒。
迟来了一会儿的离歌笑等人到场的时候就见着漫天黄纸飞舞的场景,离歌笑心想,完蛋了,从政以来最大的危机爆发了。他今年三十整,算命的说过他会在而立之年遇到人生最重大的一个坎,如果能迈过去下半辈子就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有一说一往后的富贵不知道有没有,但这个坎他算是遇到了。
最终,这群有恃无恐的逃犯还是被抓回了大理寺的大牢里,只不过守卫更加森严。可失踪的旷也奚没了踪迹,无处可寻。而与此同时牵出来的京城里的大烟交易暗桩更是牵连了许多达官显贵,其中就有因从龙之功享侯爵俸禄的齐博侯一家,更是加剧了百姓对于皇权的微词。
古守一和离歌笑天天宫里宫外地跑,邓主也秘密进了宫,与符真乾笃彻夜长谈。
六皇子苏醒,他本就会武,加之那杀手没有伤到要害,因此恢复得还算快。
太恒私学又重新开课,罗拉雅被洛锦送回了启明山,原本罗拉雅还有些不乐意,但是洛锦拜托她盯着些蔺培芳,罗拉雅这才消停,勉强同意了继续上学。
方思文在大理寺门前看见洛锦和姜渊鹤这才知道二人侠盗身份,他不但不害怕,反而有些意外高兴,他道,我方思文还没有过这么酷的江湖朋友,等你们有空了,一定和我讲讲你们仗剑天涯的故事。二人应下。
京城中几多风雨,耐不住春去夏来,林花谢尽,蝉鸣时夏。
流言在逃犯伏诛当日就被控制住,但却捂不住百姓里私下的窃语。天音阁相信怀疑已经产生,就算现在百姓们不往心里去,但只要有一天天音阁再拱火就会如火山喷涌,淹没整个疆土。
那日邓主进宫面圣,秉烛夜谈。
符真乾笃对这些子虚乌有的中伤毫不在意,他跟随着族中那位老人从混乱割据的时代走来,一路上风刀霜剑,什么样的困难他没有见过。如今不过小小流言,对这位曾经身中十九剑仍然能支撑到援军来助,一步一步踏着恶者的尸骨上位的雷厉风行的君王来说,不过是衣角微脏。
不是想要利用流言和舆论吗,不是在朝堂上下安插了幽灵一般的内鬼吗,他们当真以为现在坐在那皇位之上的还是前朝那个昏聩无用的废物吗?
皇权一怒,不要伏尸百万,而要让那些自不量力的企图动摇江山稳固的叛党流血千里。
从皇宫中的御书房开始,一场隐秘的自上而下由内到外的清洗开始了,以传国玉玺和虎符兵权为中心,铁骑巡行天下,诏命所至,肖小奸佞之辈无所遁形。
“陛下的意思,是趁着夏季日早去一趟隐赫东。”
邓主在计划着此行要一同前去的人手。
虽然流言是假,但宝藏失踪是真。况且宝藏的下落关系到符真家族那位圣贤,不得不认真对待。符真乾笃叫来邓主就是请他去隐赫东向早已退位养老的开国功勋,那位圣人族老询问宝藏的下落。一来也是确认宝藏不曾被贪墨,二来知道流言的真相一向是终止流言的最好方式。
前朝挥霍太多,加之连年灾祸,以至于上位之初符真乾笃只能开国库救济百姓。如果真的能够得到那些传说中的宝藏,他符真乾笃不说立下不世之功,至少能够保障百姓们安居乐业,不再受摇役之苦。
“我们跟你一道去。”洛锦积极响应,姜渊鹤沉默跟上。
符真乾笃从邓主的口中听过了二人的名字,也知道姜渊鹤是抚远侯家的孙子,甫一听白山客之名,甚觉有趣,欣赏非常。
“他二人既与你相识,渊鹤那孩子又与我们有血缘,朕自然放心。若他们主动提出要与你同行,同意即可。”
符真乾笃放下手中的册子,取出家族印信交于邓主。
“臣领命。”
“去吧,小德子,送监事大人出宫。”
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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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乾笃屏退下人,独自留在御书房中。
洛锦。这个名字,他曾认识一个人,也化名如是。
符真乾笃又叫来暗卫,将一封早就写好的书信交给他。
“去。”
晃动的长明灯焰吞噬了夜的深沉,蝉鸣彻夜惹人心烦。心不静,灯无灭。
出城的时候,离歌笑依依不舍地拽着非正的胳膊,却被非正毫不留情地躲开。
“天杀的邓主,又留我一个人在京城处理这些文书,我恨你!!”
离歌笑望着一行人欢快离开的背影,顾影自怜。还没等他演得尽兴,古守一就按时出现,道:“走吧,离大人,邓主大人让我盯着你,不让你擅离职守。”
“不!!”
“你们有听到一声惨叫吗?”邓主打了个喷嚏,怀疑自己这两天没睡好,产生了幻觉。
非正摇头。
北方的位置险要又曲折,与异邦接壤,时有摩擦。但又因为天寒地冻,实打实的真刀真枪的战争几乎没有,都是掠夺资源抢人地皮的泼皮事。
只要过了岩寒谷就是一片混乱的地界,那里各族混杂,情报满天飞。因此,他们作为京城来访的官场中人绝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他们前脚踏入黑风口,后脚所有人都知道京城来人。因此,他们伪装成了正常的一家人,是远赴京城讨生活的那一批人的后裔,在京城混不下去了,逃回老家,力图神不知鬼不觉通过北关要塞。
隐赫东在黑风口的东北部,几乎是世界的尽头。蝉鸣声抵达不了的地方却有人踏足,并在这个穷山恶水的地方传承了一代又一代。
不过随着朝代更替,这里的人越来越少,年轻人都抢破头了想要往南方去,老人不远离开,就在这冰天雪地里等死。
“这一路走来,确实很少见到孩子,都是年纪大的老人,有些还听不懂官话。”
非正有些感慨,他就是黑风口人士,小时候被邓主大人捡到,就一直跟着他。这是非正记事以来第一次回到故乡。
“怎么样非正,你喜欢这里吗?”
邓主问。
非正摇摇头,这里的山水城人与别处没什么两样,对于他来说更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非正看起来年纪小,心思却很成熟。他从来不纠结不感兴趣的问题,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邓主很欣赏他的赤诚。
二人坐在马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洛锦和姜渊鹤驾着马挨坐在一起,风一吹,洛锦的发丝就悠悠地飘到姜渊鹤眼前、耳尖。
“小,小锦。”
姜渊鹤差点破功,紧急撤回一句即将脱口而出的不过脑告白。
气氛太好,他差点忘记现在正在去查探真相的路上。小锦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满脑子情情爱爱的废物,可他只是时时刻刻想着小锦罢了。
洛锦歪头看他,这时候姜渊鹤并没有将眼睛颜色易容起来,他曾跟自己说过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行为,易容时间长了总是容易眼睛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