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消失

作品:《江湖七百里

    不通过科举走上仕途是沈有金梦寐以求的好事,可惜本朝没有卖官鬻爵的风气,不然他多少也要捐个小官当当。如今大好机会摆在眼前,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姜渊鹤你这小子不错啊,我就最看好你和方思文,不愧是我最看重的学生,下次你来蓬莱阁消费我给你打折。”沈有金非常激动,和二人寒暄完就跑回自己的房间拜财神爷,他就说他如此虔诚一定能得到财神爷的回应的。


    洛锦和姜渊鹤看着沈有金飞快消失不见的背影,知道这件事算是暂时尘埃落定了。


    而另一边有了蔺培芳这个对天音阁架构非常了解的内部人士,监星局上层的内鬼很快被揪了出来,现在已经压入了大理寺的天牢中,等待符真乾笃亲自审问。


    古守一收到消息去抄家的时候还很疑惑,问了离歌笑消息的来源,离歌笑只是神神秘秘地说了两个字,保真。


    京城中的百姓们仍旧那样生活,只是茶余饭后会提起突然被查封的瑞王府,不知道这个向来以才情出众闻名的二皇子为何突然被下了狱。


    只是无论百姓们怎样发挥充沛的想象力去编织一个故事,都传不到大狱中的二皇子耳朵里。


    符真乾笃是下了早朝后直接来的大理寺。结束了淮北水灾的一应事宜后,他还没睡个好觉就得到了自己的二儿子勾结天音阁的消息,气得他又上火头疼了。


    这件事情知道真相的也只有大理寺和监星局的几位高层,查封瑞王府也是借了其他事情的名头,朝臣们虽疑惑,却也只得尊重陛下的决议。


    这几天洛锦一直待在蓬莱阁,她要假扮成拍卖会的司仪把守破前尘,因此为了不露出破绽,需要学习拍卖会的流程和礼仪。


    自那日和洛锦达成合作后,蔺培芳还是像往常一样上朝,讲课,回家见小侄孙女,暗中给天音阁传递消息。这日早朝二皇子没有来上朝,蔺培芳将这个消息如实地写下,送给来往他和天音阁之间的暗探。


    不过这回暗探没有着急走,他带来了穆逢春的口信,叫他一起去参加蓬莱阁举办的拍卖会,必要时候可以出手相助。蔺培芳点头表示知晓,转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洛锦。


    “穆逢春?江湖上似乎并没有这号人的名声,他是个怎样的人?”


    能对蔺培芳发号施令的人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加之此人不在江湖中露面,更加神秘不可测,洛锦高度警觉起来。


    蔺培芳和穆逢春并不是一条心,甚至有过几次摩擦,他隶属于穆逢春的死对头天音阁右护法习天舒麾下。穆逢春和习天舒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习天舒是上任阁主的儿子,虽然没有继承天音阁,但在阁中势力庞大。而穆逢春则是这一任阁主钦点的心腹,天音阁众称呼他一声穆师爷,位同护法。


    习天舒一直看不上穆逢春,认为他是用腌臜手段上位的,不光彩。而穆逢春是个嘴上没有把门的,对什么事都要评论两句,几乎把人得罪了个光,虽然众人面上不显,但对这个说话不好听的师爷总是不服气。但他极其聪明又擅长笼络人心,因此很多杀手都是他吸纳进来的,帮助阁主拿下了很多纷争的胜利,他的地位自然无可撼动。


    “穆逢春为人阴险狡诈,最喜欢设局让人自相残杀。我们千面幻门在他手下吃过一次亏,折损了一大拨弟兄,我也被他坑过,防不胜防。”


    蔺培芳道,他摸着手臂上那道伤疤,就是穆逢春将他们骗到南蛮留下的陈年旧伤。


    “穆逢春没有通知我他会如何出现,这个人向来行事诡谲,很难预测。此人对各个门派的心法功夫领悟极快,也从我们这里偷去了易容之术,想必他也不会用真实面目出现在拍卖会中。”


    蔺培芳又提醒道。


    “知道了,最近天音阁的人没有怀疑你吧。”洛锦今天是偷溜进了蔺府,在蔺府的书房里和蔺培芳进行的交流。


    “暂时应该没有。”这是他第一次做双面间谍,说实话,非常紧张,他从来没有如此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带来怎样深远的影响。


    “那就好,既然穆逢春要来京城,我暂时不会来找你,以免暴露。”


    洛锦亲眼看着蔺培芳将天音阁送来的密信烧毁,而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告辞。


    她走在蔺府后门延伸出去的大街上,早晨下了一场雨,可是未能将灼热带走,日头高高挂起,蝉鸣凄厉,她走在屋檐的阴影里,没来由地感觉浑身一颤。


    洛锦在城里走了一圈,回到蓬莱阁继续熟悉拍卖会流程。沈有金没课的时候就天天往蓬莱阁跑,自从他知道洛锦和姜渊鹤就是大名鼎鼎的白山客后,就天天拉着二人闲聊。他还透露了自己自小就有的武侠梦,只不过由于算盘天赋太好被他老爹勒令从商,这才遗憾告别江湖大舞台。


    非正给洛锦送来消息,那队一开始就让他们感觉不对劲的假扮成商队的人在住了十日的酒楼后突然离开。离开的时候,他们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但当他去检查出入城门的记录时,发现并没有对应的出城记录。这也就意味着那些人离开酒楼后并没有出城,反而留在城里并失去了踪迹。


    一群大活人在城中消失,为了尽快找到那些人,也为了不引起混乱,离歌笑联系了城防军的负责人拜托他们去寻找那些人的下落。


    “邓主大人问洛小姐和姜公子要去观摩二皇子的审讯吗?”非正将邓主的话带到,语气也模仿了个十成十,就像是邓主站在她们面前一脸兴味地邀请道。


    洛锦摇了摇头,为了方便商讨计划,她和姜渊鹤暂住在监星局中,因此晚上回去休息时就能够知道结果,便也不急在一时。


    “好,”非正语气顿了顿,而后又开口道,“洛姑娘这几日还请小心行事,方才我来的路上好像见到了旷也奚,他神色匆忙,应该是没看到我。我想去追,但是人多眼杂我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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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为旷也奚从天牢中逃出去后会离开京城,毕竟大理寺派人地毯式搜寻了整个京城都没有将人翻出来,没想到他竟也潜伏在京城,他又是怎么躲过搜寻的呢?


    “城防军看起来没发挥什么作用啊,”洛锦挑眉。


    非正立刻接收到她话里的意思,嗽地一声飞身离开。


    姜渊鹤不放心届时洛锦一个人在拍卖台上,于是让沈有金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护卫的身份。他又从抚远侯军里挑选了几个身手敏捷的代替了蓬莱阁原本的护卫,从蓬莱阁的布局到周边布防事无巨细地交待了一遍又一遍。


    “朕从没想过那个内鬼会是你,景臻,我的儿子。”


    符真乾笃隔着大狱的栅栏看向狱中的二皇子符真景臻。


    虽然下了狱,但毕竟是皇族,大理寺并没有将他五花大绑,反而是找了个干燥有窗的单间暂时关押二皇子。


    符真乾笃来大理寺一事只有关键的几个人知晓,不过也正是这意外出宫让他错过了天音阁阁主派到皇城内的杀手。那些杀手没有得手,赶在近卫军抓住他们前就服毒自尽了。


    当然,这是后事,现在身在大理寺中的皇帝还并不知晓。


    符真乾笃只是想不明白这个平日里最是乖巧懂事的儿子为何突然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他自诩从未苛待过哪个孩子,每个皇子和公主都是受到一视同仁的教导,也不曾对景臻母亲纯贵妃的母家发难,甚至在年幼的景臻提出想要周游世界时还派出了近卫军中最精锐的一队一路保护他的安全。


    符真景臻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放肆地大笑起来,他笑得又急又夸张,眼角沁出泪水,整个人弓起来,脊背靠在墙上,眼神却狠厉地盯着自己的父亲。


    符真乾笃屏退了所有人,连古守一和邓主都没有留下,这一片只关押了符真景臻一个人,空旷的地下牢房中传来连绵不断的讽刺的笑声。


    符真乾笃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待笑声的终止。符真景臻下狱的这几天过的并不好,下巴上青紫色的胡茬又冒了出来,头发没有宫人精心的养护显得毛糙,衣服倒是干净,只不过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完全看不出身份的华贵来。


    符真景臻就这样看着他的父亲,一边笑,一边哭。


    一边笑,一边哭。


    他的父亲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成为这样的人。


    多可笑,这个男人。多可笑,可悲的自己。


    符真景臻笑累了,也哭累了。


    他坐在监牢的地上,头靠着身后的墙,背后墙上是一个小小的方正的窗,窗户外面是一片蔚蓝色的天空,但若是再往远处看,是大理寺高高的围墙。围墙上的雉堞像是一排黑色的大雁,只是永远飞不出这高墙。围墙将天空切割开来,只剩下朱红色的砖石,粗糙得刺眼。


    “您确实不知道我为何会这样做,我的好父皇。”符真景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