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第93章

作品:《谁在点睛

    我看着最后一行落笔,试图隐藏起自己的情绪,却忘了缓慢呼吸。


    张泰德最终留下了,一个可以恢复陆沉记忆的办法,字迹因时过境迁,被尘埃覆盖,却遮不住他下笔时的坚守。


    恢复记忆的关键,竟是与那尊被我点睛后不翼而飞的神像有关。笔记里写道,自从那泥塑失踪了后,现场只寻得些许崩落的碎片。而我将那些碎片收了起来,藏在了最安全的地方。


    是在防空洞的最深处,我在那潮湿的洞壁上,凭着记忆,重新描摹,并悬挂了一幅傀仙的神像画。那些暗红色,又不规则的碎片,就藏在画布与岩壁之间那道狭窄,无人会注意的缝隙里。


    如果要帮陆沉找回张泰德的记忆,需要去那里找到碎片。


    可是笔记里并没有提到找到碎片后,该如何使用,只说在特定的地点需重现特定的仪式,还需要我的血。


    我忽然想起,当初跟随李安和方珞一他们进入防空洞,发现张陌然行李箱的那块地方,就供着神像画。


    一切的巧合,都成了不经意的存在。命运似乎在推动着我不得不去,找回失去的真相。


    “看来,曾经的我是失败了。”陆沉突然自嘲般地低语,“中间一定出现了什么无法挽救的事故,让最后活下来的,是变成了郑好的你,和……变成了陆沉的我。”


    “不。”我摇摇头,惯性地指着笔记上关于证据的部分纠正他,“你看这里,他说‘相信濯心一旦想起一切,她就会回到这里’。”


    我抬起眼,看向他,“这说明你们至少成功了第一步,把最重要的线索,把如何恢复记忆的方法都留下来了。你相信我,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快要失忆,你都相信我会重新找回这里。”


    “只要你肯相信我,我们还能继续做这件事情。”


    陆沉抬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我。突然,从他眼里看见了太多无法命名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才合上笔记本,无意识地攥紧了笔记的封皮。


    “你知道那些碎片具体藏在哪里,对吗?”他问。


    “嗯。”我点点头,“在后山,我藏在神像画后。但还有件事,我必须去现场确认。”


    重拾记忆,张陌然的行李箱,洞穴内摆放的物件……我得找出,哪些是不属于我的东西,或许就能发现其中的蹊跷。


    “行。”陆沉没再多问,转身,拍了拍衣裤上沾染的尘土。动作干脆,甚至有些刻意为之的果断,仿佛要借此划清某些纠缠不清的思绪。“既然这是现在唯一的线索,那就别耽误了。”


    我们带上了那本笔记,和在这里找到的零碎证据,寻找出去的路。陆沉听从我的安排,搬起周围较为坚硬的石块,砸凿头顶上相对薄弱的土壁。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尘土簌簌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坍塌出一个足够人钻过的窟窿。


    透着新鲜的光线,我们依次往上爬,出口正巧就开在张泰德那座土坟里。而旁边,是属于我的坟,只剩下一圈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围着一个空洞的深坑。


    两座坟,一实一虚。一个埋着密道,一个挖出了死去的许媛。重新看着这两处坟茔,心情变得更加沉重和复杂。在这里,我们一起知道了彼此纠缠的过去,却又隔着失忆的厚墙,总有种咫尺天涯的窒息感掐着呼吸。


    所以在去往防空洞的路上,我们几乎没有交谈。很快,便沿着小路找到了那座破庙,门口那尊歪倒的观音像仍然没有被人修缮,残破的身躯半掩在荒草中。这似乎成了另一种暗示。


    我推开了虚掩着的木板,带着陆沉往洞里钻。木板在身后逐渐合拢,自然的天光很快被罩住。在黑暗中,只有手中的手电切开了一小片有限的视野。我杵在前面观察着周遭,深不见底的洞道充满了回忆。


    我凭着记忆在前带路,走过熟悉的岔路,弯弯绕绕地拐了几道,才走到了尽头。曾经遗忘的细节,不断重现,好的坏的,还有恐惧也并未消失。


    终于,拐过最后一道弯,我们走到了藏碎片的那块地方。这里的布置并没有多少变化,张陌然的行李箱仍然停在这里,像是一道沉默的路标。简陋的香案上挂着那幅我亲手绘制的神像画,画布已经陈旧发黄,但上面用颜料勾勒出的神像轮廓、衣袂,尤其是那双我亲手点上的眼睛……


    手电光稳稳照过去。


    越看,心越沉。


    上次来,并没有恢复记忆,多是带着仓皇和惊惧,只觉得这地方诡异。可如今有了白濯心的过往,重新带着目的审视,一切细节都浮现出不同的意味。


    张陌然的行李箱、角落里堆叠的、略显整齐的破旧被褥,甚至地上那些折了的纸人……都不是属于我的。


    这里不像一个临时的避难所或藏匿点。


    它像是一个被掩盖住的祭祀场所。


    我抬眼看向神像画,画中的傀仙,身姿飘渺,面容在暗淡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墨色浓重,穿透经年的灰尘与泛黄的纸帛,直直地看过来。俯瞰众生,悲悯与凶煞两种截然不同的神韵诡异地糅合在一起,与我记忆中那尊有了眼睛后便活过来的泥塑,重叠在一起。


    当年神像失踪,我心绪不宁,便照着记忆的模样,画下了她,悬挂于此。这里,我最熟悉,是当年遇见傀仙的地方,也是我研习傀术的地方。后来,更成了教朱阿绣和那些姑娘们的地方。


    我蹲下身,不再是以郑好的目光,而是试图用白濯心的眼睛,重新审视周围的一切。厚厚的灰尘,潮湿处生长的霉斑,空气里岁月的腐朽气味。然后,我寻找到了那些不该在这里,不属于白濯心的东西。


    最显眼的,当然是张陌然的行李箱。它为什么在这里?是谁,在什么时候,将它带来,并特意放在这个位置?是给谁看的?又或者,是等待着被谁发现?


    每个疑惑,不断浮现,直到被陆沉开口打断。


    “碎片,你藏在哪儿?”他询问道,同时手举着手电在四处观察着。


    我闻声,站了起来,抬起手指向香案后方,洞壁正中央悬挂的那幅神像画。


    陆沉没有犹豫,走上前去。他先是用手电仔细照了照画的四周边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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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伸出手,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画布的一角。画布似乎与洞壁黏连得很牢,他用了些力,才将角落的位置撕开了一道很小的口子,边缘也随之松动。


    灰尘簌簌落下,陆沉屏住呼吸,动作变得更加小心,手指沿着松动的边缘慢慢将整幅画从洞壁上剥离。终于,陈旧发脆的画布被完整地取了下来。


    后面露出了斑驳,又布满细微裂痕的土石洞壁,颜色深暗,与周围并无二致。


    陆沉凑近洞壁,用手指沿着纵横交错的裂缝仔细摸索。我举着手电,光柱紧紧跟随着他的手指移动。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手指在某条较宽的裂缝处,轻轻抠了抠。然后,他换了角度,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勾出了一个小布包。布料已经严重褪色,硬化,几乎与洞壁的颜色融为一体。


    他拿着布包,迅速退了回来。我们俩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只有巴掌大,也毫不起眼的布包上。


    陆沉将它放在香案上,看了我一眼,得到我轻微的点头,才伸手解开了布包上的细绳。


    布包展开,里面是几块暗红色,不规则的小碎片。像是陶制,又像是某种特殊的泥土烧制而成,边缘锋利,表面似乎还有极其细微,又难以辨认的刻痕。碎片不多,只有五六块,最大的也不过指甲盖大小,拼凑不出任何具体的形状。


    这就是我当年藏起来的神像碎片,可接下来呢?该怎么帮助陆沉恢复记忆呢?


    笔记说,需要它们,需要地点和仪式,还需要……


    还需要我的血。


    陆沉用手电照着其中一块碎片,对着光仔细查看。碎片的断面粗糙,但在某个角度,似乎能看到极其细微,并非自然形成的刻痕,像是某种符文的局部,又或者只是雕刻时意外的纹路。


    “只有这些?”他问。


    “我找到的,只有这些。”我应声,目光却无法从那些碎片上移开。


    “那笔记里提到的特定地点……”他缓缓开口,“就是这里,对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视线再次缓缓扫过周遭的东西,注意看不属于我的物件是怎么摆放的。


    “我怀疑,我们应该是在这里换身的。”我说出了猜想。张天永是用许媛的贴身物件,唤回我曾经对她的记忆。那同样,我是不是也能用同张泰德相关的物件,让陆沉唤回,我和他从前的记忆呢?


    我的注意力不得不转移到了自己手指上那枚,被张陌然求婚的戒指上。


    我试着将它摘下,依稀记得原本的戒指上刻有“泰心”二字。而手上这枚,戒圈明显大了一号,更适合男性的手指。莫非,我现在戴着的这枚,原本是属于张泰德的?


    我打着手电仔细查看,发现戒指内圈,也就是原本该刻着“泰心”二字的位置,被人巧妙地嵌进了一层不易察觉的银质内圈。


    正是因为加了这一层,这枚戒指的尺寸才勉强适合我佩戴。而与此同时,一个古怪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悄然萌生。


    “或许……”我看向陆沉,举起手中的戒指,“我可以用这个方法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