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第94章

作品:《谁在点睛

    陆沉的视线不偏不倚,落在我手指那枚戒指上。


    “这枚戒指……”我的指尖抵在最内侧的那一圈,“是张泰德当年送我的信物,内圈本应该刻着泰心二字,但现在这层,是后加上的。”


    “你是说,这戒指被改造过?”


    “对。”我指腹不由分说摩挲着戒指内侧加厚的圈层,“我不明白,他既然已经送过一次,为什么在身为张陌然时,又要再送一次,已成为郑好的我。”


    我抬起眼看他,发现他的表情有细微的松动,但情绪却收敛得很好。我挪开视线,故作轻松:“算了,现在和你说这些也没有用。是谁送的,送给谁的,早就不那么重要了。”


    我说的话,不言而喻,彼此也心照不宣。陆沉走了过来,就着手电光仔细看那戒指。他的手指很凉,无意中碰到我的手时,我们都轻微地颤了一下。


    他接过戒指,对着光转动,眯起眼睛审视那层焊接上去的银质内圈。“既然是信物,为什么偏偏选了一枚男士戒指,还特意改小?”他低声问,指尖试探地刮过内圈边缘。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他送给我时,我都没注意这个细节,只当是合适就行。这款式也分不清男女,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如果他只是想留个念想,何必多此一举,自己收着就是,除非……”


    “除非,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陆沉接过了我的话,“他早就知道等你想起来,一定会想用这枚戒指唤醒我的记忆。”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将戒指放在我的掌心,指尖却有意地撤离得有些缓慢,“如果这就是媒介,那它应该是对从前的我们,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嗯。”我轻轻点点头,“所以,你要试吗?”


    我深吸一口气,潮湿腐朽的空气瞬间涌入肺里。


    “但你要想清楚,一旦开始,你的记忆可能会恢复,也可能会混乱。你可能会想起张泰德的过去,那些爱,那些痛,那些你选择遗忘的东西。你也可能会记起,我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会分开……”


    “可无论真相是什么……”陆沉打断我,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我们都要面对,你当初,不也是一样?”


    “如果失败呢?”我问得很直接。


    “失败,我们就继续找别的线索。”他说,“但如果不尝试,我们就永远困在这里。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成了陆沉,你不知道自己怎么成了郑好。如果连自己为何成了别人都不清楚,又怎么去下赢这盘棋,揭穿张天永?”


    “可如果……”我抬起眼,眸色深暗,“如果你看到了那些记忆,但你……无法接受呢?”


    “我明白你的顾虑。”陆沉说,“但是……”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手电的光晕将我们两人笼在同一个与世隔绝的光圈里,“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执着地追查许媛的案子?为什么在张兴村,会一次次下意识地留意你,甚至……想要承诺保护你?为什么看到那本笔记,听到你的故事,我没有立刻斥为荒谬,而是愿意站在这里,听我你这些?”


    “或许……”


    “或者是我的本能。”他截止我的话,语气并不激烈,却异常坚定,“是我骨子里,属于张泰德的那部分,在提醒我。记忆可以被覆盖,可以被夺走,但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里的。比如正义感,比如对弱者的同情,比如……”他停了一下,移开视线,“比如对某个人的牵挂。”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非常轻。洞内我们二人的沉静仿佛有了重量,压在肩上,也压在心头。


    “我想恢复。”良久,他低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妥协,“不弄清楚,我可能永远无法安心。不管是作为陆沉,还是作为……张泰德。”


    他抬起眼,“告诉我,该怎么做。”


    我们开始行动。


    我利用现有的纸张,折叠了“引路”的纸人,纸人没有脸,只是在头部的位置,我咬破了手指,滴了血在纸人脸上,就像是他们的眼睛。


    我让陆沉站在香案前,面朝着那幅神像,将纸人围着他摆成一圈,一共七个,每个纸人的朝向都略微调整,最终都指向陆沉的位置。


    “需要我做什么?”陆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看见他已经脱下了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站在光影交界处。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看不真切表情。


    “你就坐在中间,不要动。”我转身看向他,“闭上眼睛,尽量放松,什么都不要想。如果感觉到有东西在往你脑子里钻,不要抗拒,让它进去。但也不要完全失去意识,保持一丝清明,知道自己是陆沉,是坐在这里的陆沉。”


    “听起来很容易。”陆沉顺势在圆圈中心,盘腿坐下。


    他的动作很稳,背脊挺得笔直,是常年训练养成的姿态。但当他闭上眼睛时,我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他在努力控制情绪,我也在害怕。


    但我们没有退路。


    “可以了。”我说,声音有些发紧。


    我将自己的血滴在戒指上,递给陆沉:“你需要拿着这个。”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我将戒指放在他手心,接住后他的手指合拢,攥住了那枚已被血浸润表面的戒指。


    然后,我深深吸了口气,打开布包取出了泥塑残缺的碎片,想用其中一块碎片的尖锐棱角,对准指尖。


    “等等。”陆沉忽然出声。


    我抬眼看他。


    “你确定要这么做?”他问,目光落在我即将划破的手指上,“笔记里只说需要你的血,但没说要多少。”


    “我自己心里有数。”我试图露出一个轻松点的表情,但失败了,“血不够的最坏后果,无非是仪式无效,白流几滴血。”我看着他的眼睛,“或者……会触动某些不该触动的东西,引来别的……麻烦。”


    “麻烦?”


    “当年让神像活过来后,我看见了不好的东西,可能还在这里。”我低声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幅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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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画。画中人的眼睛,仿佛眨了眨。我猛地定睛看去,又似乎只是光影晃动产生的错觉。


    陆沉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脸色也凝重了几分。但他没有退缩,只是将握着戒指的手攥得更紧。


    “行吧,我听你的,开始吧。”他说。


    我没有再犹豫,碎片锋利的边缘划过指尖,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暗红色的血珠迅速沁出,在苍白的手指上显得格外刺目。


    我将流血的手指,悬在香案上那些散落的碎片上方。


    “以血为引,以身为凭。”我低声念道,记忆深处,一些模糊,关于傀术仪式的碎片语句自动浮现出来,“过往不泯,真识重明。”


    血珠滴落。


    第一滴,落在最大的一块碎片上。


    “嗤……”


    一声极其轻微,就像热油的声音响起。那滴血落在暗红色的陶片上,并没有晕开,而是像被瞬间吸收了一样,消失不见。紧接着,那块碎片的表面,那些细微的刻痕,骤然亮起一丝暗红的光,极其微弱,一闪而逝。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血接连滴落,落在其他碎片上。同样的“嗤嗤”声接连响起。


    洞壁内,所有的手电光同时熄灭,只留下我和陆沉清晰的喘息。


    然后,是声音。


    无数的声音,有男有女,四面八方,灌入耳里。


    濯心,对不起,我又失约了。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找回她。


    我爱你,忘了我。


    而在这些声音的底层,有一种更低沉、更持续的嗡鸣,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诵经,又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哀嚎。


    我睁大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


    但陆沉看见了。


    我看见他猛地睁开眼睛,在绝对的黑暗里,我竟然能看见他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幽蓝色的光。


    香案上,本没有燃烧任何香火的香炉,突然点燃了幽蓝色的光茧。


    一种难以言喻,冰冷而沉重的压力,悄然降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


    不知为何,我看着浑身颤抖,难以自抑的陆沉,身扑上去握住了他的手。


    “我在,你别怕……”那瞬间,在吞噬的黑暗里,以及混乱的声响中,我下意识将他当做了记忆里的那个人,“我会陪着你。”


    我将整只手掌紧贴着他冰凉的手背上,感受着他身体和情绪的起伏。


    他依旧坐在原地,却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浑身被汗浸透。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


    在漫长的等待后,香炉里的幽蓝色不见,周围熄灭的手电重新点亮,他本是睁开的眼睛有了神思。


    他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再只是陆沉的冷静、审视和疏离。那里面多了很多别的东西,有痛苦、挣扎、恍然、不敢置信,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张泰德的目光。


    “濯心……”他开口,唤出了那个只属于过往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