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如钩，天色已晚，等到了苗疆的时候，本来应该是该穿棉袄的时候，但这里气温很暖，十一月的天还是可以穿着单衣。


    刚踏进这地方的时候青炀还以为自己直接跳过冬天了，对于青炀一个在高山上长大的孩子来说，这里就像是春夏交际的时候一样暖和。


    甚至街边的花还开着，草也是绿的，要知道，他们决定来这的时候，中原的树叶就已经发黄了。


    太阳都下山了，但街上人还是不少，大家都在为圣火节做准备。


    “你把黄草递给我——”


    “这里还差点布料，谁去拿点布来！”


    “这是谁丢的戒指，上面的纹章是蜜蜂！”


    “古家人的吧，你给我得了，我明天去他们家顺道带过去了。”


    灯火通明，街上人都在为圣火节布置游行的准备。


    青炀和行烟柳漫步在这个陌生的异域，她又好久都没看见过这么和乐的景象了。


    因着是圣火节快到了，众人对这一队陌生的中原人也多了几番好脸色，还有年轻的少年红着脸对青炀说道：“你留在这吧！虽然我没有圣子俊，但比别的男的还是不错的。”


    被人表白了，青炀不好意思的挥了挥手拒绝，但这边民风比中原开放，青炀若是不同意，那少年也不会再纠缠。


    “你看他那样子，毛毛躁躁的，成不了事。”行烟柳很不喜欢这种对着人贸然表白的，尤其是在他眼里那少年根本就连和青炀结交的资格都没有。


    “说的这么严重干什么，每个人的未来都是不一定的。”青炀头上系了一根银丝编的扁带，上面还用蓝色的宝石雕了朵花镶在上面，很好的中和了着少女的年轻和沉静。


    “……总之你不要听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我呢，我身为兄长我也以身作则，也不听这些人的表白。”刚才就有两个苗疆少女朝着他扔花，这对行烟柳来说，只不过是他展示魅力的回馈罢了。


    而且他长得这么俊美，有人喜欢他也是很正常的。


    青炀小小声的“嘁”了一声，明显是对行烟柳的言行很不屑。


    “我们当地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直来直去，没你们中原人那么含蓄。”向导的头上带着黄色的花环，他不到三十岁，家里是经商的，从小就在中原生活过，对苗疆和中原的风土人情都很了解。


    而且他的本职并不是向导，只是行烟柳出的价实在是不低，所以他才放下了家里的活计，来担任向导一职。


    而且行烟柳这钱花的也很值，因为平日里很少有中原人来这，大家在看见中原人的时候难免会有些防备，现在有个熟面孔作为媒介的话，行烟柳和青炀的苗疆之旅进行的还是很顺利的。


    当然，他们的目的并没让向导知道。


    青炀根据那伙人的身手判断出他们绝对不是平民或者中层，如果放在中原的话，他们五个人组合在一起，也只有雁飞龙那种的高手能胜过他们，而且他们去掳走越雪，绝对是因为某个人指派的任务。


    再加上越雪那时候奇怪的反应……青炀慢慢的梳理着当时发生的所有细节，她知道越雪绝对不在苗疆的平民中。


    越雪当时不想回去的话，那他现在一定是被关在了哪里，牢狱，或者某个完全封闭的地方，青炀在回了旅店之后，认真的和行烟柳分析了自己的理解。


    “好，这种事买通几个士兵问问就好了，一个被关押了快一年的年轻男人，身段消瘦，个子……在这几个月里也不会长太高，挺好找的，你放心吧，等到咱们有他的消息了，就可以直接动手。”


    镇定自如的行烟柳摇着扇子，他觉得只要做的够快，那青炀担心的高手就不会出现。


    圣火节期间人流如织，正是最好打探消息的时候，若是幸运的话，一次成功也不是不可能。


    据向导百贵介绍，圣火节一共会持续九天，第一天，第五天，还有最后一天，身为苗疆信仰象征的苗疆圣族会举行游行仪式，那时候所有人都会去瞻仰圣族容姿，是体验苗疆当地节日的好时机。


    没错，确实是好时机，万人空巷的好时机，行烟柳打听清楚了那时候当地的兵力也会用于维护圣族游行的队伍和治安，所以……有些地方就是看管不严密的薄弱点。


    直入苗疆腹地的两个人一个什么都不怕，另一个明知不敌也得来，青炀只能庆幸行烟柳时间选的好，要不然平时他们也没这个机会。


    借着询问一点事的机会，行烟柳叫来了百贵，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消息。


    一杯异香扑鼻的杜鹃花茶，正被行烟柳端在手里，绿玉的杯子很是精致，符合行烟柳的喜好。


    “尝尝，这是我们当地人常喝的茶，你在别的地方绝对闻不到这种独特的香味。”百贵很自豪，这可是他们这独一份的，甚至这茶叶带出苗疆地界，香味就会消散。


    青炀闻了一下，惊叹道：“居然这么香，而且还不冲鼻子。”像是置身于医圣谷的药草丛里一样，但又比那个地方清幽独特，他轻抿一口，这味道虽没有惊喜感，但也是上品好茶。


    “如此浓香……它的名字是什么？”青炀好奇的问道。


    “冷杜鹃茶。”百贵热心的给青炀解释：“是采集了和我们苗疆人一起生长的苏叶杜鹃的花蕊，和生于幽谷峭壁上的冷乌树的叶子制成的，你们喝的还和别人的不一样呢，里面用的是最老的树叶杜鹃的蕊。”


    这茶意外的解渴，青炀喝了两杯，听百贵介绍着他们苗□□有的苏叶杜鹃。


    “这种花在苗疆很多，多的就像是路边的野花一样，但是它却不能出苗疆，出了的话没有三天就会死。”


    “真这么神奇吗？”青炀不信，不过这里的气温确实比淮水那边暖和很多。


    “没错，所以大家也叫它圣花，就如同我们苗疆人离不了圣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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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样。”


    百贵在这里滔滔不绝的介绍，一旁的行烟柳听他这么说，倒是来了兴趣，他问道：“你所说的圣族，就像是中原的皇帝一样吗？”


    虽然名义上苗疆归属于中原，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皇帝的手也插不进苗疆这处铜墙铁壁。


    “不，完全不一样，至少我们的圣族不会娶很多老婆，而且在我们这，通常都是女人执政。”百贵从根上就是个苗疆人，他所信服的也是苗疆的规则。


    “而圣族呢，就是开创了苗疆历史的一族，他们带着我们的祖先在远古时期的战乱里寻找到了自己的自保方法，他们用鲜血庇护了我们的平安……”讲到这里，百贵的表情变得很庄重，仿佛圣族比他的天还要重要一样。


    很快，他的语调又变得轻快起来了。


    “所以我们的圣火节就是为了纪念圣族的付出，让这一代的圣子大人看到我们的能力，能够更信任我们！”


    “所以，就相当于视察吗？类比一下的话，就相当于中原的皇帝微服私访。”行烟柳只听自己想听的。


    “不不不，圣子和皇帝不一样，他是洁净的，神圣的，而且现在苗疆的执政人是媸皇娘娘，不是圣子。”百贵听后连连解释，在苗疆人的心里，很难接受一个不洁净的人做皇帝。


    “媸皇？我听说过，她也是圣族吗？”行烟柳有不懂的就问。


    “不是，媸皇没有圣族血统，她是接替前代圣女上位的，前代圣女去世的时候，圣子才五岁，这些年身体也一直不好，大家都很担心他，前几年的圣火节也没办，今年他的身体总算是好起来了，圣先照拂，圣子大人往后也会健康平安的。”


    “我没听明白，那等到圣子身体好了之后，他要把媸皇的权柄接过来吗？”青炀听得津津有味的，就是没搞清楚其中的关系。


    “那这一点就和你们中原有一点共通了。”百贵正色道。


    “圣族一直是一脉单传，而在当代圣女或者圣子不方便执政的时候呢，长老们就在民众中选出适合的人来代替圣族管理苗疆，等到圣女或者圣子可以回到位置上的时候，他们可以自由选择是否重新接回权力。”这就是苗疆统治者的制度，在百贵心里，怎么想都比中原的一个人在位置上待到死好。


    “哦哦，我明白了，那咱们明天一起去看圣火节吧”！青炀也觉得这种统治的方式很灵活，她也有些佩服。


    “嘿嘿，我明天……是圣火节的侍从，不能陪你们了，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圣火节期间，每个人都不会做坏事，不然会被圣子惩罚的。”百贵淳朴的脸上满是笑意，他显然是很自豪自己在圣火节上的身份。


    “好吧……既然是这么多年了重新举办的，那你就去吧。”雇主发话了，但他的眼神却短暂的和青炀交汇了一下。


    两人都看出来了对方的心思。


    没错，这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