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抚摸落在了青炀的脸上，行烟柳躺在青炀身边，他落寞的看着青炀苍白的脸。


    天光大亮之时，青炀醒了，此刻的行烟柳正在补觉，他不放心让别人来照顾青炀。


    那张丰神俊朗的脸被自己带的出了黑眼圈，青炀侧躺在床上，虽然四肢还是有些发软，但她仍想挣扎着坐起来。


    越无能的人越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这句话本不该被说到青炀身上的，可她现在就是一个拖累行烟柳的包袱。


    “你在想什么……”青炀坐了起来，行烟柳也被这响动弄得睁了眼。


    男子半趴在床里，他衣衫凌乱，眼下有微微的青黑色，不过精神头还是可以的，他手搭在枕头上，轻声问青炀


    青炀觉得自己的身体没什么事，可以下地行走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行烟柳，说道：“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少女扶着床柱站起来，然后一路扶着东西坐在了桌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随你吧……我让人煲了药，你少喝些茶，会解药性的。”青炀的身体之差，是要经常喝补身子的药的，尤其是噬命蛊刚发作过，一定得喝。


    行烟柳转过脸去，他才不要理这个倔的要死的呢。


    等到青炀用手巾擦完脸之后，状似在补眠的行烟柳冷不丁的问道：“都到这了，也见到越雪了，既然他没事，那就把救他的事放一放，先解决这个噬命蛊，怎么样？”


    苗疆之地，擅长蛊术的大夫不少，其中不乏能人异士，算算时间，青炀这病发作的越来越快了。


    “……好。”青炀看到了越雪，他现在是苗疆的圣族，未必有人能动他，短时间内越雪应该不会出事，至少在圣火节期间，他一定是得完完整整的出现在民众面前。


    “我会告诉百贵让他留意，最好能一次就把这该死的蛊虫收拾了。”行烟柳撕扯着被子，他烦死了，都是这该死的噬命蛊搞得他们不得安宁


    说完之后行烟柳继续补觉了，青炀则是喝完药汤之后去了院子里晒太阳。


    这地方的杜鹃花确实很多，青炀在中原游历了不少地方都没见过，她低头嗅闻花的味道，还真是什么味都没有，也不知道那茶是怎么沏出来的。


    雇佣了百贵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他虽然不能离开圣火节的会场，但也给青炀他们找了另一个人，让那个人带着他们去找大夫。


    其实苗疆的大夫不少，但是就在行烟柳很诚实的说青炀中的是噬命蛊的时候，百贵被吓得坐在了地上。


    原本三个人除了雇佣关系之外，也能算是朋友，可这一坦白，就让百贵对青炀有一种天然的恐惧。


    “只有罪孽最深重的罪人才会被判处这种刑罚，青炀姑娘，你做了什么？！”百贵很严肃，只要青炀真的伤害到了苗疆的利益的话，那百贵就算是违背他们之间的契约也要举报青炀。


    “我们能说，就看你信不信了。”行烟柳目光冷冷的，直视着百贵。


    把青炀和越雪的经历全都说出来了之后，百贵还是将信将疑，他问道：“圣子这十几年一直在圣族故地养病，怎么可能会流落到中原去！”


    “你不信？你在中原待过，可以去问通神茶楼的人，青云侠女的身边是不是跟着一个紫色眼睛的少年，你如果问出来不是的话，那我们随你处置。”


    通神茶楼，只要有钱什么都能查到，百贵自然是知道的，还有青炀说的被越雪喂过血……


    “青炀姑娘身上的罪孽被种下几个月后才发作的话，那就是圣子的血起了作用，不过你说圣子面如恶鬼，这是对圣子的一种侮辱，你要对他道歉！”


    就事论事，百贵最终还是咬着牙相信了这两个人。


    一方面是他们所说的，另一方面是自从十几年前的动乱之后，前代圣女不幸去世，而圣子那时还太小，这枚噬命蛊出现的时间不对劲，如果圣族只剩一个人了的话，那蝉弥院的长老们不会允许圣子取血养蛊的。


    这几十年里，圣族的血脉渐渐式微，噬命蛊这一惩罚除了滔天罪人之外，几乎就没再动用过。


    “好，我道歉，只要你带我们去找大夫。”


    “……我先告诉你们，噬命蛊在这里是罪孽的象征，找到了大夫也不一定能治。”


    百贵对这两个人有了一丝戒备，他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们，可无奈，行烟柳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他也听过青云侠女的名号，既然是中原的侠士的话，那大概也不是什么坏人，至少百贵在相处中，并不觉得青炀性格不好。


    “那要怎么做呢？”青炀疑问道。


    “只能去黑市，碰碰运气，我劝你们别抱有希望，那里只是不会举报你们而已。”


    在苗疆，百贵算是小贵族家的，他在这也很了解一些地下的势力，更明白执政者和圣族逐渐日渐尖锐的矛盾。


    要知道，十几年前的动乱，放在今天还在有人私下里说是媸皇下手害了前代圣女的传言，至于大家信或不信，顶头的现在还是媸皇，也就只能说说就过去了。


    圣火节期间大家载歌载舞，欢庆节日，青炀和行烟柳在半夜街上没人了的时候跟着一个矮小的身影出来了，他们即将去往的地方是苗疆最阴暗的地方，无论是邪恶的巫蛊之术，或是来自中原的奇珍异宝，只要运气好，那你都能碰上。


    青炀一行人只为求医，只要让她摆脱了这个不断折磨她的东西，那她干什么都愿意。


    矮子向导上了小路之后就往树林里一拐，带着这两个人左右走了一会，从密林之间寻到了另一条阡陌小径上去了。


    约摸走了半个时辰，几人面前豁然开朗，这是处借着森林掩盖的小集市，偶尔有几声叫卖的声音，摊子不多，但来的人不少。


    “嘿嘿，你们中原的大人物也得我领着来这，不然谁也找不到。”矮子笑声很奸，他的面容隐藏在黑袍底下，晦暗不明。


    “哦，什么样的大人物？”行烟柳似乎是随口问了一下，但这矮子十分精明，朝着他伸手要钱。


    一张银票随意塞到矮子手里，行烟柳微笑道：“说吧。”再不说他就要把这猥琐的矮子直接一脚踹到草丛里去了，真是丑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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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怪。


    “大人物，大官，好像是在给更大的人物找增寿的东西，不过那玩意全都是骗局，他明知道还买了不少。”矮子摇了摇头，中原人就是有钱。


    “行了，别的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一说寿命相关的行烟柳直接就能猜到是谁，八十多岁了，怎么还没死，果然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青炀被行烟柳牵着手，她看看两人握着的手，又看看行烟柳的脸。


    “干嘛，这里人这么多，走散了怎么办？”行烟柳的辩解混着矮子的嘿嘿奸笑，让青炀只能投降，两个人就这样手拉手的跟在矮子身后。


    走进去之后继续左拐右拐，最终三个人在一个小窝棚旁边停下了，矮子敲了敲窝棚上挂着的破锣，响亮的声音让里面睡觉的人爬了出来。


    一股冲天的臭味随着野人的出现一起弥漫开来，行烟柳毫不掩饰的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青炀本着对大夫的重视，还是站在原地，等着人慢悠悠的站起来。


    “先给钱。”这野人样的是个男人，浑身脏兮兮的，不知道在这窝棚里住多久了，可以肯定的是，他肯定没洗过澡。


    行烟柳两指夹着一张百两银票递给矮子，又由矮子转交给野人。


    那野人似乎是很久没见到银票了，他把银票抚平展开，仔细的研究了许久，最后才决定收下。


    “谁，中的什么蛊？”野人吧唧吧唧嘴，然后又挠挠后背，重新坐地上了。


    “这个姑娘，她身上的东西你肯定猜不到。”矮子嘿嘿笑，两个人似乎是旧识。


    “吹什么，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蛊是我没见过的。”野人脸黑乎乎的，虽然他说活了很多年，但实际上青炀和行烟柳根本就看不清他的长相，也无从判断他的年龄。


    “……噬命蛊，你要见过就怪了。”矮子也蹲下了，他悄悄在野人耳边说清楚了，这一句话吓得野人往后一骨碌，离他们远了点。


    臭味也小了些，青炀感觉压力好像去没那么大了。


    “别逗我玩了，花这么多钱就为了来逗我一下子吗？现在中原人可真是奇怪。”野人挠挠大腿，不以为意的当成了玩笑。


    “他说的没错。”青炀直截了当的承认了。


    这下轮到野人傻眼了，他愣了一下，随后说道：“……算了，反正肯定是不能退你钱，我试试吧。”


    说罢他就要搭青炀的脉，青炀也忍着头皮发麻的不适感伸出了手。


    “噫呀，别碰她！”行烟柳还是受不了，他拉了青炀一把，野人的手还是没碰上青炀。


    看行烟柳这样，矮子一时之间有点尴尬，这是整个黑市最好的大夫，就是脏了点臭了点而已。


    野人脑袋左摇右晃的，被人嫌弃了也没办法，反正他现在就是这样。


    “嗖！”的一下，三根金丝飞速卷上了青炀的手腕，金丝的另一端被野人捏在手里，他摇头晃脑的钻研青炀的脉象。


    这金丝速度之快，行烟柳竟然来不及防备，他当下前进了一步，紧张的观察着这场悬丝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