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在场众人皆知这个野人大夫绝非凡俗之辈。


    不过嘛，对于青炀的体内的噬命蛊，他诊过脉后收起金丝，懒懒道：“治不了，钱也不退。”


    爱退不退吧，一百两银子对行烟柳不算事，但事关青炀的身体，行烟柳问道：“为何治不了？”


    “这人身体里的噬命蛊被喂了太多圣族的血，再说噬命蛊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圣族的东西，我们寻常百姓都见不到的。”这野人倒是没有百贵那种的惊惧，他只是坦然的说自己治不了。


    “圣族之血……唉，造孽啊……”他被勾起了一些往事旧思，难以自持的低下了脑袋。


    “今天我们来了，你钱也收了，就一定得给我们吐出一个解法来。”这大晚上的行烟柳翻山越岭来这个小破地方，他今天硬逼着这野人，也得让他吐露出一个能救青炀的办法。


    野人干脆直接躺在地上了，他说道：“前代圣女是个善良柔软的好人，她不会培养这种折磨人的蛊的，现在的圣子是她的孩子，我相信他也不会是这种人……”


    “……这蛊是被人用圣族的血养出来的……”他想到了什么，脏兮兮的脸上划过两道泪痕，前代圣女已死，媸皇上位，圣女的尸身大概是落入他们手里了，现在才被用来害人。


    矮子听后，脸上挂着的笑也消失了，前代圣女对他们来说，已经成了心底里的一个记挂，有一小部分人就是因为难以相信媸皇，所以才一直留在黑市，以地下交易为生。


    “想要解蛊，同样需要圣族之血……我救不了你。”野人留下最后一句话，就爬回自己的窝棚了。


    “圣族……”青炀看向矮子，她希望能找到别的大夫再试试。


    “姑娘，这是全苗疆最有办法的医师了，曾在蝉弥院就职，是苗疆首屈一指的大夫。”矮子知道此人的来历，也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出去。


    眼下，行烟柳和青炀两两相望，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找到越雪，让他帮忙，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晚上的苗域一片火亮，圣火节的火把正在熊熊燃烧。


    “看来我这个偷懒的计划失败了呢……”行烟柳轻笑着开口，试图活跃气氛。


    “嗯？”


    青炀突然挽住了行烟柳的手，她不知道第多少次真心的感谢行烟柳，其实她也有点近乡情怯的感觉，明明越雪就在她面前，可她却抓不到，摸不着。


    自暴自弃的情绪一直缠着她，行烟柳给了她一个可以迂回的机会，但被现实所击溃了。


    “行烟柳，你别这么说，该来的躲不掉，我已经有直面事实的勇气了。”


    青炀已经下定了决心，她一定会和越雪说清楚，不论他是要留在苗疆还是和她一起回中原，她都会努力补救自己当时的无能。


    可圣子下一次出现在大众面前是三天之后，除此之外，他会暂时留在苗疆的执政中心:蝉弥院，等到圣火节结束之后，圣子就会回到圣族故地，除非苗疆再次出现什么重大事件或者下次圣火节，他才会再出现在众人面前。


    回去之后，行烟柳问了百贵，普通人想要朝见圣子需要哪些条件。


    对于这个很不讲理的问题，百贵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他面带难色，犹豫道：“朝见圣子……圣族只会接见对苗疆有重大贡献的人，想要见到圣子，除非你是长老或者媸皇……”


    几乎就是没办法，而且圣族一般也只会接见苗疆人。


    “那之前没有圣族接见中原人的先例吗？”


    “有是有，但……但接见的是中原的皇帝……”要想见到圣族，除非是位高权重的苗疆人，要么就是中原的皇帝。


    “进献宝物也不行吗？”行烟柳歪歪的倚在圈椅上，他依照在中原的规矩，想出来了这个理由。


    “宝物，什么宝物？”百贵好奇问道，虽说听起来很诱人，但一是没有先例，二是百贵并不知道行烟柳来此还带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噬命蛊啊，这东西既然是圣族的血喂养大的，那现在就还给他，而且这东西不是极为稀有吗？那当然算是宝物了。”行烟柳满不在乎的数着银票，一边和百贵交谈。


    青炀被行烟柳这异想天开的注意惊得张大了嘴，她没想到这居然也能算。


    而听了行烟柳的这个理论，一向态度朝向苗疆的百贵也陷入了思考之中，因为古往今来，历史上被此刑处死的人确实稀少，一个手都能数得过来。


    “百贵，你家里是说得上话的，帮我牵个线搭个桥，事成之后钱少不了。”兜里有钱说话就是硬气，行烟柳让百贵买通了圣子的两个贴身护卫，又在第五天圣子刚回到蝉弥院之时，在蝉弥院附近的街道上引起了骚乱。


    这样，大部分的守卫力量都被吸引了过去，行烟柳和青炀打扮成苗疆商人，由百贵带着被带到了圣子所在的房间门口。


    “圣子，那日所说的两个中原人前来求见您。”百贵规规矩矩的单膝跪在门口，神情肃穆道。


    屋里的人没有任何回答，而是在一盏茶之后，门自动开了。


    百贵站起身，他低声告诫道：“长老们随时会过来，圣子愿意接见你们并不是我的功劳，而是圣子对你们的恩典，若不是圣子只选择接见你们，我也会跟着进去的。”


    他那双平平无奇的眼睛中带了一丝防备，如果一会房内出现什么异响的话，那他肯定会第一个冲进去。


    百贵如今穿着的是苗疆士兵的衣服，他的家族有人在圣子身边做护卫，所以他穿这件衣服，等到其他护卫回来之后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屋子很空旷，明明是作为圣子休息的地方，里面的摆设却只有零星几件，行烟柳走在前面，可青炀却因为太想见到越雪了，脚步不自觉的加快，超过了行烟柳。


    “你们就站在那里吧。”三人中间横着一个博古架，青炀看到越雪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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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背对着他们，用一把木梳缓慢的梳理着头发。


    越雪的头发从干枯毛躁到后来的乌黑顺滑，那都是她们两个一起养出来的，青炀实在是太想他了，所以无论越雪做什么，都能勾出她的回忆来。


    “圣子大人……我们此次前来，只为了求你……求您解除小妹身上的噬命蛊。”行烟柳不习惯求人，他说话说的生硬磕巴。


    青炀完全没在听他们的交谈，只注意到了越雪的长刘海似乎没了，他稍微侧着身子，如绸缎一般的黑发细腻极了。


    “呵呵……恕我不能答应，这蛊虫并非我所种，亦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圣子嗤笑两声，并不打算管。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若是越雪真不打算管的话，那她们俩今天也不会站在这了。


    “有何条件，您尽管开出来，无论是什么，只要能换得小妹的平安，行烟柳都会竭尽全力。”男子攥着自己的扇子，他这是成名之后第一次对别人低头。


    “越雪……”青炀情不自禁的往前踏出一步，可下一秒，那梳子就如飞镖一样，死死的嵌在了青炀脚边的木地板上。


    “你们所说的所做的，百贵已经全部都告诉我了，不过很可惜，我不是你所说的什么越雪，更不是你的奴仆玩伴，我是苗疆的圣子，蝶紫阑。”


    蝶紫阑……一个充满了苗疆风情的名字，可是青炀却感觉如此陌生，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背影，颀长而清瘦，紫黑色的华服贴在他身上，就如同华丽妖艳的蝶翅一般，又如同为蜕的黑蛹，包裹着他白如冰雪的身体。


    行烟柳才不管他叫什么，他把青炀拉到自己身后，说道：“是小妹冒犯了，但若圣子对我们的来意已经全然知晓的话，那请您直接说出所需条件，除了您的目标之外，待到小妹身体恢复，行烟柳自然有重金奉上。”


    与行烟柳不同，蝶紫阑的态度很是随意，他比青炀还小，雌雄莫辨的眉眼燃着重重的肆意，他笑道：“你真的什么都能做？”


    “为了青炀，你要我做什么都行。”这便是行烟柳的态度。


    “好啊，你把媸皇那贱女人的人头交给我，我就解了你身边那女人体内之蛊。”这个条件是大家都没想到的，一句话抛出，让行烟柳不由得为之一怔。


    媸皇，如今苗疆的执政者，她身边的护卫对比圣子的话可以说是只多不少……青炀被现实的条件击溃了幻想，看来现在不达成越雪的目的的话，估计没办法和他好好说话了。


    她余光瞥上嵌入地板的梳子，留在外面的只剩一寸，镶嵌处焦黑的边缘足以说明了越雪现在功力之高深，可能一根手指头都能杀死现在的她。


    青炀心里百感交集，既伤心也庆幸，越雪如今功力更上一层楼，她应该开心的，可他在背后为之付出了怎样的努力，青炀不敢想，她只恨自己来的太晚了。


    越雪没错的，蝶紫阑也没错，错的是她。


    是她来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