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选择成为皇帝的儿子，行烟柳就得有他的排场，但鉴于这是在苗疆境内，首先是行烟柳不喜欢这种感觉，其次，他们并不是名正言顺进来的，所以左神洲答应了行烟柳，只在私下尊他为皇子。


    而作为皇子义妹的青炀，她还是很难接受身边多了两个卑躬屈膝的丫鬟，在她看来，丫鬟也只是工作，没有这么整天都恭恭敬敬的说法。


    如朱如黛两个人比青炀大一点，是中原人和苗疆人生下来的孩子，因为一些地域歧视的原因，她们并没怎么融入到苗疆人的生活中。


    既然行烟柳答应了以后和赤麟卫走，那左神洲就要完成他的许诺，不过没有蝶紫阑的帮助，这噬命蛊肯定是不能根除的，但延缓发作倒是很容易。


    夜里，如朱跪在青炀面前，她给青炀接到了左神洲送来的药。


    青炀赶忙拿起托盘中的药，然后让她们俩没事就出去吧。


    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在门口，青炀这才算放松下来了，这两天她怎么说这两人都不愿意把她当普通人看，甚至说话也用的是特别尊敬的语气，青炀真是惶恐，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哪有被人尊敬的资本。


    手中的玉瓶凉凉的，青炀倒出一颗药丸，里面的药丸不多，只有几颗，想必用完之后左神洲还会再送吧……


    出于对这药的好奇，青炀捏着它放在眼前，药丸是灰褐色的，小小的一颗，和之前加了蝶紫阑的血的药丸颜色不一样。


    而且气味也不一样，好腥……


    青炀还以为是左神洲找的大夫加了当地的药材，才会这么腥，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她还是吃下去了。


    因为蛊虫发作的时候实在是太疼了，青炀有意识但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等发作之后她就会脱力的晕厥，最近发作越来越频繁了，为了活下去，就算这是五石散她也得吃。


    以防左神洲用假药骗她们，再到蛊虫该发作的时候，行烟柳聚精会神的坐在青炀身边盯着她，青炀也准备着，准备迎接那种难以描述的疼痛。


    一个时辰过后……


    “你还好吧……”行烟柳小心翼翼的问道。


    青炀集中精力统计着自己的感官回报的信号，她顿了顿，说道：“没……没什么感觉。”


    真的没感觉，左神洲从哪找到的这种好药？


    第二个时辰过去了，行烟柳又问道：“你还好吗？”他捏捏青炀的胳膊，以往蛊虫发作的时候，除了捆住青炀的四肢不让她乱动之外，他都是碰不得的。


    “啊！”青炀瞪大眼睛，叫了一声。


    “你怎么了！”行烟柳一下站起来了，他紧张的要让人把煮好的麻沸散端进来。


    “没事，就是你碰我的地方痒痒的。”青炀笑嘻嘻的逗弄行烟柳。


    “我走了，你没事就行！哼！”这么严肃的时候青炀还嘻嘻哈哈的，行烟柳双臂抱在胸前，作势要走。


    拉住行烟柳的袖子，青炀笑道：“你别走嘛！活跃一下气氛罢了，看你紧张的。”


    “你可真是轻松……”被人拉住走不掉，行烟柳屈尊降贵的坐了回来，他又关心道：“真的没事？”


    “嗯，没感觉，他这药还真好用。”就和蝶紫阑的血是一样的，当时越雪喂了她满嘴血，延了大半年才发作，现在左神洲这药如果能多做一点的话，那没准以后就不用蝶紫阑放血了。


    不过解蛊还是需要蝶紫阑的……青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打成蝶紫阑条件的机会。


    “拖着可不是好办法，现在我们有赤麟卫助力了，要想杀了媸皇之后全身而退，那还是有点可能的。”


    既然没事，两个人说的话就越来越严肃，蝶紫阑还需要他们，他们也需要蝶紫阑，所以两方还是要合作的。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蝶紫阑肯答应重新沟通。


    在这几天里，行烟柳单独和左神洲一起谈了很多，每次他们说话的时候，行烟柳都会把青炀支开，不许她来陪着他。


    猜也能猜到他们说的是什么，行烟柳现在和书商告了假，赤麟卫会找上他全是因为行烟柳的皇子身份，这世界上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行烟柳除了那次动用腰牌，从来没做过任何表露自己身份的举动。


    而青炀也会帮他保守这个伤他至深的秘密。


    想要赤麟卫的帮助，那就要付出一些来交换，行烟柳不说他允诺了左神洲什么，只是一个劲的让青炀不要乱想，他没事。


    没事就怪了，青炀隐隐约约的能感觉到，比现在麻烦更大的事还在后面等着他们呢。


    苗疆之地温暖如春，与已是严寒的中原不一样，十二月的末尾，这里还是人人身着单衣，草木绿意盎然。


    之前收集百姓精气的邪物，放在皇帝的身上已经没用了，赤麟卫追查的《玄极册》下落一直未定，紫山君复出的消息也如同昙花一现，开过了就消失了。


    如今耄耋之年的老皇帝都快老糊涂了，他一直以来求的长生秘法也没求到，现在就靠着吃道士练的丹药维持神智，最让大臣们慌乱的不是这个，而是太子出事了。


    太子年纪也不小了，等着这皇位已然等到白头，他上个月坠马重伤，至今仍在昏迷，所有人都不知道，是他先醒还是老皇帝先死。


    每个人都在准备着，准备把他拉下来，把自己看好的人选推上皇位。


    赤麟卫之所以找上行烟柳，是因为他们直属的上司是皇帝，现在他放手不管了，别的大臣早就看这群红衣人不顺眼，在各种排挤之下，赤麟卫已经没有昔日的风光，要沦落到和无名皇子一队了。


    不过只要行烟柳回去，凭借着老皇帝对他的怜惜之情，怎么都能夺得部分权利，有权之后就好办了……


    行烟柳看着地面，研究砖石的纹路走向。


    “殿下既然心不在此，下官多说也是徒劳，至于苗疆圣子之要求，殿下且安心，很快就会有机会的。”


    左神洲在苗疆地界不穿他那个红衣服，他此刻正站在那，毕恭毕敬的劝行烟柳早日回去。


    谁知道那老皇帝能活到什么时候……


    “你先别走。”行烟柳叫住说完就走的左神洲。


    “殿下还有何吩咐？”左神洲的态度相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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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青炀提供的药，是怎么做的，把方子给我。”把他当成皇子的话，那就完成他的要求，行烟柳毫不犹豫的朝着左神洲要东西。


    既然已经答应了，已经决定要回京城了，行烟柳不在躲避，为了青炀，也是为了他自己，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要那羞耻心干什么？


    谁知本应对他百依百顺的左神洲听完之后，脸上的假笑变了味，有种难以言喻的奇怪。


    “怎么，你要藏私？”行烟柳眉毛一挑，就要找左神洲的不是。


    “不，殿下误会了，不是下官不想交出，而是那药材实在是……难以启齿。”左神洲找的东西，说是偏门左道都是太包容了，要是真说出来的话，想必青炀也不敢再吃了。


    “算了，交不出的话就下去吧。”行烟柳起身一甩袖子，行为之间确实已经有些上位者的风范了。


    左神洲告退，门外的青炀进来了。


    “你记不记得……”青炀进来说了半句话就卡住了，随后又不好意思的继续说道：“我在中原之时，见到过一个操控蛊虫的东西……”


    “如黛告诉我，媸皇身边不乏用蛊高手，我想若是能把那东西借过来的话，以后对付媸皇的时候可能会用上。”


    “还真有这种东西啊……我会交代给左神洲，让他去办。”行烟柳听说过，没见过，他还以为又是传闻呢。


    “嗯，你最近心情怎么样？”两个人虽然朝夕相处，但青炀还是怕行烟柳因为左神洲那边的事而郁闷，一身灰粉衣服的少女站在门边，最近有了药压制蛊虫，她脸色已然红润起来了。


    “你离我那么远干嘛，过来。”行烟柳理直气壮的朝着青炀一伸手，少女也欣然过去。


    她搂住行烟柳的腰，情真意切道：“我……我怕你因为那些事难过，没关系的，等事情结束了之后，我们带着越雪，直接逃走好吗？”


    人心诡谲，少女生怕身边人再受到伤害，这是她保护别人的方法，若是打不过的话，那就逃走吧。


    “呵……你那个好越雪可不见得会和我们走呢……”行烟柳摸摸青炀头上戴的杜鹃花，嫣红色色泽简直要粘在人手上。


    对于行烟柳的这句话，青炀没法反驳，因为现在的越雪已经不是越雪了，蝶紫阑有自己的任务，等媸皇死之后，想必就是越雪登上权位之时。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的青炀不去想那些，她仰起脸笑着道：“那就你和我，咱们一起远离人烟！”


    她想的很好，但比她大些的行烟柳知道，这句话很难实现，可这是青炀的心意，他吻了吻青炀的手背，说道：“嗯……那你就不能有别的男人了，如果只有咱们两个隐居的话，那你可要和我效仿伏羲女娲一样生活？”


    他敢说青炀不敢听，像是水烧开了一样，青炀的脑子里冒着泡泡和热气，少女脸红透了，她思前想后，以为没得到答案的行烟柳会放过她，可这男人还是搂着她的腰，不让她走。


    “啊……好啊……”嘴好像不听自己使唤了，青炀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可就是说出来了，还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