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重逢

作品:《嫁罪臣

    前面有阿策,目光沉沉。


    后面有叶淮生,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时之间,姜絮进退两难,只是孤零零地站在庭院中。


    帏帽上落满粉白花瓣,风一吹,纷纷扬扬,缠了满身,似将她困在原地。


    她知道,她逃不掉。


    姜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慌乱,生疏而又客气地冲阿策的方向福了福身。


    视线被压低,透过帏帽的缝隙,她看见阿策似受惊般,紧张得小退半步。


    “公子认错人了。”在起身的时候,姜絮语气淡淡地说道,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说完,姜絮转身往门外走去,似全然忘了还有另一人。


    只是她脚步刚动,便觉手腕骤然一紧,被一只滚烫的手掌狠狠攫住,力道大得近乎蛮横,丝毫不给她挣脱的机会,她就这么被他留在原地。


    熟悉的气息从身后笼了过来。


    她心头一紧,好在白纱帏帽轻颤,遮住了她慌张的眉眼。


    身后之人,离她只有半步之遥。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似有千言万语,但他一言不发,亦或是,在等她开口。


    风过海棠,花枝簌簌,两人之间,无声沉默。


    他的呼吸很近,近得她的后颈能感受到他的滚烫,似喷薄着怒意,又似在拼命克制。


    但她知道,他的耐心没剩多少了。


    下一秒,腕上的力道忽然一重,指节几乎都嵌进骨肉里,一阵阵钝疼顺着骨头往上窜,痛得她整条胳膊发麻。


    帏帽之下,她咬紧唇瓣,就算是被捏碎了腕骨,她也不会先开口。


    她知道他这是在故意施压。


    她不开口,他便要逼她开口。


    她不露出情绪,他便要她疼得藏不住。


    可她偏不。


    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她。


    尤其是他。


    他越是用力,她越是沉默,即使大脑里只剩一片麻木的钝痛,她也要凭着一身倔强硬扛。


    身后的呼吸沉了又沉。


    刚刚还偏执得近乎发狂的施压,竟在她这死一般的沉默里,慢慢减轻了力道。


    他似乎认输了。


    但他没有松开手,只是从蛮横的禁锢,变成了带着几分颓然的留恋。


    呼吸再次加重。


    身后之人轻叹一声,无可奈何地问道:


    “你既然说我认错了人,那你为何不敢……”


    叶淮生话还没说完,原本一直绷着身子背对着他的姜絮,却骤然回身。


    动作迅疾,让人猝不及防。


    白纱帏帽在她猛地转头的瞬间,扬起一道弧线,纱帘微掀,仍挡着她大半容颜,只露出让他瞬间噤声的双眼。


    眼神明亮,眼尾微扬,眼底写着明目张胆的挑衅,与明明白白的嚣张。


    她隔着半掀的白纱,定定地望着他,虽一言未发,冷硬的眼神却替她做出回答:


    “有何不敢?”


    手腕仍被他攥着,她却半点不怵,反而微微抬起下颌,如打量猎物般打量着面前之人的神情。


    他的后半句话被她的眼神堵在喉间,他望着帏帽之后那双嚣张又熟悉的眼,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沸腾。


    不是死了么?


    为何此刻又好端端地出现在他面前。


    用一双一模一样的眉眼,毫不遮掩地挑衅他,欺瞒他,耍得他团团转。


    他想起刚才,他在榻上迷迷糊糊醒来,望见门前一道模糊身影,像极了某人。他起身追出,赶在她离开前,喊出她的名字。


    见她脚步停下,他心下起疑,却又怕如同先前在潇湘馆时那般,空欢喜一场。


    他脚步犹疑,却不愿放过任何机遇。


    于是他伸手抓住她,暗中发力,但她的隐忍,却让他感到陌生,他就快以为她不是某人。


    直到现在,此时此刻。


    望着熟悉的眉眼,怒意与狂喜交织,委屈与恨意纠缠,撕碎他最后一丝理智。


    不再等她有任何动作,他一手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中,另一只手则猛地撩开帏帽。


    白纱飞起,她的容颜完完全全暴露在他眼前,与他记忆里的模样重叠。


    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见。


    面前之人,就是他思念已久的故人,世人口中,他尸骨无存的亡妻。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的思绪与理智都被抽空,他的大脑瞬间变成一片空白,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他只觉得轰的一声,似有惊雷在胸中炸开,连带着昨夜宿醉的疼痛也一起涌上心头,让他头痛欲裂。


    他的眼睫不受控制地发颤,他久久地,久久地,凝视着面前之人,直到眼眶红得似沁了血般,也不愿将怀中挣扎之人松开。


    而怀中之人却只是如同望着陌生人般,面无表情地抬头望他,问道:


    “你是……?”


    他一瞬怔住,似笑非笑。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想着糊弄我么?


    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与疯狂,他一手圈着她的腰肢,一手掀开帏帽托着她的脸颊,在她震惊的眼神中,俯身狠狠吻下。


    他的力道蛮横,带着惩罚般的失控,唇齿间全是积压许久的戾气,不给她半分闪躲的余地。


    被他死死圈揽,姜絮又惊又怒,几番挣扎不脱,反倒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唇上的侵略越收越紧,她后仰躲避,他却乘胜追击,上半身近乎失控地倾压上来,几乎要将她腰肢折断。


    混乱之间,她余光瞥见,原本站在海棠树下的阿策,似为了避嫌,不知何时,已消失不在。


    她计上心来,强压住乱跳的心脏,表面假意迎合他愈发粗重的吻。


    他当真以为她在回应,吻得更加失神,逐渐卸下防备。


    就是现在。


    姜絮抬手用力,掌侧往他后颈重重一斩。


    动作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只见叶淮生身躯猛地一顿,眼眸微睁,混沌与餍足还凝在眼底,可身体已不受控制。


    下一秒,他脚下一软,重重倒在她身前,彻底晕了过去。


    姜絮踉跄几步勉强站稳,唇瓣被他咬肿,残留着他的余温,与他周身散不掉的酒气。


    还好他昨夜宿醉,加上对她没防备,不然姜絮也没有把握一掌把他劈晕。


    望着倒地不起的叶淮生,姜絮心跳如鼓,一阵后怕,差点就被他逮个正着。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她只给自己三秒喘息的机会,随即便蹲下身,双手抓起叶淮生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将他背在身后。


    姜絮把他背回房间,再次把他放在熟睡中的姜若雪身边。


    为了确保姜若雪先醒来,关上房门前,姜絮捡起石子,指尖轻轻弹射,石子飞到姜若雪肩膀。


    听见房间传来一轻声的“嘶”声,姜絮才走出庭院,解了树下的马,赶回午门,等着周梧殿试归来。


    -


    黄昏时分,雪落别院。


    卧房里暗香浮动,床榻上锦被柔软,锦被中的姜若雪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她下意识动了动,察觉身侧躺着一道沉稳的身影,心头猛地一跳,大脑一瞬空白,而后无数记忆混乱涌入脑海。


    侯府前的一夜苦等,宿醉而归的镇北侯,她扶着他进入马车,一路颠簸至此,她不知怎么开了个门就晕了过去。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知。


    只是她的衣衫凌乱,而他正睡在她身侧。


    孤男寡女,同床共枕,除了那一层事,还能有什么。


    念及此,她的脸颊一下子红透,烧得耳根发烫。


    她坐起身来,怔怔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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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睡的眉眼。


    “侯爷……”她抚着他的脸颊,轻声唤他。


    他察觉脸上一阵痒意,突然从睡梦中惊悸,猛地睁眼,眼神空洞地直直望着。


    姜若雪被他突然的抽搐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抚着心口问道:


    “侯爷你怎么了?”


    她的手落在他的胸膛,却被他突然用力抓住。


    她还没来得及抽出,就听见他沉声质问:


    “那你为何不敢……”


    “让我看清楚你的脸?”


    “我的脸?”


    姜若雪若有所思,右手抚着脸颊,正思忖着,向叶淮生望去,却见他已再度昏睡过去,仿佛刚才之言,不过是梦中呓语。


    “那你为何不敢……让我看清楚你的脸?”


    姜若雪念叨着这句话,心中生疑。


    侯爷是见着了谁?


    是谁没让侯爷看清楚脸?


    姜若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在松风茶寮见到的,那个酷似姜絮之人。


    她说她叫漆香,她说她是周梧的发妻。


    姜若雪知道,以周梧的性格,得妻如姜絮,他定不会将其拱手让人。


    可姜若雪还是担忧。


    她不知道,她的小妹,和她的心上人,究竟有没有互通情愫。


    她不知道,镇北侯会为了姜絮做到哪种地步。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觉得,那个叫漆香的,也不该留在世上,


    姜若雪指腹摩挲,抚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眼里的柔情一点一点冷下去,慢慢浮现一丝狠厉。


    “侯爷……”


    “若你知道,我为你做了许多,你可否愿意娶我?”


    -


    景和坊。


    姜絮拿起筷子,夹了块鲈鱼,刚送到嘴边,轻轻碰了下唇,便被疼得眉头微皱,她强忍着疼痛咽下。


    却还是被他察觉端倪。


    “你怎么了?”周梧放下筷子,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只是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不小心咬到了。”姜絮垂眸,躲开他的眼神。


    可周梧却没挪开视线。


    他望着她微肿的唇瓣,望见她唇线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淡淡的,似被人吮吸一般的痕迹。


    他静静地望着,温和的眼眸,随着天色一点一点黯淡。


    他拿起茶盏,饮得很慢,握着茶盏的指节慢慢收紧。


    他终于忍不住,故作轻松地说道:


    “咬得这么重,嘴唇都肿了。”


    他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让姜絮听出他语气里的怀疑。


    “嗯……”姜絮淡淡地应了声,低头默不作声地去夹菜。


    听着她轻飘飘的敷衍,周梧也不动怒,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周身气场阒然,压得人喘不过气。


    下一秒,他将茶盏往石桌上一搁。


    “嗒。”


    一声轻响,声音不重,却在寂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突然站起身来,缓步走向姜絮,步子慢得让人发慌。


    他在姜絮身侧停住脚步,缓缓屈膝,蹲下身来。


    他微微仰起一张清冷沉郁的脸,目光安静地,一眨不眨地,甚至还带着一丝讨好地,落在她的唇上。


    他抬起手,冰凉的指腹摩挲着她滚烫的唇瓣。


    他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她躲开的固执,一遍一遍,蹭着她唇上那道被人吻过的痕迹。


    半晌后,周梧一手轻轻按住姜絮的大腿,另一只手则伸到她的颈后,将她微微带低,让两人额头相抵。


    呼吸交缠,气息滚烫。


    他声音喑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说道:


    “下次……咬我好不好?”


    “至少,我不会伤你。”


    话音刚落,他便敛下眉睫,微微侧头,自下而上,轻轻地含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