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弃子
作品:《嫁罪臣》 周梧的动作很轻,可姜絮还是疼得“嘶”了一声。
当他冰凉的薄唇稳稳覆上,姜絮被突如其来的吻惊得浑身一僵,大脑空白了片刻,等再回过神来时,她才心头猛地一慌,几乎是本能,抬手用力,一把将他推开。
周梧被推得往后踉跄一下,半跪半蹲在地。他抬眸望她,眼神委屈,但并无怨言,只是低声笑了笑,笑声带着自嘲。
“还是不愿意接受我吗?”他顾影自怜般问道。
“我……”姜絮一时哑然,不知作何回答,低着头掩饰尴尬。
“罢了。”周梧站起身来,垂眸望着姜絮,望见她发髻上只一柄碧绿素簪,而他早上亲手为她挽上的发带此时也不知何去,于是他怨怼道:
“我不过是你们的一颗棋子罢了。”
走出几步后,他又回头,望着晚风中姜絮略显单薄的背影,说道:
“或者说……弃子。”
待周梧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后,姜絮才轻声喃喃:
“弃子?”
“我又何尝不是弃子呢?”
晚风卷着落叶翻飞,有泥土与尘埃的味道,姜絮闭眼轻嗅,忽听得院前有急促脚步声,待她睁眼时,却见门缝里被人塞了封信笺进来。
-
潇湘馆。
“寒枝姑娘相信死而复生吗?”叶淮生站在屏风前,对着屏后之人发问。
琴音袅袅,绕梁不绝,屏后之人只是弹琴,并不作答。
寒枝知道,只要她一开口,她就会把姜絮暴露。
直到一曲终了,她才拿起案几上的纸笔,写了答复,亲手递到叶淮生面前。
叶淮生审视着珠帘面纱下那双充满魅惑的双眼,慢慢拆开折纸,再低头看去,却见纸上赫然写着一句嘲讽: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见此,叶淮生笑了笑,再次将她的答复折好,捏在指尖,说道:
“他是我的发妻,不是什么鬼神。”
说完,当着寒枝的面,他松开指尖,折纸晃悠悠飘落在地。
紧接着,叶淮生头也不回转身,嘲讽道:
”说什么可解世间一切困惑。”
“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就在叶淮生推开房门的前一秒,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且慢”。
这音色,与上次相见时,并不相同。
叶淮生带着怀疑转身,刚好撞上她温软带笑的眼神。
“公子知道,我这个人呢,最是在乎浮名。”寒枝缓步绕着叶淮生,步子轻而柔,每一步都拿捏分寸。
“我最听不得别人骂我。”说话时,寒枝的眼波黏在叶淮生身上,自他的眉眼打量至他的肩头,而后继续往下,最后似是很满意般说道:
“其实公子的困惑,奴家可解。”说着,寒枝身子微微一斜,软软地往叶淮生身上轻靠,肩头虚虚地贴着他的肩膀,朝他轻轻吹了口气,娇媚地说道:
“只是不知公子要如何报答。”
叶淮生立在原地,在寒枝靠上来的一瞬,肩背稍稍后仰,刻意拉开些许距离,眼里满是抗拒。
只见他眉峰微沉,眼神漠然,冷冷地回道:
“你要何报答?”
寒枝眼波盈盈,朝他抛了个媚眼,身段仍往他身上蹭,说道:
“早就听闻,侯爷常年浴血边关,于刀光剑影中打磨出一副诱人的好身段。”
寒枝的目光毫不避讳地顺着他的肩线,胸膛,腰腹一路往下看,似要将他衣下的轮廓看得一清二楚,而后才挑逗似地说道:
“若是我帮侯爷一把,侯爷可愿……与我春风一度?”
叶淮生依旧站得笔直,只是面上多了几分被纠缠的不耐烦,他没有把她推开,只是淡然垂眸,沉声说道:
”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寒枝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脸上笑意更甚,缓缓道来:
”侯夫人意外身亡,而圣上又命你迅速送葬。你怀疑侯夫人未亡,而京中众人怀疑是你谋杀夫人。”
“这个时候,如果侯夫人没死,那所有的事情就都解决了。”
说完,寒枝望见叶淮生平静如水的眼眸终于泛起一丝波澜,继续说道:
“但……绝无这种可能。”
眼里的淡淡微光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瞬间熄灭。叶淮生垂眸,眼底再次浮现一丝怀疑,问道:
”如果我有证据呢?”
寒枝心下一沉,眉头微皱,余光不自觉地瞟了眼身后的屏风。
好在叶淮生只顾着从怀里取出他的证据,并未注意到她这异常之举。
“这个发带,是我亲手从她头上解下。”叶淮生扬起手中的鹅黄发带。
寒枝显然没有料到,他竟真的能拿出所谓的证据,眸中一瞬惊愕,但很快反应过来,说道:
“如果这个发带,真的是从侯夫人身上取得,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寒枝将“真的”二字咬得极重,表示对叶淮生的话有所怀疑。
在叶淮生等待的目光中,寒枝硬着头皮说说道:
“侯夫人不是死而复生。”
”而是……并未死去。”
叶淮生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对寒枝的这个答复并没露出多少意外之情,仿佛她的回答,只是印证他心里的猜测。
寒枝面上带着几分愠怒,眼尾耷拉下来,瞪叶淮生一眼,似是在说:
既然有答案,又何必来此问她。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对劲,再向叶淮生望去时,却见对方的眼里浮现一丝狡诈。
“帮我找出她。”叶淮生不容置喙地命令道。
寒枝这才明白过来,叶淮生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他的亡妻,不是他口中神神叨叨的死而复生,而是要她想办法找出姜絮。
但他为什么要兜这么大个圈子?
那道是为了探她的实力?看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的详细。
寒枝顿时警惕起来,刚准备拒绝,却在转身的时候被叶淮生一把抓住手腕,冷冰冰的,不参杂一丝温度的声音传来:
“帮我,找出她。”
叶淮生本来并不相信江湖人士,但自上次在这潇湘馆里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他便对此产生莫名信任。
他凭直觉,觉得面前之人,与姜絮应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寒枝回头,面上珠帘轻晃,她望了眼叶淮生拽着她的手,而后抬眸,对上他淡漠之中又带了丝恳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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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道:
“我有个方法,但你不一定能接受。”
“还有。”寒枝又补充道,“事成之后,侯爷可别忘了约定。”
叶淮生唇角微扬,笑意温和地点了点头。
虽对他莫名的示好表示怀疑,但寒枝仍踮起脚尖,附在叶淮生耳边低语几句。
只见叶淮生唇角的笑意逐渐凝固,黑沉沉的眸子里暗流涌动,映着他起起伏伏的万千思绪。
待叶淮生离开后,一道身影自屏风后走出。
“你最后跟他说了什么?”姜絮问道,朝门口的寒枝走去,见她恋恋不舍地斜倚在门板上,又问道:
“你不是说要尽快赶他走吗?”
寒枝气鼓鼓回道:
“你刚刚又不是没听见?他嘲讽我!他居然嘲讽我诶!”
“你不也嘲讽他了吗?”姜絮回道。
”什么时候?”寒枝好奇道。
“你说要与他……春风一度的时候。”姜絮回道,语气怏怏。
“这也算嘲讽?”寒枝反问,没听出姜絮话语里言外之意。
姜絮摇头,看好戏的语气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上一个说要这样做的人,被他丢进了池塘。”
寒枝:……
寒枝抚了抚脸颊,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信,问道:
”连我也要被丢进池塘吗?”
姜絮:……
“那你怎么没有被他丢进池塘?”寒枝又问。
“难道你与他还没有……”
寒枝心急口快,话说出来了,脑子才跟上,等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候,立刻闭嘴,嘴唇绷紧,把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
在潇湘馆里轻佻惯了,她竟忘了面前之人可不容她这般挑逗。
姜絮被她言语冒犯,虽心里不悦,但面上仍不动声色,眉眼不见半分怒意,只淡淡抬眸,语气平和地问道:
“我突然好奇。”
“寒枝姑娘,是拿什么与佛面做的交易?”
言外之意,姜絮在她身上,只看到了漏洞百出,并没看到什么可取之处。
寒枝讪讪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见此,姜絮反而不好奇她究竟对叶淮生出了什么鬼点子,反正都没用。
她不再多问,只叮嘱了句,若是下次叶淮生再来潇湘馆,亦要提前禀告。
夜色深沉,姜絮从潇湘馆后门离去,避开了前街的热闹人群,小巷显得格外僻静。
巷风阴冷,吹得她脑后的湖蓝发带高高扬起,这是临走前,周梧亲手为她缠上的。
若是再弄丢了,周梧非得发疯不可。
一想到发带,姜絮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伸手抚着微肿的唇角,想起在雪落别院时,他那个过于暴戾的吻,让她此时再想起,仍觉得心口窒息,几乎喘不上气。
定是那时,他趁机摘走了她的发带。
脑子里想着别事,姜絮一时走神,连周遭的动静都失了警惕。
待她再回过神时,余光无意扫过墙角,忽然顿住。
清冷的月光将巷子里的影子拉得很长,而她身侧的墙上,竟映出一道高举着长刀的黑影。
刀锋正朝着她缓缓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