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良人

作品:《嫁罪臣

    “侯、侯爷啊……”姜絮坦然回道,身子却不动声色缩到角落,在叶淮生倾身逼近的前一刻,才突然找补道:


    “车夫不是这样叫你的吗?”


    “我不可以这样叫吗?”


    叶淮生眼里疑云仍在,显然不相信这套说辞。


    姜絮双手撑在左右,整个人缩在车厢一隅,仰头看他,眼底带着点懵懂的好奇,小心翼翼试探道:


    “侯爷……在兖京……是很大的官吗?”


    叶淮生闻言一怔,没忍住嗤笑一声,无奈又心酸。


    他究竟在期待什么。


    面前之人不过是连品阶都搞不明白的一介南蛮。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想来也是可笑。


    叶淮生拢着一身戾气坐了回去,闭目靠在软垫上,指腹按着眉心打转,显然被她这句话气得不轻。


    姜絮这才惊觉他动了怒,又瞧见他衣角歪斜凌乱,在软塌上堆得皱皱巴巴,她便侧身靠近,将他的衣角抚平,顺着软塌边沿妥帖摆好,赔罪似地说道: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不可以叫你侯爷。”


    车厢里静得只能听到车轱辘轻响,叶淮生始终双眼紧闭,长睫低垂,压着所有隐忍不发的情绪。只是紧绷着的下颌,在感受到她气息靠近的一瞬,稍稍松了松。


    “几天前,你有没有……”


    叶淮生突然开口,吓得姜絮浑身一抖,拽着衣角的手力度骤然加大,猝不及防一扯。


    只听得一声窸窣,叶淮生的领口顺着肩线滑落大半截,露出一片肌肉紧实的肩颈。


    姜絮整个人瞬间愣住,手里还攥着衣角,只觉得一股热气上涌,她还没反应过来,却又听得身后突然出现人声。


    车帘被猛地掀开,帘风一卷,恰好把那春光乍泄的肩头,吹得愈发诱人。


    “侯爷,那人又来……”


    车夫掀帘便见衣襟敞开的侯爷,半截肩颈已露在外头,而罪魁祸首的那位姑娘,手里还紧紧拽着侯爷的衣袍,身子微微倾斜,似下一秒就要倒进侯爷怀里。


    掀帘的瞬间,二人的目光齐齐朝他看来。


    车夫脑子“嗡”的一声,当场会意,吓得一个转身,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透过掀开的车帘缝隙,姜絮瞥见马车外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还未来得及细瞧,车帘便被重重摔下,将二人的尴尬严严实实遮挡。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求侯爷降罪……”车夫跪地求饶的声音从帘外传来。


    而帘后的车厢里静得只剩衣裳摩挲声。


    叶淮生不慌不忙地挽起滑落肩侧的衣衫,顺带把被揉得发皱的袖口扽了回来,随手一甩,而后眼眸一抬,淡淡地扫过身侧之人。


    “几天前,你有没有去过雪落别院?”


    他问的,还是那个戛然而止的问题,似一点没被车夫的突然闯入打扰。


    “雪落别院?”姜絮接过话来,微微歪头,似在思索,实则是在推测。


    雪落别院那天,她与叶淮生明明打了个照面,可他为什么会问她在不在?


    难道他自己不清楚,还是他记忆有误,或者说这中间有什么阴差阳错?


    姜絮踟蹰,在撒谎与撒更大的谎之间徘徊,突然又想到,那天,阿策也在,他为什么不问阿策?


    不对不对,这中间绝对有问题。


    “去没去过?”


    逼问还在继续,叶淮生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让她避无可避。


    “雪落别院是什么地方?”姜絮反问,面上一片沉着,心里却七上八下,想着就算他一语道破,她也咬死不承认,阿策出来指认,她也不能认。


    “你当真……”


    叶淮生的话说到一半,被车外的一声“侯爷”打断。


    “侯爷!”


    “属下知道侯爷不肯见属下,可北境的三万将士还在等着侯爷。”


    “北境如今群龙无首……”


    “阿策……”叶淮生眉眼沉静,长睫垂着,眼底没什么戾气,可开口的瞬间,却有股无形的威压悄无声息漫开。


    “本侯耐性有限,别逼我说第二遍。”


    叶淮生指尖轻轻搭在膝头,轻扣几下,明明没有动怒,却比厉声呵斥更慑人。


    姜絮第一次见到他这般动怒的模样,也被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个,只是指尖攥着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半晌后,帘外响起离开的脚步声。


    这下又只剩她一人,独自面对一脸不悦的叶淮生。


    “回答我。”他冷冷道,仍在逼问那个问题。


    “啊?”姜絮装作刚回过神的样子,拖延时间,简单捋了下二人的关系,笃定地回道:


    “我都不知道侯爷说的是什么地方?”


    “去没去?”叶淮生问道,不听她的辩解,只听她的回答。


    “没有。”姜絮一口咬定,面不红心不跳,眼底一片清明。


    阿策刚刚说侯爷不肯见他,说明他们二人闹了矛盾。


    车夫掀帘之前说那人“又”来了,说明阿策不止一次找侯爷。


    姜絮虽拿不准二人什么时候闹翻,但可以肯定,至少有一段时间了。


    这就说明,在雪落别院堵她时,他们两个不是同路人。


    啊……


    脑子里轰然一响,姜絮突然想通,无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是这样。


    “请问侯爷,可以放我走了吗?”姜絮弄清缘由后,说话底气都足了几分。


    “走?”叶淮生冷笑一声,吩咐车夫继续赶路,而后才懒洋洋地问道:


    “你想去哪里?”


    “回家。”姜絮回道。


    “回家?你家状元郎都不要你了,你回哪个家?”叶淮生嘲讽道。


    “侯爷有所不知……”姜絮丝毫不动怒,眉眼含着浅淡的笑意,故意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家夫君殿试前,曾求我答应他一件事。他求我,如若他高中状元,我可否陪他一同参加琼林宴。”


    叶淮生双手抱肩,懒散地靠在软垫上,整张脸都掩在帘幕垂下的阴影里,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厌世,嫌恶一切的模样,只是长睫垂落,挡住了他眼底翻涌不息的酸涩与阴鸷。


    夫君,呵。


    状元,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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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林宴,呵。


    没有一个是值得他嫉妒的,可他偏偏被一肚子妒火纠缠,酸楚堵在喉咙,他脱口而出便是咬牙切齿的一句:


    “那真是恭喜你了,觅得良人。”


    姜絮听出了叶淮生语气里的夹枪带棒,却装成听不懂好赖话的样子,顺着他的话回道:


    “谢谢侯爷。”


    话音刚落,叶淮生面上那点恭维的笑当即僵在嘴角,他脸色一黑,目光沉沉地睨她一眼,还未开口,又见她咧嘴笑了笑,诚意十足地说道:


    “也祝侯爷,早日觅得良人。”


    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噌噌噌地往上钻,胸腔也不受控制地微微起伏,连带着呼吸都沉了几分,叶淮生干脆闭上双眼,不见眼前的烦。


    马车摇晃着不知开向何方,又过了好半晌才终于停下,就在姜絮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和叶淮生分道扬镳的时候,叶淮生先她一步掠下马车。


    下一瞬,他站在马车旁,拢了拢衣袖,抬眼望着车内的姜絮:


    “过来。”


    “呃……”姜絮犹豫着,刚想问去哪里,抬眼却见这院墙有些熟悉,还想继续探查,却被叶淮生打断。


    “还走得动吗?”他问,眼底难得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可以。”姜絮回道。


    她忍着后背伤口扯着的疼,一点一点扶着车厢木沿往外挪,只是脚下刚踏出车厢半步,身子就骤然失了重心,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前一扑。


    见此,叶淮生当即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稳稳地将她接入怀中。只是没有把握好力度,不小心带到她背后的伤,疼得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软软地埋在他怀里。


    怀中人身形清瘦,失足跌倒时落在他怀里的感觉,与当初的她有几分相似,虽鬓发间的香气稍显陌生,但他还是隐隐嗅到一缕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感觉再次漫上心头。


    叶淮生又一次觉得,面前之人就是姜絮,可他没有证据,他只是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姜絮……”他突然开口唤她,嗓音沉得发哑。


    姜絮吓得身子绷紧,硬生生抬手挣扎,扯到背脊的伤也不敢松懈分毫。


    “侯爷……”姜絮抬手推他,却被他反手抓住手腕。


    “你到底是谁?”他沉声发问,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执拗,目光沉得骇人。


    手腕被抓疼,姜絮眉头皱起,一次次被他这般错认,她终是忍无可忍,仰头抬眸,直视对方,怒道:


    “侯爷看清楚了……”


    她语气威胁,带着厌烦与决绝,字字清晰地说道:


    “我不是她。”


    一句话落,叶淮生的眼眸亮了亮,盯着她绷得锋利的眼眸望了许久,才终于似找回了一丝理智般,手上力道骤然一松,只是虚虚扶着她的手臂,帮她□□身形脚下站定后才彻底松手。


    得了喘息机会的姜絮,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正欲转身离去,却见叶淮生的身后,镇北侯府的大门口,缓缓走来一人。


    那人在看清姜絮的面容后,似不敢相信般,颤声喊了句:


    “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