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鞋孤零零仰躺在地。


    被一众丧尸踩踏而过，很快模糊了本来颜色。


    姑娘们乌泱泱跑进后院，跑进楼内，气喘吁吁躺倒在车库，实在没有力气爬上楼。


    方琦穿梭在人群间，忙着清点人数。


    幸好无一例外，都跑了进来


    “能起来的跟我走，上二楼帮忙！”李可心脏狂跳，不知从哪来的信念支撑着她，产生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头。


    陆陆续续有人咬牙爬起身，生死攸关无暇顾及酸软的四肢。


    甩着面条般的腿爬上楼，二楼的人心无旁骛在装弹，根本没发现这群游魂般的人。


    “咱们上屋里，后院的丧尸变多了！”


    二楼北侧阳台面向前院，此时已经站满了人。


    李可招呼刚上楼的人进屋，屋内窗户面向后院，楼下已是成群结队的丧尸。


    无奈一旦进到屋内，视野盲区太大，感觉忙了半天，根本没什么成效。


    斗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模糊了视线。


    李可擦了把脸，“这样不行，在楼上根本看不到大门，丧尸躲在那根本看不见。”


    身旁的张芸冒了个头，“我下楼！”


    “下个屁！”李可骂道，“好不容易跑进来，还主动去送死吗？！”


    楼梯间传来惊呼声，“院子侧边也被丧尸翻进来了！”


    晚上九点。


    丧尸群团团包围大楼，仿佛烈火紧紧缠绕，不留一丝缝隙。


    姑娘们被死到临头的预感炙烤着，每一次反抗都像徒劳。


    李可松了松领子，试图摆脱莫名的窒息感。


    必须想个办法。


    ……


    对面小楼。


    中年男子贼笑连连，得意道，“怎么样？我的杰作？”


    脏兮兮的屋子堆满了食物垃圾，几个年轻人张嘴就是吹捧，仿佛男子已成了天上地下唯一的领袖。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慌慌张张的小青年喊道，“李哥没回来！”


    说的正是偷躲在X局内的修理工。


    中年男子皱眉，“那接他的小周呢？不是开车去接的吗？”


    “大哥……”一个身影从小青年旁边露了个头，正是银灰色小车司机，“我，我没等到他，丧尸太多了！我就……”


    中年男子骂道，“你这废物！”


    焦躁让他起身来回踱步，咬牙道，“他回不回来先不说，让他偷的消毒液呢？”


    司机眼珠转了转，笃定道，“人都没看到，哪有偷的东西啊。”


    “八成那小子自己跑了。”


    中年男子突然停下脚步，狐疑地盯着司机瞧，直盯得司机两股战战，才转回视线，“不可能！算了，那小子可能被发现了。”


    “那帮女的有点本事。”


    “先盯着点对面，形势不对就执行B计划。”


    早就商议好的计划大家都清楚，只需要传话就好。这活简单，小青年答应着准备往楼顶跑，又突然被中年男子扬声叫住，“让楼下别乱跑，随时准备撤退。”


    这句指令让小青年愣住，眨眨眼没敢问。


    直到挨了句训，才傻呆呆去传话。


    中年男子问候了几句小青年智商，抢过身边人的望远镜看了看对面，才露出点笑意。


    ……


    X局。


    丧尸群越聚越紧，已经完全处于视野盲区之中。二楼的人们根本无法击中目标，只能任凭它们凶猛撞击大门。


    一楼大门发出不堪其扰的沉重声响，传进二楼每个人耳中。


    像死亡的号角。


    一旦被闯入，她们还能守住这栋大楼吗？


    李可咬牙，“再坚持一阵，能杀一个是一个。”


    “等闯进来，所有人往楼顶跑！”


    说着这话，方琦远远看过来，眼神中带着哀伤的询问。


    李可点点头。


    她们已经商量好，一旦丧尸进入，将丧尸往楼上引。


    把孩子们藏在屋内，瞅准时机，由孟星送她们进公交车离开。


    这是最后的办法。


    眼下消毒水已经见底，生还的机会太小，起码保住孩子们，她们是所有人的希望。


    北侧阳台突然发出一小阵惊呼，宁佳琳慌忙喊道，“李可姐！你快来看看！”


    李可连忙跑过去，顺着宁佳琳的手指看过去。


    不知为何，前院树下围了一小撮丧尸，扒着树干很着急，跟要上树的猴子似的。


    宁佳琳觉得这个场面可能会有用，但又想不明白关窍，“你说这些丧尸是怎么了？突然爱上树了？”


    李可仔细瞧着，发现丧尸的目标并不像是树木，而像是……


    原本被点燃的树枝，烧了一阵明明灭了。这会儿风大，竟然又被吹着了，火势不小，在黑夜里闪着红光。


    这群丧尸是想要靠近火？


    李可双眼一亮，惊呼道，“是不是飞蛾扑火？”


    “啊？”宁佳琳没听懂，又看过去，这才看见树顶的火。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李可一巴掌，“我想起来了！”


    “最早咱们在院子里点火你记得不？！”


    “那时候把丧尸都烧光了，我还以为是它们来不及跑。”


    “现在想想，是不是跟这个一样？”


    “它们喜欢火？！”


    对了，对了！李可不禁哈哈大笑，这就是办法，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


    回头向方琦大喊道，“点火！咱们也点火！！！”


    “把前后院的树都给我点了！！！！”


    晚上十点。


    突如其来这一句，把方琦喊懵了，慌慌张张去找之前做的点火装备。


    好不容易翻出来，拉着王梦杰四处跑。


    王梦杰也懵着，怎么就突然要点火。可这些天对李可的盲目信任已经到达极致，几乎是脑子都懒得动，身子就跟着指令走。


    一步一动。


    架好的弓箭指向前院另一棵树，方琦凑上前将箭尖端点上火。


    嗖——


    火光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在树顶。


    趁着夏夜微风，小火苗很快长大，变成滔天的光，狠狠吞噬茂盛的树冠。


    丧尸群被吸引了注意力，金黄鲜红的火光，像是鲜活的生命，倒映在每一只丧尸灰白的眸中。


    吼——


    违背生命本能，丧尸群放弃了对食物的追逐，义无反顾扑向火焰。


    接着一个个被点燃，皮肤化作黑灰的碳色，紧紧黏贴在树干上。


    也算是与树同归于尽。


    楼里传来阵阵欢呼。


    “快快！别喊了！”李可喊道，“这有用！把后院的也点了！”


    嗖——


    嗖——


    王梦杰早已准备好，只等一声令下，两只火箭先后射出。


    迫不及待点燃后院的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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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人群中传来一声哀叹。


    是田姐，“我的菜哦……”


    方琦笑着拍拍她的背，无声安慰。


    ……


    屋内刚有些温馨气氛，楼梯间就传来一声焦急的喊声。


    “不好了！”是在楼梯间守着的小董，“物资箱里要着火了！”


    “怎么会？！”方琦急着跟出去看。


    只见大楼侧面灌木丛着火，丧尸群在一旁抱着火团来回欢腾，眼看着马上就要碰到物资箱内侧。


    而箱门此时四敞大开，刚刚上来的匆忙，谁也没来得及把它关上。


    “还没着，还有救！”方琦一边喊着就要下楼，被李可一把拉住。


    “你疯了吧！这时候下什么楼！”


    方琦双眼发红，“那是市里给的物资！饿死人咱们担不了责任！”


    李可咬牙道，“饿不饿死人我不知道，你下楼就是个死我清清楚楚！”


    方琦是个犟种，根本听不进去，旁边的姑娘们站在中间左右徘徊，也不知道劝谁好。


    李可火冒三丈，气得踹了一脚消防门，大骂，“我就不信了，我看谁敢下去！”


    “要是真的因为这个饿死人了，让阎王爷找我索命！”


    ……


    对面小楼。


    “怎么回事啊！”中年男子骂骂咧咧，手中的望远镜扔得老远。


    屋子里静悄悄的，谁也不敢这时候说话触霉头。


    “上去传话，给我B计划！”


    “可是……”


    “可是个屁！！”中年男子怒骂道，“她们差点把物资全烧了！”


    “我今天就较上劲了！”


    “宁可不发财！”


    “我就要她们死！！！”


    小青年战战兢兢，连滚带爬跑上楼顶。


    楼顶的二人不太认同，人家发现火能吸引丧尸，去再多丧尸有啥用，一把火全招待了。


    可老大说了算，嘟嘟囔囔的话只能背地里说。


    要是说错话被扔到丧尸堆里，他们可不像对面那群女人似的能耐，说死也就死了。


    二人在烟花堆里挑挑拣拣，找了个最合适的，远远点燃。


    烟花窜出老高，在黑夜里像颗星星，点缀天空。


    继而绽放出一朵无比绚烂的花。


    象征着死亡的序幕。


    ……


    X局。


    院子内的丧尸逐渐烧得干净，院子里到处扬着尘。


    火还没灭，烟气冲天。


    像烧荒的农田。


    李可趴在窗边看着，“待会下去把火灭了吧，再看看还剩多少货，全装车里。”


    “好。”方琦轻声答道。


    整栋楼的人在各处收拾，心情舒畅，这种死里逃生的体验实在难得。


    三楼没有人，只能隐约听见二楼传来的说话声。


    滋——


    滋——


    办公室内传来电流声，是一只从居民家中淘来的收音机。


    紧接着是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


    “……最新研究表明，新型变异体进化是通过进食进行……”


    “人口密集区域望多加防范，及时利用隔离等手段遏制进化……”


    “另，变异体间也会产生进食行为，目前尚未掌握该类行为导致的进化程度……”


    啪——


    声音突然停止，三楼再次陷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