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灯影笙歌，客心暗动


    回到住处安置好日间购置的物件时，暮色已彻底浸染雪月城。沿街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洒在青石板路上，将白日的清雅换作另一番热闹景致。苏昌河见苏暮雨褪去一身疲惫，青色衣袍在灯下更显温润飘逸，眼底的期待愈发浓烈，走上前轻声提议：“听闻雪月城的夜生活别有风味，城西的听风阁有歌舞表演，景致雅致，不如去坐坐？”


    他语气说得坦荡，心底却藏着狡黠的盘算——雪月城包容四海江湖人，听风阁虽非寻常青楼，却也有不少性情爽朗的歌姬舞姬，苏暮雨素来不善应对异性的热情，若是有人主动亲近，定能看见他清冷面具下的窘迫模样，想想便觉得有趣。


    苏暮雨本想拒绝，偏爱安静的性子让他不喜喧闹场所。但对上苏昌河满含期待的目光，又想起白日里他一路的配合与用心，清冷的眸光微动，最终还是淡淡颔首：“随意。”


    两人依旧是一青一墨的装束，并肩走在灯火通明的街巷中。苏暮雨的青色衣袍被晚风轻拂，衣袂翻飞间，宛如月下青竹，清雅出尘；苏昌河的墨色玄衣则衬得他身姿挺拔，腰间墨玉在灯火下泛着温润光泽，少了几分执掌暗河的肃杀，多了几分随性不羁。往来行人偶有侧目，皆被两人出众的气质吸引。


    听风阁外悬挂着一串串红灯笼，丝竹之声与歌声隐约传出，却不显得嘈杂，反倒与雪月城的夜气相融。入门便是一方庭院，栽着几株桂树，晚风送来阵阵暗香。院内早已坐了不少江湖人，三三两两举杯闲谈，气氛热闹却不混乱——这正是雪月城特有的氛围，包容着江湖的快意与市井的烟火。


    苏昌河径直选了二楼临窗的雅间，既能看清楼下的歌舞表演，又相对清净。小二殷勤上前招呼，苏昌河随手丢出一锭银子，语气随意：“上好酒好菜，再沏一壶云雾茶。” 末了，又补充一句，“茶要淡些。” 显然是记着苏暮雨的喜好。


    雅间的窗棂半开，暖黄的灯火与窗外的夜色交织，洒在苏暮雨身上。他微微侧身倚在窗边，青色衣袍勾勒出清瘦的肩线，侧脸在光影中愈发俊朗，清冷的眸光落在楼下戏台的方向，神色平静。苏昌河坐在他对面，目光却始终黏在他身上，指尖轻叩桌面，耐心等待着“好戏”开场。


    不多时，戏台上火光亮起，几位身着彩衣的舞姬翩然登台，舞姿轻盈，配合着悠扬的丝竹声，引得楼下阵阵喝彩。苏暮雨看得专注，眉宇间带着几分放松——他虽不喜喧闹，却也能欣赏这份纯粹的技艺。


    变故发生在一曲舞毕。一位身着水袖长裙的红衣女子抱着琵琶上前，本是要到雅间外献艺，目光无意间扫过窗边的苏暮雨，顿时眼前一亮。女子常年在听风阁见惯了江湖侠客，却从未见过这般气质清雅、容貌俊俏的男子，青色衣袍衬得他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竟让她一时失了神。


    女子回过神后，鼓起勇气，提着裙摆便朝着雅间走来，脸上带着明艳的笑意，声音娇俏：“这位公子，小女子愿为您弹唱一曲，不知公子是否愿意赏光？” 说着，便要抬手去碰苏暮雨的衣袖，指尖已快要触碰到那片青色衣料。


    苏暮雨察觉到她的动作，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避让。他的反应极快，身形如电般后撤半步，避开女子触碰的同时，顺手拢了拢衣袖，将自己与她隔开。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脚步挪动的速度竟比他平日施展轻功时还要快几分——显然是应对这类热情示好的本能反应，早已刻入骨髓。


    “不必。” 苏暮雨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刻意避开女子的视线，落在窗外的夜色中，耳根虽未泛红，神色却明显有些不自在。他最不擅长应对这般直白的亲近，尤其是异性的主动示好，只想尽快躲开。


    女子被他避得猝不及防，愣在原地，随即又笑着上前一步，不肯放弃：“公子何必这般见外？小女子的琵琶弹得还算不错，就为公子弹一首《江湖行》如何？” 说着，又要往苏暮雨身边凑。


    苏昌河坐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眼底早已盛满笑意，差点笑出声来。他就知道，苏暮雨应对这种场景时，定会露出这般窘迫又可爱的模样，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但笑归笑，见女子得寸进尺，他眼底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不等苏暮雨再次躲避，苏昌河已起身挡在他身前，墨色玄衣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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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身散发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威压——那是执掌暗河多年的气场，虽已刻意收敛，却依旧让女子心头一颤。“姑娘，” 苏昌河的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却不容置疑，“我家公子不喜喧闹，还请姑娘自重。”


    他刻意加重了“我家公子”四个字，眼神冷淡地扫过女子，那目光让女子瞬间明白两人关系匪浅，也察觉到眼前这黑衣男子绝非普通人，连忙收敛了神色，讪讪地福了一礼：“是小女子唐突了，还望二位公子恕罪。” 说罢，便匆匆退了下去。


    女子离开后，雅间内恢复了清净。苏暮雨松了口气，神色渐渐平复，只是看向苏昌河的目光带着几分无奈：“苏大家长，你故意的。” 他自然猜到，苏昌河提议来这里，就是想看他出糗。


    “我只是想让你多体验体验雪月城的夜色。” 苏昌河笑着回到座位上，眼底的宠溺藏不住，“不过，暮雨，你刚才躲避的速度，可比练武时快多了。” 他故意调侃道，语气里满是笑意。


    苏暮雨懒得与他争辩，只是端起桌上的云雾茶浅酌一口，以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窗外的丝竹声依旧悠扬，灯火摇曳，映得他青色衣袍愈发温润。苏昌河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满足——虽没看够热闹，却能这样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也甚好。


    他抬手为苏暮雨续上茶水，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微微一顿，肌肉记忆中的温热触感再次浮现。苏暮雨没有躲开，只是指尖微微蜷缩，清冷的眸光落在茶杯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夜色渐深，丝竹声渐歇。苏昌河见苏暮雨神色渐显疲惫，便提议回去。两人并肩走出听风阁，晚风轻拂，带着桂树的暗香。苏暮雨的青色衣袂与苏昌河的墨色玄衣在灯火下轻轻晃动，身影紧紧相依，宛如一幅雅致的画卷。


    “下次再敢带我来这种地方，我便自行回去。” 苏暮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威胁。


    “好，听你的。” 苏昌河笑着应下，伸手轻轻牵住他的手，指尖相扣，“只要你高兴，去哪里都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暮雨指尖的放松，心中暖意融融，牵着他的手，朝着住处的方向走去。灯火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