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闪躲(3)

作品:《将军,妖妃今夜有召

    康缇就这样,一会儿让人笑,一会儿让人喝酒,把那几个大老粗折腾得坐立不安。她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把戏,眉梢眼角都是兴致,越玩越起劲。


    另一边,严修明远远地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先前在西康,康缇再怎么闹,都是冲着康朔去的,用不着他来收拾局面。可眼下康朔不在,使团上下几千双眼睛盯着,她但凡出一点差池,最后都得他来扛。今日这一出,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不能再由着她了。


    严修明转身,对身旁的周兆安低声道:“周大人,这里交给你。我去去就回。”


    周兆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见康缇笑得花枝乱颤,会意地点了点头:“大人放心,这边有我。”


    严修明穿过人群,走到康缇身后。她正端着一碗酒,不知在跟那大小眼说什么,笑得眉眼弯弯。他伸手,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碗,“哐啷”一声撂在桌上,酒水溅出来,湿了半张桌面。


    “你在做甚?”严修明压着声音,眉头拧成一团。


    康缇回头,见是他,眼神瞬间变得轻佻。


    “当然是敬酒啊。”


    严修明压下心头的躁意,沉着音调说道:“跟我过来。”


    康缇这会儿倒是听话,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穿过桌案和人群,向一边篝火找不到的暗处走去。曹安看见了,连忙带着几名兵士跟上,护着二人,绕到了一排牛皮帐子前面。


    严修明站定,转身对曹安道:“你们先去,帮着周大人,安抚一下大家。”


    曹安应了一声,又带着护卫退去。


    牛皮帐子,一个挨一个地扎下。两顶帐子之间,只有一肩宽的空地。严修明见四下无人,一把将康缇拽进那逼仄的空地上。


    宴席的喧闹,被抛在一层层帐篷之外,这里是安静的。月光铺下,黄白色的牛皮帐子把它切割开,留下一道窄窄的暗影,镀在两人身上。


    两人面对面,踩着脚下松软的土地。有什么东西,在静谧中涌动。


    从西康到大雍,一路上,严修明都在躲她。康缇心知肚明,却并未恼火。这多亏了沿路风光,大漠长河,辽阔悠远。康缇也是贪图这份开阔舒畅,才顾不上与严修明计较分说。


    而此刻,是严修明拉她来的,她绝不会放过他。


    康缇眉梢微挑,含情微嗔:“你终于肯……同我待一处了?”


    严修明没接这一茬,直接问道:“方才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一想起大小眼等几名兵士的狰笑,康缇就烦躁得很,不愿提及。而且严修明躲了她一路,好不容易有独处的机会,她才不愿浪费这片刻光阴。


    “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她说着,抬起双臂,搭在严修明的肩膀上,踮起脚要亲吻他,“你终于……


    话还没说完,就被严修明打断了。


    他扯下她的双臂,后退半步,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强怕那些兵士陪你笑?”


    “……”


    康缇眼神中那点期待,一瞬间消失了。


    她反问道:“你在责问我吗?”


    “不是。”严修明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令你不悦?”


    “我说了,一点小事而已。”


    “既然是小事,为何还要折腾他们?”


    严修明眉头皱得更深了,浓郁的眼睛里,透着焦灼。


    他曾深深地拥有过康缇,不觉对这个女子多了一份责任。况且,身为迎亲使臣,他本就有护驾之责。既然二人是这样的关系,于情、于理,都该信任彼此。无论康缇遇到什么难处,哪怕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不开心,都该告诉他。如此,他才好为她摆平一切。


    严修明一贯这样。他放心不下的,一定要做些事,为她,也为自己。事办成了,心也就安了。


    见康缇冷着一张脸,严修明才察觉自己有些急躁,于是放低了声音:“康缇,我知道你。你肯定有事,否则不会那样待人。你告诉我,我来为你处理,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极力让声音听起来温柔,可康缇那张冷脸,渐渐生出一丝怒意。


    这几句话,她听过太多次了。康朔平日就是这样。屁大点事,没完没了地盘问,原本的好心情都被盘问光了。


    康缇是骄纵,又不是娇气。小伤小害,她自己能处理。不打紧的,由它而去又能怎样?谁会因为脸上划个小口子,就把整个头用布条裹起来?可康朔就是这样,他就是会用布条把她整个人都缠住,缠得密不透风才好。


    谁想,严修明也这个德行。


    “好啊,可以告诉你。”康缇的声音异常冷静,“我确实不开心,因为你一路都在躲我。”


    严修明道:“我没有躲你,只是避嫌。朝中最忌讳臣子与后宫有所勾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自然要避嫌。这不光是为我,也是为你好。”


    “放屁!”康缇高声道,“严修明,我现在就是不开心,就是委屈。我告诉你了,你倒是想办法啊?!”


    “……”


    严修明被气得,额上的青筋突然暴起。他知道康缇折腾那些兵士,与自己无关。他也只是关心,实心实意的关心。怎么她就看不出来呢?


    又是摇头,又是抿嘴,又是叹气,严修明牛大的劲儿,此刻只敢用在脸上。


    “康缇,”他声音也变得又冷又硬,“这里是大雍,不是西康!”


    “所以呢?”


    “所以你要注意身份。”


    康缇看着他,忽然笑了。


    “严修明,”她眼眶微红,隐隐泛着水光,“那日我站在元台上,进退维谷,是你接住了我。我以为你是懂我的。怎么?在西康时,你是严修明,到了大雍就不是了?”


    “当然不是!”严修明看到她的眼睛红了,愈发急躁,“我只是想……”


    “够了!”


    康缇大叫一声。


    严修明嘴还张着,声音已经没了。


    两人僵在原地,看着彼此,委屈对委屈。委屈无话可说。


    终于,康缇别过头,提起裙摆,挤在两顶帐篷之间的空隙中,微跄着离开了。


    月光铺下,黄白色的牛皮帐子把它切割开,留下一道窄窄的暗影,镀在一人身上。


    有什么东西,在静谧中涌动。


    为了避嫌,康缇走了片刻后,严修明才从那帐子之间的阴影中出来。


    一出来,他就赶紧环视四周,寻找康缇的身影。所幸,她那样华丽迷人,轻易便吸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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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目光。


    只见康缇在窦韦的陪伴下,往拴马的柱子那边去了。可人刚走到半截,突然站住了,原地停留片刻后,然后猛地转身,迈开步子,朝宴席中的人群走去。


    康缇喘着粗气,走到一小片空地,指着不远处正低头喝酒的大小眼,高声令道:“你,过来!”


    大小眼左右看看,确认公主叫的是自己,脸色顿时变白了。他战战兢兢地起身,硬着头皮走到康缇面前,佝偻着身子,不敢看她。


    “跪下!”


    大小眼想都没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酒劲和惧怕,已经把额头上的汗珠逼出来了。


    “哼!”


    康缇看着他,冷哼了一声。然后忽然伸出手,薅住他的头发,将那颗油腻硕大的头颅,猛地扯到自己跟前。


    “啊——啊——”


    大小眼疼得直叫唤,脖子梗着,脸憋得通红,五官都挤到了一处。


    康缇不胜其烦,抬起另一只手,一巴掌抽了上去。


    “闭嘴!”


    大小眼终于不敢叫了。他仰着一张满是惊惧的脸,可怜巴巴地望着康缇,嘴唇哆嗦着,刚要求饶,谁料康缇弯腰俯身,亲了他一口。


    所有人都傻了。


    大小眼瞪圆了他的大小眼,黑色的瞳孔周围,多出好大一圈眼白。


    周围几个兵士,手里的酒碗悬在半空,嘴一直张着,忘了合上,像是被咒术定了身。远处几桌的人也纷纷站起来,伸长脖子往这边看,有人踮着脚,有人扒着前面人的肩膀。


    曹安见状,刚想凑到王长利耳边嘀咕一句,王长利一肘子怼在他肋下,低声道:“快闭嘴吧,别添乱了。”


    他被怼得闷哼一声,捂着肋骨,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周兆安不敢相信眼前一幕,抬起沾了酒液的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却把眼睛激痛了。


    “哎呀呀——”他压着声音,不停叫唤。


    而作为康缇的婢女,窦韦早已见怪不怪。她站在方才停住的地方,不咸不淡地撇了撇嘴,然后将目光移向别处,看着一种雍人,上至大使,下至兵卒,全都像被敲了脑壳的土拨鼠,倒是好笑得很。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惊愕的面孔,忽然停住了。


    严修明站在人群边缘。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伸长脖子,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截被遗忘的木桩。他的双眼也不像别人,瞪得那么圆,可那里面全是怒火,看得人害怕。


    窦韦不笑了,她收回了目光。


    另一边,康缇重新直起身子,那只拽着大小眼头发的手,猛地向一边甩开,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


    “没种的狗东西!”她狠狠地骂了一句。


    四下依旧鸦雀无声,像坟圈子一样,安静是安静,但很诡异。


    几百双眼睛,追着康缇,看着她翻身上马,看着她策马而去,看着那抹海棠色,在三名侍卫的簇拥下,消失在夜色里。


    严修明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篝火在他脸上跳动,将那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那个吻,本该是他的。


    严修明喉结微动,额上青筋又多了几条。


    或许,那句“没种的狗东西”,也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