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第92章

作品:《江湖二两瓜

    半夜,房门被悄猫猫推开。


    “姑娘不是讲文明吗,怎么半夜偷偷溜入别人的房间?”阅言大师收了打坐的势,向门缝看过去。


    曲含烟当场被抓包,立正站好,道:“大师,我有消息,想来告诉大师。”


    阅言大师瞧她,曲含烟马上会意,摆手解释道:“这消息我拿不准主意,怕其他人知道了会闹着要去。”


    尤其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的阅了净。曲含烟道:“所以才私下来找大师,想问问该如何处理。”


    她递上纸笺。


    阅言大师接过,只见上面透露了鬼面人藏身的地点。


    “你如何得知?”阅言大师问。


    曲含烟道:“前些日子我派人出去寻小怜,他们正巧在西照山附近,山炸后,看到了。”


    但是他们不敢靠近鬼面人,只能跑回来报信。


    阅言大师略一沉吟,道:“你去隔壁唤黎不晚过来。”


    曲含烟退了出去。


    阅言大师拿出袖中贝叶,和纸笺放在一起,两者写的是同一消息。


    这实在是个很好的机会。


    阅言大师决意去瞧瞧。


    叫黎不晚来照看骆骨余,是因为交给她最放心。


    阅言大师离开床头,去衣架上拿衣服。


    胳膊穿进袖袍,突然听到有微弱大袖绽开的声音,声音从房顶游到了隔壁房间去。


    阅言大师凛眉,瞬间出手,刺穿了暗影墙壁。


    然而墙上只是影子,黑影在隔壁房顶蜿蜒出一个尾巴,很快消失不见了。


    阅言大师撩袍欲迈向隔壁房间,又顿下了脚,他怕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不过,此时已经有人进了隔壁房间。


    “黎不晚?”曲含烟叫着黎不晚的名字,在房中找了一圈,“黎姑娘人呢?”


    黎不晚房内无人。曲含烟一霎皱了眉。


    这些动静惊醒了其他人。走廊嘈杂起来。


    曲含烟马上折回去,问向阅言大师,“大师,黎不晚好像被带走了。”


    曲含烟看向阅言大师身后的床上,急急问:“那,他被带走了吗?”


    阅言大师听出了不对,凛眉,道:“有人要来带他走?”


    曲含烟牵着小松,直率承认道:“……是。”


    “你知道?”阅言大师问。


    曲含烟的表情一点不掩,明白写着她知道今夜有人要来。


    阅言大师沉了面,“那么,黎不晚被带去哪儿了?”他起手,真气罩住了曲含烟的狗子。


    爱犬被拿住,曲含烟果然脸色煞白,她道:“放下小松!我告诉你们。”


    其他人已经将曲含烟团团围住了。


    曲含烟抱起了小松,皱眉斥向众人,“骆骨余,他是西照山大魔头!你们骗不了我的。”


    她派去寻找小怜的探子,拖着半条命回来禀告的这个消息。


    骆骨余是西照山大魔头。可是凡花楼和阅岁山却执意要救他,为此不惜炸掉了整座西照山。


    黎不晚甚至还将小怜藏了起来,准备给骆骨余治伤吸血用。


    只要曲含烟配合鬼面人将他们的大魔头主上带走,小怜在黎不晚手里就无用了,黎不晚自会放出小怜。


    所以曲含烟今夜才会有此行动。


    众人听后,明白过来,曲含烟这明显是被利用了。


    孟厘气道:“真正的小怜早死了,就是被你认识的那个‘小怜’杀死的!”


    他不再给曲含烟任何眼神,拎起流星锤径直离开。


    难怪娘常常说,蠢人有时比坏人更歹毒。孟厘满肚子火气,赶往鬼面人消失的方向。


    黎月白肃面。


    曲含烟跟着凡花楼来到此处,帮了不少忙。可是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竟是个蠢蛋。


    黎月白摇头,起了手掌。


    曲含烟直直望向她,还在执迷不悟道:“现在,你们可以把小怜放了吗?”


    虽然曲含烟不知道为何鬼面人带走的是黎不晚,而非骆骨余,但她坚信小怜就在众人手中。


    黎月白一掌将她劈晕,恨铁不成钢道:“……蠢到家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抓黎不晚呢?”阅了净咳声问,而后一愣,又马上明白过来。


    阅言大师显然也明白过来,“糟了!”两人奔向床边。


    黎月白起指燃灯,看过去,果然。


    床已空,骆骨余不见踪影。


    阅了净倒坐在床边,有骆骨余留下的信息从枕上浮了起来。


    众人瞧见,是六个字:我去救,不必追。


    金纹字迹消散在了寂空。


    不是调虎离山,是姜太公钓鱼——让愿者上钩。


    黎月白忽地冷笑出声了,“好~”她的道好声打破寂静。


    妹妹追着他吃了那么多苦,也该让他尝尝苦滋味了。


    黎月白冷眉一笑,漫羽穹空,簌簌寻踪而去。


    鬼面人没有走得很远。


    楼天照和江雨愁的身躯被炸毁,如今只恢复了不到五尺的身高。


    逃脱起来虽比以往更游刃有余,但耐力大大下降。两人急需鬼怒之血,寻了处山坳停脚。


    抓黎不晚比直接抓骆骨余有用。


    骆骨余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不可能不在乎黎不晚的。


    他们留下了杀意,他一定会孤身追来。不如此,黎不晚就死。


    待他追来,用黎不晚做威胁,不怕他顽抗,不怕他不乖乖任他们吸血。


    而他们,则可以省去很多力气,保养生息。


    事实果然鬼面人所料,很快,骆骨余孤身一人追了过来。


    楼天照利用曲含烟,在黎不晚房中种上了枕骨香。


    趁黎不晚意识混沌时,二人将她掳走。


    枕骨香的解药黎不晚全用给了骆骨余。即便靠她深厚的内力逼毒出来,也需要一盏茶的时间。


    这一盏茶的时间,已经足够楼天照用发丝将她手脚绑起来。


    黎不晚的本派功夫不如他二人,她挣不脱楼天照的发丝。


    鬼面人将黎不晚绑在了树上,美人剑亦用细丝吊起,悬于她头顶。


    骆骨余赶来时,看到的正是这副景象。


    “‘主上’,你来了。”楼天照阴哧哧道:“过来。”露出尖牙。


    骆骨余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扯一抹笑,道:“放心,撑不死你。”


    骆骨余缓缓走到树前,撸起袖子,“本尊要先与她说句话,否则,你们别想。”


    骆骨余划破手臂,血滴了下来。


    鬼面人立刻趴在地上舔食。“呸呸!”江雨愁吐一口,“这不是鬼怒之血!”


    他伸臂张爪,作势撕裂黎不晚的喉咙,威胁道:“我撕烂她!”


    骆骨余睨过去,“别急,本尊说过,要先与她说句话。”


    师父不仅给他治了伤,还帮他压制了鬼怒之血。鬼面人要吸这血,只能等他主动放出。


    鬼面人龇起獠牙,怒极,阴声道:“好,你去。”两人互相对了个眼神。


    骆骨余将手臂触上黎不晚的唇。像蓄了一池春水的柔唇与手臂相蹭,淡淡腥味传到齿间。


    黎不晚尝到了带着枕骨香解药的血的味道,醒转过来。


    “骆骨余?”黎不晚看到他,又看看四周,“你……”


    她马上搞清楚了状况。


    “你干嘛要来?”黎不晚皱眉。


    她虽中了鬼面人的阴招,但以她现在的功力,只要缓过劲,还是能与之一战的。


    骆骨余手臂的血还在流,他不甚在意地擦了一把。


    “你还割这么大一个口子!”


    他本就刚治了伤,整个人尚在虚弱中,黎不晚急道:“你若这么不爱惜自己,我当初还救你回来做什么?”生气。


    骆骨余仍旧笑着,他道:“因为比起自己,我有更爱惜的。”


    不割大伤口多流点血,万一解药不够怎么办。


    骆骨余的话没说完全。


    但黎不晚还是一下屏住了。


    像是有根羽毛在她肌肤上挠,但这羽毛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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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吊了尾巴在半空,就是不给挠实了。


    黎不晚还来不及体味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感受。


    听得骆骨余道:“口袋在身上吗?”


    黎不晚点点头,老实道:“在怀里。”


    “那——”骆骨余抬手,唇角肆意一扯,道:“可就冒犯了。”


    骆骨余抬手,探入了她的怀中。


    有酥软难以避免地擦上手背。


    黎不晚感觉到手背轻触之游走,身体一下麻烘烘的,耳根有点红,抿唇别过了头去。


    骆骨余抬眸,笑息喷洒在了她脖颈。“这么软呀。”他贴耳道。


    黎不晚马上转过头来,怒目而视,刚才那点要挠不挠的拉扯全部烟消云散了。


    见她横眉竖目地生动起来,骆骨余笑道:“这才对嘛。”


    “否则每次我出现,都令你哭鼻子,岂非是我这未婚夫太过无能?”


    黎不晚:“……”


    骆骨余拿出了她怀中软软的口袋,打开,里面竟然有一个琉璃罩一般的琉璃球。


    黎不晚觉得有点眼熟,“这个?”


    她好像在他房间里见过。


    骆骨余轻叹气,看来阅了净将琉璃球放到她口袋后,她一直都未发觉。


    “这个,是给你的。”骆骨余说着,将琉璃球拢在掌中。


    五指收拢的刹那,琉璃球的薄壳应声而碎。


    浓稠的光流从琉璃球碎隙涌了出来,光流凝成乳白,弥漫黎不晚周身。


    倏忽间,乳白光流翻卷,如波涛一般悉数落在了黎不晚的发际。


    黎不晚的垂肩长发无风自起,万千青丝垂立,发梢泛起幽微蓝色光芒。


    有青柠香气层层荡开,黎不晚束发的缎带全部崩断,一霎黑发瀑散到腰窝。


    黎不晚惊诧,“这是……”


    骆骨余收了势,缓缓道:“你的云海。”


    他没有用。


    黎不晚眼睫倏地一压,紧抿起唇。


    在凡花楼时,骆骨余总蒙着眼,原来并不是全然骗她。


    他没有用她云海中的青柠香气恢复眼睛。


    因此才需得每日敷用孟海涯给的药。


    眼睛能这样敷好,实属侥幸。


    黎不晚眼睫轻颤两下。


    难怪后来师弟总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原来,他早已不欠她。


    这云海,比她原有的强劲许多。


    “琉璃球是用天泉水烧制而成的,最适宜贮养云海。”骆骨余解了她的惑。


    黎不晚先前虽内力大涨,但偏偏鬼面人与她同出一支,本派功力又高于她,就导致黎不晚的深厚内力在鬼面人这里受克,无法施展。


    而如今云海归位,黎不晚握了握手掌,被悉心贮养过的云海大张,瞬间挣断了楼天照绑她的发丝。


    黎不晚估量了下,眼下拼一把,应付他俩当不在话下。


    黎不晚一把牵了骆骨余的手,“走!”


    骆骨余笑一笑,身体颓疲下去。


    他重伤未痊愈,做到这里已是勉力。


    骆骨余打起精神,道:“我垫后。”松开手掌,催促黎不晚先走。


    “放心,不过是吃点苦头,我逃得掉。”他有办法应对。


    他的命是有人拼死救回来的,现在,已经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他不走,黎不晚也不走。


    骆骨余看出她的心思,宽慰道:“这点苦不算什么,我本就……”


    黎不晚捏住了他的嘴巴。


    他本就命该如此,不过是多潇洒了十几年。


    这话被黎不晚捏住,骆骨余没能说出口。


    但他不可能没有这样的感受。


    体内住着一个魔头,这是多么的不堪。


    甚至连灵魂都被一分两半,浸入肮脏。


    他执着地爱干净,爱清幽,讲排场,讲雅致……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区别于体内的石山王。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洗出原本的自己,去掉石山王在他体内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