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第93章
作品:《江湖二两瓜》 “你不要讲。”黎不晚捏住了他的话,不让他说出口。
骆骨余笑了,翻过她的掌心,轻轻啄了一下。
温热触感烫了过来,黎不晚掌心微微一蜷。她抬眼,认真道:“我就是有想偏心你。”
话语出来,黎不晚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顿了下,开始絮絮不止,“当然了,也偏心姐姐,也偏心流衫,也偏……”黎不晚念经一般念了起来。
江湖路上的幽暗与艰险,总会被清风和平川淹没。黎不晚知道,唯有多那么一点,方可弥补人生之苦。
但是直率的语言毫无预兆地就这么随心流了出来,还是吓她一跳,令她很有些慌乱意。
骆骨余定定看着她。
眉角掩下奔涌,骆骨余笑叹道:“你不必说,我自懂得。”
“还是我来……”
黎不晚却抬起头道:“不,我来说。”
“我要说。”黎不晚道:“我要说,不是怕你不懂得,也不是图一时痛快。”
“我要说,是想告诉你,无论以后你身处什么样的深渊险境,都不要灰心不要放弃。”
黎不晚道:“有人是因‘你是你’而愿意偏心。要一直记得。”
不要因为石山王而厌弃自己。
骆骨余看着她。
最后一句讲完时,她的静默好像流淌的夜色。
月色摇漾,每一缕都映着独属于黎不晚的颜色。
闪烁的月光轻轻,轻轻地奏响骆骨余的心。
默了会儿,骆骨余道:“既如此,那你更得走了。”
“不然我记得鬼去?”
“所以……”骆骨余故作轻松的声音里添了调侃意,还是想要哄她先离去。
黎不晚听了,推开他。她扯下腕带,利落绷住他的伤口,猛地拉紧。
骆骨余痛得“嘶”一声皱眉。顷刻间什么风花雪月都疼没了。
黎不晚凶凶道:“别再讲话了。”会加快血流。
说什么她也不会走的,糖衣炮弹没有用,她清醒得很。
骆骨余看出来了,道:“请容我再讲最后一句。可以吗?”无奈笑看她。
黎不晚酷酷的,哼一声,“你讲。”
骆骨余朝鬼面人看了过去。
楼天照和江雨愁已经发动了地裂。
地面深处传来沉闷震响。
山坳地表的草皮纷纷拱起,土块如沸起的水一般鼓动翻涌。
他二人选择落脚在这山坳,为的就是这山坳可以阻断救援。
骆骨余收回眼,思量道:“你和鬼面人,是否源自同一支?”
黎不晚瞧他,默了下,道:“是。”
但……
骆骨余笑了,“好。是,就容易了。”
此刻楼天照和江雨愁正鬼气猛胀,整片地表在鬼气催动下,从中心撕开了一道深缝。
裂缝极速扩张,眨眼已经裂了几丈宽,裂缝边缘持续崩塌着,两侧土石簌簌陷落。
原本的石块松树接连消失,不过瞬息间,一条宽阔的裂谷已横贯山坳。
谷底阴风倒卷上来,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孟厘、黎月白、阅言大师等人追到了山坳,隔着巨大裂缝遥遥看过来。
孟厘提气纵跃,足尖刚点到半空坠石,那石块忽地化为了齑粉。
无处借力之下,孟厘身形直坠,幸得以星链扯住这侧枯藤才稳住。
山坳裂缝太太,无处点脚,饶是轻功了得,一时半会恐怕也过不去。
赶来支援的人越来越多,众人在此干着急,忽见对面闪出耀眼金光。
众人定睛过去,是骆骨余和黎不晚二人与鬼面人对起了招。
裂浪蒸腾,山坳废墟间,骆骨余以蹀躞作绸带,后撤三步,旋身绕上手腕。
蓄力之下,他的伤口渗出血来,绸面亦折射出刺眼白光。
楼天照的发丝如铁针般射来,骨节突起的右臂直抓骆骨余咽喉。
骆骨余侧身闪过发丝,绸带骤然甩出,缠住楼天照脖颈发根。
骆骨余借力腾起,翻至了楼天照背后。
楼天照欲扭颈,让发丝反刺,黎不晚余光瞥见,抽手过来,一剑劈在了他脑袋。
如铁的发丝挡住了这一剑,楼天照发顶锵出一阵火花,他怒而展臂,骨骼咯吱咯吱拉长。
江雨愁不再给黎不晚抽手的机会,枯指直直杀了过来。
骆骨余收了绸带落地,反手一个盘锁,慑住了楼天照腰腹。
骆骨余顺胫骨交错方向发力收绞,同时出手卡住楼天照的髋骨,足尖轻点向他后腰骨节。
疾旋三匝,骆骨余手臂又如灵蛇般绞住了楼天照脖颈。
整番动作下来,如战舞缠绕,将鬼面人死死绷住。
黎不晚暗自道一声“漂亮”!同时惊诧,他竟会战舞缠绕技?
骨裂声自楼天照全身炸响,他扁折的气管挤出“嗬嗬”抽气声。
骆骨余的绞势再加紧,楼天照脊柱反满如弓,“啵”一声闷响,三棱骨茬从肉皮中绽了出来。
鬼面人的骨头被绞碎,同时,骆骨余也突然感到一阵异样。
骆骨余力道微松,吐了口血出来。
他抚住胸口,凛眉道:“不好。”
用力过猛,他体内的石山王此时似乎震怒起来,正在掀翻加固过的压制。
骆骨余感到石山王的意识在体内横冲直撞,寻找着出来的缝隙。
楼天照趁此缩骨,一招尸解登筏,欲反过来捏碎骆骨余胸骨。
黎不晚立刻转一招云海倾杯,醇厚的内力如酒浆倾泻,云涛翻涌,攻势弥漫大开,连绵不绝。
两个鬼面人被其内力所慑,一时眼花缭乱起来。
“你怎么样?”黎不晚接了骆骨余。
骆骨余手抚胸口,没有说话。
石山王的意识横冲直撞着,愤怒中竟吞掉了他体内的密匙!
正当骆骨余觉得大事不妙时,身体突然涌起一种被抽离的感觉。
他整个躯体好像一霎轻盈了起来。
骆骨余感受了一下,果是如此。
一团被金光包裹着的意识,缓缓从骆骨余体内浮了出来。
黎不晚瞧见,道:“骆骨余,你怎么生了一团光出来!”叫他看。
不知是福是祸,黎不晚一眨不眨地肃目瞧着。
只见那团光升至空中,逐渐凝结成了一个钥匙的模样——是密匙。
密匙浮在半空,崭崭如新。
本来吞掉密匙后,依附于金光的意识,在金光消散成密匙后,一霎失了依附,一丝一丝跌落深谷。
意识痛苦扭曲,被空气灼出丝丝黑烟,吱吱惨叫着熔化跌散。
鬼面人惊惶满面,眼目欲裂扑过来,“主上,不要!”
没有用,意识失去容器,就会死亡。
密匙竟意外地能将意识带出骆骨余体内!
被带出的意识无依无着,被空气灼落跌散。
跌散的意识丝丝缕缕熔化殆尽,化尽前,它凝成一个骷髅头的模样,还想寻找下一个容器。
然而没有下一容器。
也没有它行动的时间。
黎不晚果断燃一朵小白花,彻底灼没了它。
诡异的灼烧味道传来,意识扭曲、挣扎,最终成了一缕黑烟,苟延残喘着,被雨雪打落消散,一丝也无。
楼天照和江雨愁绝望地抬手,五指枯张,目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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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裂。
他们来不及再张口,随着那团意识的灼没,很快也瘪成了一具干尸。
风吹起,尸消骨齑。
骆骨余忽感袖口一松,垂头瞧时,那条剧毒缠臂的乌头蛇也尸消骨齑了。
骆骨余擦一把唇角的血,踉跄过去。
黎不晚扶住他手臂。
骆骨余捡起了地上空余的两截邪骨,指节一拈,碎掉了。
尘埃落定。
没想到世事难测,峰回路转,事情竟然这样解决。
石山王竟是这样被彻彻底底堙灭。
骆骨余握紧黎不晚的手。
困人的孽崩解,灵魂终穿梭如风。骆骨余从此只是骆骨余。
他仰头,有热意盈眶。
然而深谷对面的人可没有两人的轻松。
密匙再度现世,对面见到后,响起了喧嚣。
易屠山不顾危险,扔了一个弟子出去。
他跃身点脚在弟子身躯之上,借力夺得了空中密匙。
易屠山落身回了却思门,满面狂喜。丝毫没有听到跌落谷底的弟子的惨叫。
却思门之所以在此,是因易岚久久不得黎月白回信,故携却思门追随到了东南倾。
他们跟着众人一同赶来了这里,没想到不仅撞上这场对决,还得了意外之喜。
天下起阴阴雨夹雪。
在雨雪里,易屠山手上的密匙,触手即又散成了一团密匙之光。
易屠山连忙抓紧。
可握不住的,密匙之光渐渐散掉,越来越淡。
有其他江湖客扑上去抓,亦是徒劳,任谁都抓不到。
易屠山握紧掌心,光如流沙,握得越紧,散得越快。
只见很快,最后一丝光也完全消散在了雨雪里。
“你,你独吞了它!”
“却思门,你们好毒的手段!”
“说,用的什么阴谋诡计!”
江湖客团团围住却思门,质问易屠山。
他们根本不信密匙会自己消散。
却思门其他弟子连忙扒着地上的雨水,那是密匙之光散落不见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易屠山不敢相信,连连摇头。
孟厘抱臂,“啧”一声活该,道:“你们却思门是怎么活过过年的,因为得了猪瘟吗?”一个个笨得令人咋舌。
众目睽睽之下,密匙就是烫手山芋,谁碰谁倒霉。
不先静观其变,反而上手就抢,不引火烧身才怪。
却思门招架不住江湖客的层层围攻。
易岚深深看一眼黎月白,遗憾地先携易屠山等弟子们离开了。
“留下密匙!”众江湖客不依不饶,不死不休,追缠了上去。
骆骨余看得了然,转头对黎不晚道:“你说得对。”
人生不会走投无路。
鬼气森毒,密匙在有毒的鬼怒之血里融合了这么久,本就被削弱了许多力量。
加之刚才骆骨余不遗余力,拼着内力散尽的风险使出战舞缠绕技,加剧了对密匙的损伤。
偏偏这时石山王的意识又吞了它。
饶是密匙,也撑不住这一番又一番的折腾。
因此重现天日后,怎还能撑得长久?
另一个难题,竟也这样轻易地解开了。
骆骨余慨然,人生不会走投无路。“没有路的地方,脚步落在哪里,哪里就是路。”
他看向黎不晚,笑眼清俊,“以后,你的脚步,只能落在我身边。”
黎不晚:“……?”
怎么就落到他身边了?她可没答应以后!
骆骨余一派风流雅致,讲究道:“那,反着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