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贺临呆了一下，辩解道：“我不是……”


    舒芫却伸出手打断他的话，“行了，我知道了。”她就不该谈论这个话题的，难道要贺临三令五申地强调他真的喜欢她吗？他可是完全做得出来，那时候不自在的只会是她。


    贺临还想解释，舒芫却又聊起另外的话题，“你说在那个世界里，有很多人喜欢我，是不是真的？”


    “那当然，连我都知道你的名字，可想而知你有多出名。”


    听完这话，舒芫也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面上并无太多喜悦。


    贺临见状忍不住道：“我会以为你会很开心呢。”


    舒芫的神情还是很淡然，“都是你一面之词，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再说这离我太遥远了，我没有什么感觉。”


    贺临听到这话，没来由地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那要是她们不再喜欢你了呢，你会难过吗？”按照目前的趋势发展下去，事情会变得怎么样，贺临也不敢保证了。


    舒芫却散漫地晃荡着脚尖，丝毫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我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们的，她们也没对不起我，互不相欠没什么可难过的。”


    听到舒芫这么说，贺临反倒暗自松了口气，难为他还为她惋惜了半天，只要她能想通就好。


    “走吧，时候不早，该离开了。”舒芫率先起身，主动背起自己的行囊。


    “我们去哪？这土猫头也不见人影，不知跑哪溜达去了。”


    “那你想去哪？”


    贺临不假思索道：“回玄清派前，我们不是要往桃李镇走嘛，我想去那看看。”


    舒芫抬头瞥了贺临一眼，半晌才应道：“行，那就去桃李镇，然后再回舒家，舒冶怎么说应该也醒了。”


    想到舒冶，舒芫的情绪没来由有些低落，当初他问自己要活出怎样的人生，而她在练成舒家邪功后，选择了离开玄清派，不知他们会如何看待她的这个抉择。


    舒芫心事重重，贺临却一身轻松，反正去哪都一样。


    暮色降临的时候，两人找了间客栈下榻，在这里贺临久违地看到了神奇的纸笔。


    其实这些东西已经有好几天没出现在他眼前了，按照定律来说，他现身救了舒芫一次，理应会加好感度的，此时又出现，不知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贺临搓着手等待着，下一秒本该摆在他面前的纸和笔却逐渐消失，他伸手捞了一下，在手指碰到书本之际，他的指尖却瞬间变得透明。


    贺临一惊，急忙收回手，地面却剧烈摇晃起来，贺临第一反应是地震了，他扶着桌子勉强站稳，刚想逃命的时候，震感又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他还惊魂未定的时候，一道毫无波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女主行为严重偏离主线，扰乱正常进程，引发读者不满，即日起废除女主身份。”


    贺临听着这话只觉得匪夷所思，什么叫废除女主身份？分明是这本书烂尾了还差不多。


    贺临才不相信它的鬼话，不客气地反驳道：“休想装神弄鬼，你谁啊，你说不是就不是？”


    对方没应答，贺临更是高傲道：“说不出话了吧，用这种荒谬的言论想糊弄谁呢？”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冰冷的声音道：“这个世界在崩坏，你自由了，可以离开了，想去哪就去哪。”


    这话倒是勾起贺临心中的紧张感，他顿了顿问：“你什么意思？”


    “她不再是女主，你不用倚靠她而活，离开她你也不会死，你可以走了。”


    贺临的脸色渐渐变得复杂，“我不相信会有这么邪门的事情……”可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支撑不住，几乎摔倒在地。


    霎那间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贺临耳中全是一些针对舒芫的负面言论，他的脑海里也涌现出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他们凶神恶煞地控诉着舒芫的恶行，像是要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时间天旋地转，贺临捂着脑袋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想要了他的性命吗？


    要命？贺临想到了什么，立马忍痛夺门而出，不管不顾地敲着舒芫的门。


    “舒芫，舒芫！”


    “大晚上吵什么？”舒芫听见贺临急促的敲门声，立即打开门走了出来。


    贺临却扶着墙，呆呆地看着她，出声问道：“你没事吧？”


    舒芫面若冰霜，但也一五一十地回答了贺临的询问，“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大晚上不睡觉吵什么呢？”


    “难道你没发现刚才在地震，没听见一个古怪的声音在说话吗？”贺临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舒芫却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你这是做噩梦了吧，为了这点小事把我叫出来？”


    贺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心中的诡异，他安静地看了舒芫一会，冒出一句：“我想出去看看。”


    “我可不去。”舒芫回答得干脆利落，她不想大晚上在野外当孤魂野鬼。


    贺临却突然认真道：“我说真的，我得去看看。”


    舒芫刚想阻止他，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贺临那么怕死，却选择主动离开，肯定有他的理由。


    她紧抿着唇，轻轻点头，也不看贺临一眼，转身便关上了门。


    只片刻后，贺临的脚步声便逐渐远去，舒芫只是沉默地听着。


    走了也好，不用仰人鼻息过日子，也是一件好事。


    舒芫叹了口气，重新躺到床上补觉。


    贺临这一走就趁着夜色走了许久，他没有目的地，就这么漫山遍野地走着，像一只刚从树上下来的猩猩，正在为自己的直立行走而兴奋。


    直到东方浮白之际他才停下酸软的双腿，此时身上的衣裳早已全都汗水浸湿，脸庞也被冻得毫无知觉。


    他看向天边若隐若现的朝霞，心中却生出茫然之意，他现在到底该回去还是离开？


    他肯定是对舒芫有情意的，但舒芫却并非如此，她不需要他，没有他她依旧会过得很好，甚至更好。


    不过转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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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又觉得这么一走了之太不应该，即使决定离开，他也得好好和舒芫告别，再说他也不一定非得要走，人生地不熟的，去哪不是去，不如就跟着舒芫，直到她厌烦自己为止。


    想到这贺临脚上顿时又有了力气，他循着记忆原路返回，一鼓作气越走越快，生怕舒芫独自走了，那他上哪找她去。


    贺临忘了身上的疲惫，健步如飞地回到他们过夜的市集。


    他脚步匆匆地走进客栈的时候，舒芫正在大堂里用早饭，见他出现也只是淡淡道：“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


    贺临自惭形秽，没敢上前，倒也笑着回了一句：“我还以为你走了呢，还好赶上了，等我。小二，给这桌加一碗稀饭！”


    贺临说完乐吟吟地上了楼，仔仔细细地洗刷了身上的污脏，才以一个干净的形象出现在舒芫面前，心情别提有多高兴了。


    舒芫现在已经确定贺临得到了什么，看着他傻乐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饭桌上硬是没和他说一句话。


    出了客栈后，舒芫看了一眼脚下的路，主动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贺临伸手抓住了她的包袱，提醒她道：“桃李镇不是在这个方向吗？这还是你告诉我的，你怎么往那边走了？”


    舒芫回头漠然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去桃李镇了，你去吧。”


    贺临一听有些失落，但也迅速跟了上来，嘟囔道：“你都不去，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


    舒芫却主动和他拉开距离，在贺临不解看去的时候，她垂下眼眸出声道：“你的生死已经和我没关系了，你走吧。”


    贺临不解地摸了摸脑袋，“我没说我要走啊，我要是想走我就不会回来。”


    舒芫却还是一副疏离的表情，摇头道：“你不用勉强，我不会说你什么。”


    贺临更是一头雾水地摊手，“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走了？我就想跟着你不行啊。”


    舒芫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她轻哼一声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强迫你。”


    贺临连连点头，“那当然，没有强迫，都是我主动要求，现在我可以跟着你了吗？”


    舒芫想他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怪人，但此时还是点点头，“可以，但不能跟太近。”


    听见这话的贺临如临大赦，喜不自胜地压制着自己上翘的嘴角，始终跟在舒芫两步之外。


    他本就是天地间的蜉蝣，哪里都可以去，可哪里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不如和舒芫结伴同行，只要她不拒绝的话，他可以跟她走遍任何地方。


    此时舒芫又换了个方向，贺临下意识问道：“现在又要去哪？”


    “桃李镇。”


    果然选择跟着舒芫真是一个不错的决定，贺临喜上眉梢，虽苦苦强装淡定，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虽然据传她的人生偏离作者预设的主线，但那又如何呢，只要她开心就行。再说他成了这世上唯一知道她是女主的人，这肯定是他的命中注定，他不会轻易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