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操场上的小麦草郁郁葱葱，新擂台也搭建好，囚犯们跃跃欲试。


    左炔和蚂蚁帮的饲养员们放羊出来吃鲜草，给土地施肥。


    林星沉攥着荒舟拉到一头装作吃草的小羊面前，扑通跪下，“姐，这是我救命恩人之一，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其他的恩人不喜欢我，这个喜欢我，我也喜欢，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他的人了！”


    草从嘴里掉出去了，杜星娆难以接受！


    “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


    “姐，你先别激动……”


    荒舟站在一旁，“我拒绝。”


    林星沉扬起苦瓜脸，“为什么？”


    “咩？”


    “乔誉闻让我拒绝，”荒舟严格执行乔誉闻的要求，除了他的话都拒绝。


    “咩咩？”


    “为啥？”


    “不告诉你。”


    林星沉心碎了，“你不喜欢我了？”


    荒舟眼里闯入林星沉受伤的神情，脑袋里有根弦绷紧，“不是……那个意思。”


    “大叔喜欢我为什么还拒绝我？”


    “咩咩咩？”


    荒舟抿唇一会儿想出来一个理由，“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呜？”


    杜星娆后腿立起来，前腿给林星沉一下子，咩咩教训他一通，这回林星沉听懂了。


    他爬起来严肃地道歉，“对不起，大叔。我姐说的对，该我拿出诚意追你，不能恩将仇报，监狱确实不是确定关系的地方，等出去再给我一次机会。”


    荒舟其实没这个意思，他倒不在乎地方，只是乔誉闻说要拒绝。现在看来乔誉闻是对的。


    他蹲下看小羊，“你姐没变成异象鬼，她的异化原因不是异象。”


    如果杜星娆异变成异象鬼，他肯定能在异象中对其施加控制。国王级别都无法操控，那杜星娆就不是异象鬼。


    “姐，是不是乔家对你做了什么，那个假的你和他们一伙的对不对？”


    杜星娆不知该如何解释，系统的事说了也没人信，何况她变成一只羊无法开口言说。


    “反正跟乔家脱不了关系，誉哥也是被他们赶出家门，三天之后我绝不放过这家人！”


    矩形黑瞳中反射林星沉冷下来的面庞，天真以为谨慎就能避开麻烦的弟弟也主动走上牌桌，人一旦尝过权力就回不去了。


    杜星娆想摸弟弟的脑袋却发觉他原来长那么高，不再是小孩子了。


    “我是不是特别懂事，姐摸摸头，嘿嘿。”


    林星沉歪头等摸，杜星娆用蹄子轻戳他额头不满地“咩”一声：喜欢的人面前也不注意形象！


    “调查你姐的异化原因需要先回常世，到异化现场查看。”


    异化现场在大理石议政厅，新废土安保级别最高的地方之一。杜星娆想阻止，两人却越聊越深，她越听事越大。


    林星沉：“我想办法混进去，虽然有风险但成功率大。”


    荒舟：“我进不去。如果他们发现我就知道76区没有国王镇守，而且黑户混入内地。”


    杜星娆血压上升了，眼前有些发黑，林星沉居然把76区的国王级别弄到33区，再弄进议政厅，万一暴露就得进反渗司受刑了！


    “咩——！！！”


    绝对不行！！！


    林星沉安慰姐姐，“别担心。我还可以操控无人机潜进去，一定查出原因。”


    杜星娆劝阻不行急得原地跳脚，出异象找056应该有办法，但眼前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离谋反罪不远了！


    不远处快递站一个暖橘色的点被几个Npc围着，杜星娆蹦蹦跳跳去扒拉乔誉闻，咬他的裤腿。


    乔誉闻认出杜星娆异变成的小羊羔，对身边人说：“抱歉，我离开一会儿。”


    “你们两个谋划什么呢？”


    荒舟：“进议政大礼堂，回现场查异化原因。”


    乔誉闻在胸前交叉双臂，“怎么实现呢？”


    林星沉：“用蜘蛛形无人机远程查探。”


    “不出意外是PSA出品，五大署对使用者一定有备案。”乔誉闻问荒舟，“你怎么答应我的？”


    荒舟立刻退出潜行计划，“拒绝除你以外的任何人的要求，抱歉。”


    “誉哥，我姐是在议政厅异化的，现场肯定有线索！”


    “有合法手段，租一天。”


    林星沉泪目，“没～有～钱～”，听懂的人已经兰州拉面了。


    议政大礼堂的会场出租只对北洲顶豪开放资质，在33区议政大礼堂举办宴会是身份和地位的绝对象征，通常只有16区的富人租用。


    乔誉闻单膝蹲下问小羊，“大明星，你的想法呢？”


    杜星娆疯狂摇头，终于有个问她想法的人了！


    乔誉闻摸一摸羊羔的头，“看来我们得让当事人表达一下。”


    三人研究怎么和杜星娆沟通，乔誉闻找来纸和笔写字符摆在杜星娆面前，三人一羊头挤在一起，杜星娆点哪个就记录下来拼成字：我要出异象。


    杜星娆咬着笔杆勉强画出箭头指向乔誉闻，她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帮忙。


    “既然如此，”林星沉眉毛一皱，“誉哥，拜托你……”


    “加钱。”


    林星沉双手合十，“呜呜，拜托说一个哥们给的起的！”


    乔誉闻要两个蜘蛛形无人机，林星沉没有犹豫答应三天后给货。


    军备器械外漏仍是不小的罪名，在场的人心知肚明，四人默然共谋。


    林星沉眯着眼目送，羊羔跪卧乔誉闻怀中，巡逻的黑脸狱警接过保释卡将他们带离，同样目送他们的还有整个操场的囚犯。


    荒舟的义眼开启视觉辅助，视网膜屏幕呈现热成像扫描图，人是热的，鬼是冷的，最直观的分辨方法。


    监狱里有活人，123……240个。


    “帅大叔，誉哥走了你可要跟紧我，不然他们偷偷对你下手我保护不了你。”


    “不。”


    林星沉懊悔，忘记让乔誉闻把禁令解开了。


    荒舟往林星沉手里塞一颗发霉的瘪橘子，默不作声背起棺材去药房。


    林星沉手捧橘子片刻苦思，随即眉头解开将发霉橘子当宝贝揣身上。


    ……


    北洲33区，新废土科技覆盖率最高的大区，工程署将异象科技巧妙应用至城市的每一个细节。


    摩天大楼拔地而起，建筑全部由可编程纳米膜建造，造价高昂难以估量，全程只需网络技术员动手，建筑随时可为使用人的需求改变构造。


    33区居民自愿共享生物数据，蜂鸟大小的同步助手监督每个人的生活，实时采集生态环境、资源分配数据、社会情绪以便调整城市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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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担心智械危机，因为是成熟的异象科技，而不是废土人类摸石头过河的产物。


    物质生产高度自动化，按需分配食物、标准住房、基本医疗，区民享受极致公共服务，战后第三年区民平均年龄延长至106岁。


    依托云端系统的强大算力和遍布城市的同步助手，人们生活极其安逸，高度秩序化。


    基础层区民日常在云上世界畅游，协议层与核心层区民进行制造、监督和协调。


    在执政官与区民共同努力下，33区的犯罪预测准确率高达99.7%，犯罪实施率不足0.5%。


    但这个大区负责决策的核心层人物更乐意住在隔壁16区，他们在16区郊区有私人住所，飞车来回穿梭于两个大区之间。


    自动驾驶飞车是33区的主要出勤工具，可以提前预约，也可以到公共停舶区自助乘车，对宠物友好。


    街头一身黄昏色三件套正装的男人臂弯里卧着白色的羊羔，类似鹿皮的颜色让人不自觉联想到猎人，定制装的余量极高地弱化身体线条的强存在感，整体的轮廓柔和，大戗驳领的细节又做的锋利。


    同色系着装带来阶级感和秩序感，罕见梳上去的背头露出整张五官折叠度高的浓颜，尽管在穿衣风格上非常含蓄，但这张脸和身姿无不透漏着古典的贵气。甚至是恶人感。


    杜星娆小吃一惊，人靠衣装马靠鞍，靠谱的人摘下面具还有靠谱的身材和靠谱的脸，黑手套包裹的十指叠戴12枚款式不同的贵宝戒指，财力也不容小觑。


    乔誉闻像剧情里搞违禁品的精致利己Boss，动他的货会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看起来能毫不费力把主角团全部搞残血丢进笼里喂狮子。


    这人帅得好血腥。


    「尊敬的乘客您好，检测到您非本区居民，请出示内陆通行证。」


    乔誉闻将仿制通行证放到飞车感应区，不出意料通过了身份验证。他发觉杜星娆出狱之后总是偷看自己，毫不掩饰地将仿制通行证拿到她面前晃，“谨言慎行，小羊羔。”


    话语里的血腥味四处弥漫，和古龙香水味相得益彰。


    杜星娆：果然不是好胚子，这种反派一般最后歇菜，还是剧情杀。更有安全感了。


    「通行权限已验证，请您系好安全带。飞车预备出发，请您明确目的地。」


    “去哪？”


    乔誉闻分一块悬浮屏留给杜星娆打字，杜星娆用羊蹄在屏幕上戳戳戳，拼出一个地方：汽笛站咖啡馆。


    「已为您规划最优路线，请耐心等待抵达最终目的地。」


    汽笛站咖啡馆是连锁店，主要开在车站附近，提供精致的新鲜现制食物。


    乔誉闻戴上墨镜抱羊进店，找靠窗的角落坐下，“大明星，咱们来加餐吗？”


    店里没有其他堂食的客人，外送无人机排队等候取餐，出餐口后面的打荷店员出来给乔誉闻送餐具和温水。


    “您的小羊真可爱，”店员夸赞。


    “咩咩。”杜星娆用羊蹄戳悬浮屏菜单，要一份炒饺子和混合热带水果汁。


    店员惊奇地看向乔誉闻。


    “她说谢谢夸奖，另外她不爱吃草，羊其实可以吃肉。”


    乔誉闻随口忽悠年轻的店员，从手指上摘下来一枚粗金戒指，“给你的，快上菜，吃素的脾气比较暴躁，招呼不打就要咬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