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第 84 章
作品:《世子他蓄谋已久》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许擢青站在武节将军府的石阶下,垂着眼,整个人透着疲惫与落寞。
春桃站在门边大声嚷嚷:“什么许大夫,什么妙手回春,连个小丫鬟的普通发热都治不好。我们小姐好心请你来,你就这般糊弄?亏得小姐还当你是个人物。”
她说完,“砰”的一声将门甩上。
许擢青低着头,没有辩解,只是拢了拢肩上的斗篷朝巷口走去。
巷口一个小厮缩在墙角假装打盹,眼睛却一直盯着将军府的方向,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见许擢青走远,他一骨碌爬起来撒腿往回跑。
他一路跑回聚贤医馆后院的角房,气喘吁吁地推开门。
“汪爷,汪爷。”
他喊道,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好事!天大的好事!”
汪义正靠在榻上喝茶,闻言抬了抬眼皮:“什么好事?”
小厮凑上前把方才在将军府门口看到的事说了一遍,他搓着手满脸期待:“汪爷,那许擢青把姜三小姐得罪了,姜三小姐可是当众说过相信她的,如今被她打了脸,还能饶得了她?”
汪义的眼睛亮了起来,放下茶盏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脸上浮起一丝狰狞的笑:“好,好得很。我还正愁怎么报那一箭之仇,没想到这贱人自己往刀口上撞。”
“去,把这事传出去,传得越广越好。就说武节将军府的三小姐当众打了许擢青的脸,把她赶出府门,说她医术不精,徒有虚名。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那个什么妙手回春的许大夫,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骗子。”
小厮嘿嘿应了一声,一溜烟跑出去了。
汪义重新坐回榻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许擢青啊许擢青,这回看你还怎么翻身。”
许擢青不知道汪义的想法,她此刻十分头疼。方栩几日没有回医馆,阿年已经开始起疑了,还得再瞒着她。
许擢青推门进去,前堂空无一人,诊案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拾的纸笔,一张写了一半的方子被风吹落在地,无人捡起。
后院传来阿年的哭声:“我要阿兄!阿兄去哪儿了!我要阿兄!”
三娘的声音在哄,可哭声依旧撕心裂肺。
许擢青快步走去,阿年正趴在榻上哭得满脸是泪,三娘坐在旁边一脸无措。
“阿年。”许擢青走过去,将她抱进怀里。
阿年搂着她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青姐姐,阿兄呢?阿兄去哪儿了?阿年想阿兄了。”
许擢青心如刀割,但还是轻轻拍着阿年的背,柔声道:“阿兄出去办事了,过几天就回来。阿年乖,在家等着阿兄,好不好?”
“真的吗?”阿年抬起泪汪汪的眼睛。
“真的。”许擢青替她擦去眼泪:“青姐姐什么时候骗过阿年?”
阿年抽噎着慢慢安静下来,三娘端来一碗温着的粥,许擢青一勺一勺喂她吃了,又哄着她睡下。
走出阿年的房间,许擢青脸上的温柔渐渐褪去。
她回到自己房中关上门,在桌案上开始书写,不久,纸张上头就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人名,地名,日期,还有她这几日暗中查访到的所有线索。
她想了想,在纸上又添了几行。
天命阁,竺恒,年谷,植楮,东海,北疆。
许擢青放下笔,将那些纸重新收好,锁进匣子里。她站起身,推开窗望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山雨欲来风满楼。
快了,她在心里默默说,就快了。
到中午时分,福来医馆附近的街巷已经传遍了许擢青被武节将军府三小姐赶出来的消息。
“听说了吗?她被武节将军府赶出来了。”
“可不是,给人家丫鬟看病都没看好,丢人的嘞。”
“什么妙手回春,我看是徒有虚名。”
“啧啧,县衙牢狱里还关着个杀人犯呢,这种地方谁还敢去?”
陵游从外面回来,脸涨得通红,他一进门就嚷嚷起来:“东家,外头那些人说的什么混账话。什么叫你被将军府赶出来了?什么叫你医术不精?”
许擢青深色平静:“我都不用理会他们。”
陵游愣了愣,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怒:“东家,你怎么还坐得住?那些人那么说你。”
“让他们说,说得越难听越好。”许擢青嫣然一笑,整了整衣裳朝门外走去。
“东家你去哪儿?”陵游追出两步。
“办点事。很快回来。”
片刻后,许擢青立在船头,望着渐渐靠近的彼岸,衣袂被江风吹起。下船后,她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走进神秘的院子里。
城内她的生活翻了天,可城外院中的一切如旧。
年谷手里捧着米粒,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大夫,来了?”
她语气轻快,笑得很是得意:“我就说嘛,许大夫是个聪明人,迟早会回来的。”
许擢青站在院中,垂着眼不语。年谷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许大夫不必丧气,谁还没个走背运的时候?你们大乾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许大夫今日肯来,便是俊杰。”
许擢青抬起头,疲惫道:“年谷大人,我今日来,是想求你们一件事。”
“哦?什么事?”年谷挑了挑眉,恍若不知。
“人我会去城中寻找,但方栩还有我师兄,你能不能救他们出来?”
年谷轻笑:“许大夫,你早这么听话,何至于此?”
“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方栩那边今晚就能放出来,至于你师兄……”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许擢青:“等找到那个女人,自然也会放。”
许擢青眼中一亮,急切道:“当真?”
“自然。”
许擢青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大人,请给我十日。十日内,我一定找到那个女人。”
“七日。”
“……是。”
年谷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点点头:“好,我等你七日。”
许擢青松了口气,却并未离开。她犹豫了一下:“我……我想现在去看看方栩。就一眼,还望大人应允。”
年谷看着她那副卑微祈求的模样,心情大好,摆摆,笑道:“去吧去吧,正好让你看看,我们天命阁说话算话。不过……”
她的笑容忽然冷了下来,一双狭长的眼眸毒蛇一般盯着许擢青:“许大夫,你可要想清楚。若敢有二心,你远在京城的师兄还有那个叫决明的小医女,可就没命了。”
许擢青的脸色一白,连连点头:“不敢,不敢,我定会全力找人。”
年谷满意地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许擢青转身,快步走出小院。走出很远,她才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隐没在树林深处的小院。
眼中的卑微与恐惧一点一点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恨意。
离开江边,许擢青来到县衙门前求见县令大人。门口衙役也知道医馆出了事,可崔大人吩咐过许大夫来找他定要领进去。
“许大夫您这边请,大人在签押房。”
崔遥正在批阅公文,见许擢青进来,放下笔。
“许大夫?你……”
许擢青关上门,走到他面前:“崔大人,我有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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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要说。”
崔遥看着她凝重的神色,知道事情不简单。他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许擢青将这几日的发现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天命阁的余孽,种着植楮的隐秘小院,东海与北疆的勾结,还有惨死的陶麦菱和死里逃生的柳清欢。
崔遥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听到最后,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你是说天命阁与北疆之人勾结?”
许擢青点点头:“柳清欢亲耳听见他们提到东海还北疆,还有那植楮,是只生长在北疆的东西,却出现在东海人的手中,他们一定是在密谋什么。”
崔遥沉默了片刻:“许擢青,你可知道这事若属实,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要在大乾的腹地掀起一场风波,意味着朝廷,边关和无数百姓都可能被卷入一场腥风血雨。”许擢青冷静答道。
“你确定吗?”
许擢青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确定。”
“你敢拿你师傅与医馆起誓吗?”
“我敢。”
崔遥看着她,沉默良久。
“好。我会用崔家的秘密渠道派人悄悄通知京城的父亲。你放心,此事绝不让天命阁的人察觉。”
许擢青松了口气:“有劳大人了,只是我还有一事。”
“我虽找到了柳清欢,可不能把她交给天命阁。她是唯一的证人,也是他们要找的人。”
崔遥点点头:“我知道。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两人正说着,忽然,前院传来一阵鼓声,有人敲响了登闻鼓。
“咚咚咚。”
崔遥眉头一皱,朝门外道:“去看看,何人击鼓?”
衙役应声去了,不多时回来禀报:“大人,是前日那个告医馆杀人的妇人,她跪在县衙门口说要翻供。”
许擢青心头一震,与崔遥对视一眼。崔遥沉吟片刻,对许擢青道:“许大夫,你先回避一下。”
许擢青点点头,闪身躲到屏风后。
片刻后,女人被带了上来。才两日不见,她已憔悴得不成样子,身上的衣裳皱巴巴的,头发散乱,脸色蜡黄,眼下一片青黑。
她一进堂,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民妇有罪,民妇有罪!求大人饶命!”
崔遥端坐堂上,沉声道:“你有何罪?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女人伏在地上,浑身发抖:“民妇……民妇污蔑了福来医馆的人。那个镖师没有杀人,是我爹自己捅的自己……”
崔遥厉喝道:“你可知污蔑他人乃是重罪?”
“民妇知道,民妇罪该万死,只是一时想不开想讹些钱财,与医馆无关,还望大人恕罪!”
她重重磕头,哭喊道:“大人饶命,民妇再也不敢了。”
崔遥沉默片刻,于心不忍,又问她:“可有人指使你?若供出主谋,依本朝律例,本官可对你从轻发落。”
“没有!”
女人眼中满是恐惧,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主谋,都是民妇一人所为,求大人开恩!”
屏风后的许擢青明白,应当是天命阁拿她其他亲人的性命相要挟,所以她才会这么恐惧。
见审不出更多的了,崔遥不想再刺激几近崩溃的女人,便没有再追问。
以杀人污蔑良民,罪名不小,但她毕竟不是主谋。崔遥还抱有恻隐之心,没令她签字画押,只让衙役将她带下去严加看管。
崔遥站起身,走到屏风后:“许大夫,方公子可以回去了。”
许擢青的眼眶有些发热,终于……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方栩被两个衙役带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