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针锋

作品:《女帝擒获亡国之君后

    如非必要,谢辞君不会来到孟昭川的亲王府。


    她大婚那日,他立于百官之前,向她……


    还有姜令


    躬身朝拜。


    该是怎样一种感受?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另一个人喜结连理,凤装霞帔。


    谢辞君迈着沉重的步子,踏及亲王府的那一刻,记忆席卷而来。


    五年前,他时常来此,和孟昭川共议天下之事。


    他绕过亲王府后院的墙垣,犹记魏渡当年风头正盛之时,栽赃孟昭川,让她得了三个月的禁闭,欲想遮掩她耳目,打压她的势气。


    那三个月,谢辞君每日翻过院墙,跳上她正院的屋檐,从天窗上给她送上情报。


    当然,捎带一份桂花糕或桃仙酿。


    “谢辞君,陛下下令,不许任何人前来探望,你要是被发现了,小心你的脑袋”孟昭川一看到天窗上的脑袋,悄声说着,门外数十个禁卫守着她,孟昭川大气都不敢喘。


    谢辞君扫了一眼孟昭川桌上的饭菜。


    馒头硬邦邦的,配着冷茶,就着些咸菜……


    谢辞君心里很不是滋味。


    偏偏她好像丝毫不在乎,一只手拿着那冷馒头,食不知味地啃着,另一只手翻着书册。


    他用吊绳将食盒垂下,那食盒上层是关于魏渡的情报,下层则是他给孟昭川买的桃仙酿和桂花糕,还有一些自己亲手做的鲜肉包子。


    “你若是再吃这些东西,能不能活到承大统都是个问题”


    孟昭川忙着跟他比划着“嘘”的嘴型,指了指门外,“你不要命了谢辞君!”


    她愠恼的气声伴着馒头被吓得落在地上的声音,显得有些滑稽。


    谢辞君身形大些,若是跳下天窗,坠地之声是如雷贯耳的,两人只能隔着天窗说话。


    当然,天窗是打开的。


    孟昭川囫囵吞枣地吃完,桃仙酿没喝几口,她一向秉持着饮酒误事的想法,暖暖身子倒是不错。


    月色朦胧,屋内只有一盏烛灯。


    女孩一根木簪,发丝轻挽,鬓角轻垂几缕青丝,被天窗透下的轻柔夜风吹得摇曳。


    她眼睛从上到下,一目十行地扫视着谢辞君送来的情报信笺,看到最后一行,熟稔地在烛台点燃,接着又火速扫视着下一张。


    她永远是沉静从容的,哪怕身心受困,也从不会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那周遭散发的,与生俱来的清贵,让人着迷。


    谢辞君隔着几丈距离,看得有些痴了。


    说来,他身在富贵人家,也接触过太多世家小姐。


    生得大多极美,艳美、贵气、清丽……太多太多。


    但没有一个人有孟昭川这样,有令他着迷的气质,她分明极少描眉画眼,连朱钗都只有入宫面圣才会簪上一些以作修饰,可她垂眉,双唇紧闭时冷静的样子,总让人安静下来,宛如一幅画般美好动容。


    “谢辞君!”


    孟昭川喊了起码三声,在她马上要拿着空烛台打上去的一瞬,谢辞君终于如梦初醒般回了她,“……嗯?”


    “魏渡在京郊地下的那批死士,你给我一个准确的数目,还有他近来在陛下身边安插的那几个宫人,从籍贯到数目,我都要知道,清楚了吗?”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两人早已是默契至极的关系,谢辞君很快记下,点了点头。


    两人谈论要事时,臣属的关系切换得相当之快。


    “好,我后日子时再来看你”谢辞君接下她用木棍递上来的食盒。


    “还有”孟昭川喊住他。


    谢辞君以为什么要事,直到一个小球般的东西落在自己身上。


    拿起一看,是一个平安结的剑穗。


    “最近无聊,随手做的”孟昭川小声说着,“你也知道我的绣艺,你生辰我再给你买个新的”


    谢辞君看着那做工略显粗糙的平安结,看得出做的人废了心力,只叹技术在此,不能再上一层了。


    “谢谢”谢辞君看着她,眼底有些温热。


    从小到大,他们青梅竹马,肝胆相照,两人之间,已是生死相系的情谊,谢辞君言语耿直,初入仕途时屡屡得罪人,孟昭川那时也不过是一寻常女官,却屡次冒着触怒圣颜的风险给他脱罪开解。


    她与他是家人。


    “还有,这桂花糕太好吃了,下次给我多带五个”孟昭川一只手捧着书,一只手拿着没吃完的桂花糕,对谢辞君说着。


    他见她那可爱的样子,心里涌上暖流。


    “好”


    那三个月,当时觉得漫长不已,如今却觉得快若流泉,怎的岁月如此飞速,少年的时光,一瞬便成了追忆。


    当他指尖触碰这面陈旧的墙垣时,才陡然发觉,已经过了五年了。


    那时的日子,累是累了些,整日跟着她殚精竭虑,做些暗地的、棘手的工作。


    但谢辞君觉得,那样和她肝胆相照,仿佛天地洪荒只剩彼此的日子,如今想来,竟是美梦一般甜蜜。


    什么大婚?姜令和她有什么经过?他不过是仗着孟昭川的同情过活,他又何曾与她荣辱与共,过那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五年了,原来两颗生来相依的心,也是会慢慢分开的”谢辞君指尖扫过墙垣上疯长的丑陋藤蔓,自嘲般说着。


    “你是?”


    清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谢辞君回首,姜令玉冠长服立于他身前。


    谢辞君难以置信地上下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这人就是姜令,再怎么像,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哀戚,断然错不了。


    数月未见,他面色倒是好上不少,只是那双沉郁的眼睛,亘古不变地垂落着,仿佛世间所有人都亏欠他万分。


    他不是在宫中吗?怎会来到孟昭川的亲王府?


    “姜令?”


    “公子认识在下?”姜令有些不可置信,他分明从未出过府邸,就算在靖安司,近几日也只见过严敏安。


    谢辞君冷哼一声,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问问孟昭川,这又是玩得哪一出。


    “她呢?”


    谢辞君冷声问着。


    “你来找二姑娘?”


    谢辞君愣了愣,他倒不知道姜令如今长的什么本事,也敢这么称呼她。


    谢辞君心下恼火,推门而入,姜令还来不及拦住这位气宇轩昂的兄台,他已经一个箭步冲入了府中。


    他像是对这府中颇为熟悉,压根没有人指引,他就朝正院——二姑娘先前的居所冲过去。


    等他将要推门而入时,姜令抢先一步拦在他面前。


    “擅闯他人宅府,又如此冒失无礼,公子腰佩朝廷玉符,怎做得如此贼匪行径!”


    姜令颇为生气,声音都有些颤抖,面前的男子,剑眉星目,生得倒是凌厉俊朗,只是眉宇间,不知何来的怒气……


    他总是怒目看着他,这样陌生的恶意令他不满。


    他压根不认识他啊。


    谢辞君垂眼,看了看孟昭川送给自己的凤翊佩,又看了看眼前怒目切齿的姜令……


    他如今,只能靠着宫廷象征的玉符来辨认自己了吗?


    他失忆了?


    谢辞君可以说是他一生最恨的人,他如今像是压根不认识他,除了失忆,他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


    孟昭川为什么要把他放在亲王府中?难怪自己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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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去凤鸾殿请安,时常不见姜令,原来被孟昭川移在此处……


    “这是我和她的家,你这无赖霸占了,反倒还咬我一口”谢辞君突然想逗逗他,反正他没觉得自己说错了,这本就是他和孟昭川共同的回忆,姜令又算得上什么?


    “你和她……”


    姜令脑中,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构想。


    面前之人,难道真是她的夫郎?


    “她不长居于此处,我们在府外还有一处住所,我今日想过来看看,哪曾想遇到你这不相干的人”


    谢辞君昂首,没觉得自己说错什么。甚至说到“我们”的时候,他还特地重音强调,唯恐姜令听不明晰。


    他和孟昭川在府外都有家。


    虽然不在同一个地方。


    姜令侧眼看了看身后的门,一时不知道该是打开还是继续守着,倘若他真是二姑娘的夫郎,倒显得自己无礼了。


    想了想,他还是一步也不肯动。


    这是她的卧房,未经她的许可,不能擅自放人进来。


    “子元?”


    孟昭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两人一齐回头。


    她习惯不在宫中时,叫谢辞君的小字。


    先前在宫中她也叫过,只是有宫人议论,有些太过亲密了,她自觉失了些威仪,于是只在私下里这样喊他。


    总之,每每这样称呼谢辞君,他都是很开心的。


    他很喜欢她喊他的小字,他喜欢她叫他“子元”时温柔的嗓音。


    孟昭川在谢辞君习惯性躬身——给自己行礼之前,猛地将他朝一旁拉走。


    只留下姜令呆呆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


    “你有事去凤鸾殿内找我就好,你这……”孟昭川看了看远处的姜令,又望向谢辞君,料想两人方才见面都无一句好话。


    不,应该单说谢辞君,姜令早不记得他了,何谈什么恨不恨的,更别说出言不逊了。


    “这是闹得哪一出?昭川,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谢辞君见只有二人在场,坦然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等到孟昭川把近来的一切向他讲完,谢辞君更是气得发笑。


    “你如今就守着这个糊涂鬼过日子?他既然把你忘了,你就该把他放走,江南、北疆、哪里他去不得?为何还要把他放在这上京城内,做个一窍不通的残废?”


    谢辞君言辞激烈,他真觉得孟昭川疯了,先前他觉得,孟昭川对姜令的喜欢,更多是一种同情和愧疚,如今他都忘了她了,她还要这样对他好。


    真是让他死也想不通。


    “江南有心之人谁不识他?我若是将他放走,多少人等着取他性命,你不比我更清楚?”孟昭川气愠地说着,“再有,姜令如今是我的夫君,轮不到你来责骂”


    “这是我们的家事”


    孟昭川一句话,将谢辞君一肚子的气话压了下去。


    她这是干嘛?和自己撇清关系吗?


    “那我呢,我们在观音娘娘面前拜过,你是我认的妹妹,论辈分,姜令得称我一声‘哥哥’,你如今跟我谈家事,是要和我断清关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孟昭川瞪着他,她真不知道谢辞君今天哪来的这么多火气。


    “再有,昭川,如今你我居于这个位置,家事和国事分得开吗?”他向来只能把事情引到国事上,她才能冷静些和他交谈,“你如今打算怎样,一直豢养他,像个笼中的鸟兽,让他糊涂一辈子吗?”


    孟昭川被他这一问,一时却罕见地垂头了。


    半晌,等到那双向来凌厉的眉眼抬头,和他对视的一瞬,她才缓缓吐出无奈的四个字。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