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他们都承认

作品:《脱敏治疗

    天色逐渐阴沉,远处的山影一叠一叠地被阴霾笼罩,乌云低压垂落,好似随时都会砸在人头上。


    她们两个人喊了街坊领居就一起上山分开行动寻找。这座山也不高,一般当地居民都习惯来这儿砍柴耙枯枝什么的,路线也比较熟悉。


    地形崎岖难行,坡陡路滑。


    孟况还是第一次上荒山,以前爬山什么的都有人提前做好功课,还有导游领头带队,不用她费什么神。


    她打着手电筒,一路都跟着于清清,下午奶奶来找她一块儿上山捡些松毛回去添火烧,想着奶奶腿脚不好,不走太远。


    谁知转眼间,奶奶就不见了。


    于清清喊了许久,都没有她老人家的回音,甚至周围都找遍了,始终没见到她人。


    她急得眼泪一直往外掉,一边找一边擦眼泪。


    “别哭,没事的,肯定能找到奶奶的。”


    孟况有所察觉,不停安慰她。


    其实也能理解,于清清不过十九岁,她的性格心态方面尚且稚嫩,处于不太成熟阶段,遇事不够冷静很正常。


    想一想,她自己在这个年纪也一样。


    都怪她。


    孟况内心不免自责懊悔。


    她一工作就喜欢聚精会神,全身心投入,几乎严重到自动屏蔽外界的某些干扰因素。


    说不定奶奶敲了她的门,她没听见。


    她们来到一片平地,这而松针较为密集,下午她们就是在这儿走散的。孟况打着电光,往周围扫了扫,就见一个老人躺在陡坡下面,一动不动的。


    孟况一下就认出来了奶奶。


    “奶奶!”


    她叫唤一声,但老人没任何动静。


    于清清闻声赶来,也看见了这一幕。


    没想到奶奶摔在了隐形坑里,挡住了范围视线,不深入一些,根本找不到。


    见此,于清清痛苦自责,她怎么就没注意啊。来不及想太多,孟况转身就把手电递给了于清清,交代她。


    “我下去一趟,你在上面帮忙打光。”


    “孟况姐,还是我去吧...”


    她担心孟况。


    但还是被她再三拒绝了。


    孟况比她大,四舍五入又算是周且琛的妹妹,长辈身份摆在那儿,责任也就自然而然的上来了,而且小姑娘遇到这事指不定心里有多恐惧慌乱。


    说完,孟况扶住旁边的树干,脚尖一点点就着旁边的泥沟顺道而下,说实话这个坑有些深,她摸索了半天还没踩到地面。


    由于视野不佳,她判断出错,踩空了方位,手没抓住,狠狠滚了下去。


    于清清惊呼一声,在上面喊她:“孟况姐!你没事吧。”


    说完,她就想下来。


    被孟况眼疾手快地制止住了。


    “...我没事,你别下来,你下来了怎么接应我和奶奶?”


    这话说得在理,于清清咬唇,硬生生忍住,听话不动。


    好疼。


    这次孟况摔得挺惨,毛衣上都沾上了泥尘,手也被划出几道口子。


    真倒霉。震得她骨头都要散架了。


    但她来不及管太多,来到奶奶身边,老人的额头上有一块红印,她刚摔下去的时候陷入了昏迷,所以无法回应于清清。


    “奶奶...奶奶?”孟况轻声唤她,老人家在漫长的等待中意识渐渐清醒过来,睁开沉重的眼皮去看她。


    “...小况。”


    老人嗓音沙哑,声音很小,还好,认得出是她。


    见她有反应,孟况止不住欣喜,她哄道:“对,是我,我是小况。奶奶先别睡,我带您回去。”


    孟况很清楚上了年纪的老人是受不住摔跤的,稍有不慎就是致命风险。


    她不知道奶奶这一摔有没有伤到哪儿,但她内心很焦灼,想着的全是得赶紧检查救治。


    “清清!”


    她朝上面喊了一声,于清清丢了一根结实粗粝的树绳下来。


    “你在上面拉,我在下面托。”


    孟况说完,不给于清清任何反应的机会,一点点挪动老人家扛在肩膀上。


    她力气比一般的女孩子都要大,虽然说从小捧在掌心里长大的,但平日生活里遇到什么事,都是自己担,总觉得其实自己没有那么娇气。


    孟况怕奶奶昏睡过去,一直在跟她讲话,目的就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转动脑子去思考,不给一点机会。


    奶奶很配合,孟况蹲下去,半边身子将她扛起来,一只手拽着那根树绳,需要使的力劲太大了,孟况抓得很紧,手都被磨破了。


    于清清在上面接引,她看着人小,力气也出奇的大。


    几分钟后,奶奶成功救上岸。


    于清清背着她。


    “...孟况姐,我拉你上来吧。”


    一系列操作下来,几乎用光了她的力气。


    孟况喘着粗气,靠在泥墙上。


    “你可以吗?可以的话你先带奶奶走。”她挥挥手,对于清清说。


    这点儿小坑,她凭借自己还是可以上去的。


    就是太累了,她得休息一会儿。


    “可是...”


    于清清犹豫,担心她一个人。


    “没事的!奶奶要紧。”


    万一老人真的哪里摔伤了,岂不是因为她一个人而耽误了最佳救治时间?


    那可就罪大恶极。


    “孟况姐,你等等我!我找人来帮你。”


    于清清听她的话,背着奶奶一瘸一拐地走。


    孟况脱力一笑。


    她停歇不久,一颗颗豆大的雨点就往下掉,窸窸窣窣地砸在树叶上,同时也砸在孟况脏兮兮的脸蛋上。


    孟况伸手去接,她脸色微变。


    不会吧,真完蛋。


    连这个时候,孟况都忍不住叹一句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想着,这个雨势就突然加大。


    看来休息不了一点了。


    孟况拉住绳子,就想把自己往上带,然而下雨了,泥土都融下去,无法形成壁垒,她根本没办法借力使力。


    不管试了几次,都在失败,好比她现在掉进了一只光滑的圆碗里面,没人在上面拉她的话,光是她自己上不去的。


    孟况接受雨水的冲刷,身上都湿透了,又沉又重,还冷得打颤。


    好吧。


    她承认,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不堪。


    幸亏没有她圈子里那些讨厌的人瞧见。


    否则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偷笑唾骂呢。


    这么一想,其实也不算很糟糕。


    唯一让人头疼的是要如何自救?


    这场雨下得又急又猛,就像她刚来荷田的第一个晚上,只不过那时的她身边有周且琛,她记得那天晚上,他紧紧地将自己护在身下,几乎没怎么受到风吹雨打。


    一幕幕在脑海里如同电影一般播放,像是走马灯,临死之前还回看自己的一生。


    怎么轮到她的时候,想起来的却是周且琛呢?


    好奇怪,但她就是在此刻想起了他,无法抑制那种感受。


    她好像一来这儿,他就特别照顾她。


    给她遮风挡雨,给她解围,为她吹头发铺床,调感冒药,还有教她插秧,搭坐团,喂她吃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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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


    像照顾小孩一样。


    她好像潜意识里很享受这种感觉,更准确来说,她已经变得开始依赖他了。


    孟况想着想着,身体逐渐失温,默默蹲下去搂紧了自己。


    又觉得委屈。


    好冷啊。


    她想周且琛了。


    要是他在的话,会怎么做呢。


    反正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他再怎么不喜欢自己,也得管她。


    “孟况!孟况...!”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认真辨别,好像是周且琛。


    不会是她太想周且琛了,导致幻听了吧?


    孟况晃神,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想静静地再听一次,确定一遍。


    就在她快要再次陷入失望时,那道令人感到安心的声音一点点地冲破风声雨幕,逐渐在她耳边清晰起来。


    她眼中一阵欣喜,心中燃起希望。


    “我在这儿!周且琛,我在这儿。”她挥手,在坑里跳动,尽量让他注意到自己。


    周且琛闻讯赶来。


    他是一个人。


    紧接着,一束光落在了她身上,刺眼的光线令她闭紧双目。


    “周且琛...”


    见到他的那一瞬间,眼泪霎时间夺眶而出。


    “别哭。”他柔声安慰。


    “...我才没有哭,这是下雨了。”


    孟况眼睛红通通的,还不忘嘴硬。


    她身上好脏,手上也全都是泥。


    周且琛的动作很快,他利用旁边树绳子,丢下去给她,让她系在腰间,孟况依言照做,然后他脚踩在粗壮的树干上,一点点拽她上来。


    可惜她所出的位置太滑,深陷泥泞,有点麻烦。


    不过很快,她正在一点点靠近,周且琛趁机伸手,孟况跟上,抓住他的手,一把将她搂进怀中,彻底带出来。


    孟况全身瘫软,冷得止不住颤抖,她顺势窝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周且琛!王八蛋,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要冷死了。”


    她抓着他。纵情扑进他宽阔温暖的怀抱中,再也不管不顾地紧紧抱住他,埋怨呜咽声不断。


    周且琛低声弯腰,立在那儿很是落寞孤寂,心口处又沉又闷,好像快要窒息了一样。


    再多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任由她抱着。


    与程觉骁回来的途中,他恰巧碰到了陷入昏迷中的奶奶,不少街坊领居都前去帮忙,叫了救护车。


    于清清喘着粗气,看向他,全身无力,断断续续地说出那句“...且琛哥,孟况姐还在里面。”


    “你说什么?!”


    闻言,周且琛那双幽深的瞳孔肉眼可见地紧缩,再也遏制不住自己起伏的情绪,骤然发出了一声暴吼,语气冰冷如窖。


    他承认。


    那一刻,心慌意乱。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悄然变了质。


    他怕她一个人待在里面蜷缩着身子,害怕得掉眼泪。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众星捧月着长大,又如光辉一样耀眼的存在。


    没吃过什么苦,更没受过什么罪。


    一开始他生气,就只是气她不该来这儿。


    周且琛怕拖累她,又无法做到不管她。


    当她大张旗鼓地向全世界宣布他们两个结婚的消息时。


    他就明白,他们的命运已经紧密相连。


    尽管在外人眼里看来,他没什么表情和动作,自己却无比清楚,他再也没办法放下。


    而这个主动的人。


    却是她。


    孟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