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吊桥效应

作品:《脱敏治疗

    晨曦逐升,日头渐高。


    两人比拼的幼稚行为维系不久,一道阴影覆盖在孟况身上,挡去了光线,她蹲在田地里仰头看他,又察觉到于清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她问:“咦,清清呢?”


    周且琛抿唇,绷成一条直线,一双黑瞳泛着冷光。


    他弯身,捞她起来,“可能回去了。”


    孟况点头。


    好像也是,现在不是农耕嘛,说不定家里也需要她帮忙。


    只是一晃神,再反应过来时,她就已经被周且琛带到了一条清澈如底的小溪前,他蹲下,鞠了一捧水,淋在她手心,为她细细清理泥污。


    孟况浑身一颤,也不清楚究竟是冻到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昨晚那种怪异感再次突袭,笼罩心头。


    孟况往左边靠一点,刻意与他隔出了些距离,“...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没拒绝,任她自己清洗,转身又去了不远的一棵阴凉的大树下,铺好一层坐垫,又将一件干净的衣服盖在上面。


    孟况擦拭双手,走到他跟前,问他,“这是...?”


    “你就坐这儿。”他说。


    嗯...?


    她怔愣住。


    周且琛:“你不是来这儿找设计灵感的吗。”


    所以,她真成监工了...?


    还别说。


    周且琛搭建的这个小地方还挺舒服,不热也不冷。


    孟况坐在那儿,伸长双腿在阳光里,晃悠晃悠的,上半身隐没在树荫处,双臂惬意地撑在两侧。


    偷得浮生半日闲。


    她又到处找角度拍了一圈田野风光,发给叶曦也来隔屏欣赏一下。


    过了五分钟,叶曦回她。


    【大小姐落地荷田村了?】


    孟况:【嗯哼~】


    叶曦:【等会儿,我是不是幻视你老公了,他也在?】


    孟况:【嗯哼~】


    叶曦:【你老公这是在...?】


    孟况:【插秧。】


    她一本正经地回了俩字。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孟况都能联想到对方懵逼的样子。


    叶曦:【等会儿。】


    叶曦:【孟况你到底是嫁去豪门享受生活还是发配乡下扶贫去了?】


    孟况:【扶贫的可能另有其人...?反正不是我。】


    孟况:【看我吃得了这个苦吗。】


    叶曦:【...】


    孟况:【其实体验一下朴实百姓的生活也挺不错的。下次带你来试试呀~】


    叶曦:【哈哈。玩可以,其它的免谈,谢邀。】


    姐妹俩一旦唠嗑,就停不下来,周且琛渐渐离她近了些,孟况环视一圈,观察大家辛勤劳作耕耘的样子。


    其实大多数农民都是赤脚下地的,日复一日,常年如此,经年累月下来,脊背驼得厉害,汗水滴落进田野里,与脚下的土地融为一体。


    他们用一生的弯曲换来一辈子的挺直。


    这种精神触及到灵魂最深处,打动了她。


    孟况低头,再打开便笺,以手指为画笔,粗略地在上面画出草稿轮廓,描绘了几笔,她又停顿下来,支着脸颊若有所思。


    “周且琛,如果你要买一件耕耘时穿的工作服,你会考虑到哪些对你来说有利又方便的因素细节?”


    她问他。


    闻言,周且琛仔细思考一会儿,回她,“如果是长期的话,大概是面料的舒适性和透气度,与此同时还要有一定的保暖程度。”


    “有些衣裤在一些特定情况内,并不需要去诉说时尚宣言,更不需要追求是否美观,它们的产出只是单纯为了更好的辅助农民和工人,因此舒适和适用才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很有道理。


    他一边说,孟况一边低头打字记录,神情尤为认真严肃。


    待他说完,她还没记完,孟况头也没抬,让他最后那句再说一次,周且琛又复述了一遍,孟况点头。


    仅这一刻,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身上。


    他注视她。


    周且琛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只是单纯觉得,她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就算阳光没有洒在她身上,她也照样在自己的世界里闪闪发光发热。


    这一瞬间,内心似乎有什么在动摇。


    直到程觉骁在另一头喊他,周且琛终于回神。


    ...


    忙活了一上午,三个人终于回到小屋院落,程觉骁最是积极,他洗干净手,帮奶奶上菜舀饭。


    中午做了一大桌子菜,特别丰盛,看得人直流口水。


    “奶奶,您可太厉害啦!居然自己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程觉骁很能提供情绪价值,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夸得老人家合不拢嘴。


    周且琛没看见孟况。


    推开房门时,就见她趴在床上,捧着画板在那儿全神贯注地绘画。


    “吃饭吧。”


    她太认真了,都没注意到周且琛。


    “哦好。”


    嘴上这么应着,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根本停不下来。


    “一会儿再画也来得及。”


    这次,她没再回。


    下一秒,孟况眼睁睁看着平板被抽走,她却够不到,急得跺脚。


    “周且琛!”


    周且琛举过头顶,几乎是以一种命令、不容置喙的口吻跟她说:“出去吃饭。”


    孟况想抗议,但她没法,只好气鼓鼓地出去,乖乖坐在餐桌前。


    “哇!奶奶,您做了酸菜鱼呀!”


    “我说今天怎么会有酸菜鱼这道菜,原来是你的功劳。”


    程觉骁使绊子,坑她一句。


    孟况才不管他,坐到奶奶身边,亲昵地挽着她的臂弯,撒着娇,语调甜腻,掐着嗓音。


    “奶奶~下次就只做酸菜鱼吧,我最爱吃的就是酸菜鱼了。”


    最爱不最爱的不知道,只知道她就是单纯想跟他作对而已。


    “好好好。”奶奶笑着应答,“想吃什么都跟奶奶说,奶奶都做!”


    好不容易这么热闹,奶奶这几天别提有多开心了。


    只是,老人又想起了什么,看向了周且琛,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餐桌上,有说有笑的。


    只有孟况一个人一心二用,边吃饭边画稿,一口米饭要咀嚼半天。


    程觉骁都干到第二碗米饭了,她的碗里都没怎么动。


    周且琛叩桌,提醒她,“孟况,吃饭。”


    “我知道了,在吃在吃。”


    她历来都是这样,一旦陷入工作,就无法自拔,什么外界因素都难以干扰到她,总之不做完,孟况不会终止。


    临到最后,周且琛也没再提醒她了,而是换了一根木勺,夹了一块鱼肉,再三确保没有鱼刺之后,又混了些米饭在其中,递到她嘴边。


    “张嘴。”


    他的语气温和低缓,不生硬。


    孟况下意识地听从指令,张开嘴巴,周且琛喂了进去。


    这一幕,程觉骁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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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傻了,筷子上的食物都掉在了地上。


    而奶奶却更是欣慰,发出一声喟叹。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终于在他身上看见了改变。


    看到他们两口子幸福,她一个老婆子就算是死在荒郊野岭,也甘愿了。


    “我不吃这个...”


    “有辣椒,我不要,好辣的。”


    她说着,又顺手拿起水杯,喝了好几口温水。


    “这个好吃...”


    孟况吃到了喜欢的,边绘制,边摇头晃脑的,像个小孩子。


    过了许久,她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苏醒。


    原因是吃撑了。


    抬头时,就发现餐桌上一双双眼睛都集体盯着她一个人看。


    最终,目光落在周且琛的勺子上,一碗米饭已经被她干没了。


    孟况:?


    不尔。什么情况。


    “那个...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孟况迅速躲回房间去。


    关上房门,背靠门面上,自己一个人冷静。


    她想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且琛喂饭给她吃?


    这也太惊悚了。


    把她当小孩养。


    只是当那股困惑散去后,心中隐隐产生一番悸动。


    幅度不大,却掀起阵阵涟漪。


    她好像生出了错觉,对他产生了一种依赖感。


    不不不。


    孟况摇头否决:理智一点,这一定是传说中的吊桥效应!


    她和周且琛只是披着夫妻皮囊的合作盟友。


    千万不要被蛊惑了!


    警戒完自己,孟况又将这些杂念统统都抛在脑后,坐在他书桌前,在工作群里发送了一条消息。


    M:【半小时后,线上会议。】


    这场会议,大家都比较及时,只是依旧没什么头绪和进展。


    孟况亮出初稿,分享到他们的邮箱里,以便查看,后续每个人都可以作为条件和示范去参考延伸一下。


    大家看了之后都不由得发出感慨,没想到这次孟总监和优梦出差,收获不少。


    “诶,况姐,优梦和您不在一个地方啊。”


    有人发出了疑问。


    优梦也在视频会议中,背景环境和孟况差得太多。


    优梦默默举手,说出去都不好意思。


    “...那个,半路遇到点突发情况,况姐让我在民宿休息了。”


    “你的身体还好吧?”


    孟况慰问一句。


    “好多了。”


    “那就好,我明天就回了,到时候来接你。”


    “ok,麻烦况姐。”


    会议结束,孟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真累啊。


    不过好在,快要结束了。


    孟况望向窗外,天色阴沉沉的。


    上午还阳光明媚,下午就变天了。


    孟况收好电脑,手机放在床头充电,她看了一眼消息。


    竟然有周且琛的消息。


    【下午可能会下雨,就在家里待着。】


    她回了句:【好。】


    发完,对方就没回音。


    估计已经在忙了。


    不多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孟况开了门,来的人竟然是于清清。


    她喘着粗气,眼角泛红,慌忙地拉住孟况的手,心里很害怕,急得团团转,说话都语无伦次。


    “...孟况姐,怎么办啊,奶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