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豁然开悟
作品:《脱敏治疗》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孟况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她一言未发,扭头望向窗外夜景,直接熬到电话挂断。
她只听见了孟裕国最后那两句话:
“网上的那些蓄意造谣生事者,以及在展会构陷你抄袭的那几个人,爸爸妈妈都绝不会坐视不理。”
“...宝贝女儿,这件事是爸妈的不对,抱歉,爸爸妈妈一定会弥补过错,但你千万要记住一点,爸爸妈妈都是爱你的,孟家的继承人有且只有你一个,不会有别人。”
历经漫长的满厅寂静,只剩下她和高曾砚,两人一阵无言,她和这个人更是没什么可说的,紧接着一声招呼也不打,起身作罢就要离开。
硬生生拖到关键时刻,那人才出声喊住她。
“小况...”
厅内一片明亮,冷清又寂寥,他欲言又止的声音回荡在四周,堪堪收入耳内,孟况定住,背对他。
“我也很对不起你,还有你妈妈...”
他也是才确定这件事。
前段时间,高曾砚赴往法国一场商宴,其中有一个小女孩玩耍嬉戏,不小心将红酒洒在了他身上,他将钱包放在一旁清理。
她却盯着钱包夹内的一寸照片出神,语气稚嫩,说,“...uncle,慈善晚宴上有一位孟小姐长得可真像您和照片里的这个姐姐。”
他心惊肉跳,抓着那孩子一番询问,大概年纪太小,被他神情吓哭了,再没了后续。
高曾砚在国外定居,很多年没再回国,可他也一直默默关注她,知道她和孟家的那位有了可爱的女儿。
而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另外一个新奇的角度,那就是养在孟家的会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父系种族之间,总是有某种隐秘的关联。
孟况长得很像她早去的姑姑,性格也与他年轻时如出一辙。
在经过一番仔细背调过后,高曾砚便借口THE季度展会开办而回了一趟国,想方设法邀请她过来参与出展前奏。
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几乎就相信了,更是拨通了那串熟稔于心的号码。
孟况立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她掀了掀眼皮,缓慢转身,几个步子挪动,美目之中尽显疏离客气。
“高先生,我是谁的女儿并不重要,您也不需要因此而感到愧疚,既然我母亲当年对你隐瞒了事实,那就表明,从那以后,我和你不会有任何关系。”
孟况漂亮的脸颊上没什么表情,很淡很浅,那双漂亮的眼眸中似乎蒙上了一层雾霾,令人看不清,又觉遥远,仿佛隔着千万里。
她刻意停顿一会儿,又撩起唇边笑意,继续提醒他,说:“另外...我和高总不相熟,为避免引起旁人误会,请您称呼我为孟女士,谢谢。”
“不管怎么样...”
眼见她说完就要离开,高曾砚语气急促地对她继续说下去,“无论你承不承认,你都是我的女儿,我和你爸爸妈妈的观点都一样,从今往后,高盛的股份资产也会是你一个人的,我...也愿意成为你最坚强的后盾,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
以弥补这许多年的缺失和遗憾。
或许他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而这些话,孟况都没理会,等他说完,人就转身大步流星朝门外离去,空留他一个。
出了餐厅,等待电梯的过程中,孟况的内心极其躁郁,她摁了好几下按钮,电梯终于降下,她走进去,越想越烦闷窒息。
她如今完全处于一种被双方拉锯的割裂感,让自己觉得这种感觉很陌生,力量脱离原有的轨道,难以掌控。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叮的一声,电梯门重新自动往两边拉开,孟况到达一层,有位女孩也蹲守在电梯下面,摆弄着一架高风险标识。
见到孟况的那一秒钟,女孩肉眼可见地愣神好一阵,很快,她收回目光,神情不太自然。
“孟、孟小姐,这个电梯有点故障,您没事吧?”
她都来不及搬标识板,人就从里面出来了。
闻言,孟况在内心腹诽:...怪不得按键不太灵敏。
“谢谢,我没事。”
她说完就要走,刚要擦肩而过,女孩又匆忙叫她,孟况脚尖转移方向,鞋跟在光滑的地面上摩擦出声。
“我还欠您一声感谢。”
孟况没大听懂:“什么?”
见她没了印象,女孩有些急乱,语无伦次,“您不记得了吗?就是去年...去年在酒场上,您出面帮了我,还跟人打赌,替我还了父亲赌债。”
孟况宕机许久,不停搜寻记忆,这才终于记起来一点点。
去年那会儿,她有点喝醉了,纯属是借酒发愁鸣不平,所以当时她也没太在意周围的人。
只是她那句...还了赌债?
一百万的那张卡,周且琛不是帮她又拿回来了吗。
“您不知道,后来是您先生压制了那些混徒。”
“现在,我和妈妈都在婺城安稳生活了。”
“真的,很谢谢您和您的丈夫,孟小姐。”
她的笑容很真诚皎洁,眼里满载对她的崇拜之意和敬佩之情。
自那之后,她就粉上了孟况,微博列表里只有她一个特别关注的人。
还搜寻了不少关于她的新闻事迹,网上那些人评价得都有很大的出入,她当时还很气愤,孟况根本不是他们口中那样的人。
随即,她想起了新闻报道,继续而言,“希望今晚的负面新闻没有对您造成影响,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我知道,您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纯真的人,请不要因此而自我怀疑。”
“不管是姓孟还是高,你终究还是你,身份地位摆在那儿,是永远不会改变的,而那些见不得光的蟑螂老鼠也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愤恨咬牙。”
这一字一句,都化作一把锤子,铿锵有力,将钉子牢牢固定在木板在,孟况短暂地怔住,旋即彻底领悟其中含义,如大梦初醒般开悟了然。
是啊,她到底在纠结什么?
她可是孟况啊。
从小到大,她面临的这些名誉清白危机还少吗。
可她在乎吗?没有。
否则,那些形容她的一个个的贬义词也就根本不存在于世,如果她真的在意,全网水军遍地起飞,不会任由其行。
孟况游荡了一晚的魂魄,被她轻易点醒,渐渐找回本心和自我。
换个角度想,除去孟家,她还获得了占据高盛的资格,一人独受两家庇护,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那于她而言,必然是前者更多。
要说应该担惊受怕的不是那些自以为是又沾沾自喜的人吗?
至于其它的,其实对她造成不了多大的损伤。
是她一时之间想不通,太钻牛角尖了。
孟况回以敬意:“谢谢你,你也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希望你以后会越来越好。”
“嗯嗯!”女孩很欣喜,越过她,瞥见了另一个人的身影,继而提醒她,“对了孟小姐,您先生似乎在门外等您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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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且琛这人做事向来不吱声,就连空降婺城都毫无声响。
孟况犹犹豫豫,做了许多准备,最终还是认命般走了出去,迎面撞上了他。
他在花圃中,铺满鹅卵石上来回踱步,一见到她,大步走了过来。
周且琛表现得很紧张,他似乎整个人都进入到一种警备中,状态很差劲,眼下还有一圈淡淡的乌青。
“孟况...”他嚅动双唇,嗓音如干涸枯寂的水流,不再清澈悦耳,只剩低沉沙哑,“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怎么来这儿了,是高先生告诉你的?”
“嗯,抱歉。”
周且琛又在道歉。
孟况想不明白,或许觉得冒犯了她,怕她生气闹脾气。
她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一种无声的压制和胁迫。
他这个人古板无趣,总是说不出什么很好听的话,就连每次安慰人的话语都显得如此笨拙。
孟况不禁想,他喜静,但她喜动。明明自己都有一堆破事,还要时刻为眼前这个协议妻子收拾烂摊子,配合她各种恩爱来往,和自己在一起肯定备受折磨。
而且,他本来就不喜欢她。
都是因为她是孟氏的继承人,而他也算半个寄人篱下,处处受人掣肘,对此一定也无可奈何,甚至没有拒绝的权力。
纵使身居高位,在面对一些必要选择时,他也没有丝毫办法。
在亲身经历过今晚的风浪后,她突然很不希望他被婚姻桎梏,继续活在虚妄和虚伪的婚姻中。
她想通了,她也是。
“我没事啦。”孟况勉强地牵动嘴角,
周且琛伸手,去拉她,话语十分温柔耐心,“别担心好吗?那些事情,我都在处理解决。”
“麻烦你了,周且琛。”她低头,看见了他戴在手腕上的那条沉香手串,闷闷地说道。
“说什么傻话,我和你结婚了。”
对啊。
他们结婚了,所以不论她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他都有义务去解决掉,不然影响到的是双方的集团利益。
仔细想想,她似乎一直在任性,一直在给他找麻烦。
周且琛想带她走,孟况却不着痕迹地把手缩回来,放回了自己的衣兜里,她始终低头,不去与他对望。
“怎么了?”
“我们结婚是不是快一年了?”
他仔细想了下,回答她:“嗯,快了。”
“那就一切都来得及,周且琛...”
孟况缓缓抬起头来,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和悲凉,她平静地微笑,这副神情却令他心下一抖。
一种名为预感的东西悄然攀爬而上,盘踞在他心口。
“我们离婚吧。”
周且琛有点迷茫,她却说得很淡然。
他好像明白了她在说什么,可这些字词组合在一起,又让他听不懂,有什么卡住了他大脑运作,有一根细长的针刺穿他胸口。
“...你、说什么?”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见他这样问,孟况吞了吞,咽下喉头那股巨型又无形的钝力,重新说道。
“老实说,其实周孟两家的联姻,不关我的事,是长辈他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人了,当然,也不怪他们,更不怪你我,毕竟我们两个才是利益婚姻的受害者。”
“周且琛,你要娶的、该娶的人不是我,现在真相大白,这段虚假的婚姻也没有存续的必要了,也不会再禁锢你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