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褚暮心里忐忑，重复提问也没什么底气。


    “没什么。”时翎轻轻笑了一下，“你先好好吃饭，我还有一点工作没结束，一会儿再说。”


    褚暮惶然点了点头，看着时翎去了书房。


    但是看她那种表现，褚暮怎么可能心无旁骛继续吃饭。


    他快速结束战斗，简单收拾了一下，在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时翎很快出来，褚暮心跳得很快。


    两人坐在沙发边上，褚暮不眨眼地盯着时翎看。


    他以为在申晗的事情上，他们两个是同一阵营的，而且话全都说开了。


    这几天虽然还是有些提心吊胆，但他是有信心的，这与之前一无所知的情况不同。


    现在时翎突然变得这么奇怪……褚暮心里打起了鼓。


    他忍不住去想，不会是自己这段时间掉以轻心了，被申晗一家子钻了什么空子吧？


    时翎不会是要跟自己分手吧？


    “……”


    看起来又不像。


    如果是说分手，这次算是不得已，她的表情不应该如此平静。


    但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难道要说的事情跟申晗或者他的家人无关？


    褚暮实在想不到时翎想跟他说什么。


    时翎沉默了很久，褚暮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在她之前开口——


    “我今天可有点倒霉，如果是坏消息，你就不用跟我说了。”


    时翎目光柔和，语气轻缓，“我不太清楚……你会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舅舅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


    在时翎看来，如果换成其他时候自己跟他说这种话，褚暮大概率都是会高兴的，但偏偏这个时候，很不合适。


    一看就是拿他当挡箭牌，就算有真心，也被掩盖在形势之下了。


    褚暮在这方面很敏感，换句话说，他非常在乎自己在时翎心里的地位。


    听时翎这么说，褚暮一头雾水。


    那应该可以确定不是要跟他分手了。


    时翎知道他会有多难过伤心，那不可能被算作是好事。


    “你就说吧，急死我了。”


    时翎看着他的眼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一边打开一边轻声开口：“本来不是这么计划的，不过……褚暮，你愿意不愿意跟我结婚？”


    褚暮呆住了，整个人像是被突然抽走了三魂七魄。


    过了好久，他像才想起呼吸这件事一样，把自己憋醒了。


    “你说……你说什么？”褚暮甚至没敢伸手去拿起那盒子里的戒指。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担心声音大一点儿就会打破什么似的。


    “我不想骗你，本来是想等大学毕业之后，呃……起码要等买了房子以后再跟你说这件事，现在提出，跟我舅妈脱不开关系，你要是生气，不同意，我可以理解。”


    “我为什么要生气？”


    褚暮表情有木然，像个傀儡，一时真的看不出他是生气还是高兴，或者很单纯的，就是呆滞。


    “你知道我多喜欢你的，我为什么会生气？”


    时翎抿了下唇，“因为现在……时机很不成熟，你跟我算是下嫁，换位思考一下，我心里恐怕也会不大舒服。”


    “……如果我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人，一开始就不会找你。”


    褚暮已经缓过劲儿来了，满心狂喜。


    他拿出盒子里的戒指，声音颤抖，“你……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


    时翎看他的样子，小小松了口气，“你愿意？”


    “我为什么不愿意？”褚暮偏着头看她，“我今天从起床就各种不顺，心情不好，天气不好，路况不好，合作方不好，一点小事怎么都解决不了，没想到……时翎，你总是在我觉得最倒霉的时候，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就跟那天他生日的时候一样。


    他心情差的可以，时翎却问他要不要试一试……跟她在一起。


    今天他一直心情烦躁内心苦闷，没想到……会被喜欢的人求婚。


    褚暮脸上是根本无法遮掩的笑意，他拿起戒指，交给时翎，“你不是应该帮我戴上？”


    戒指被戴在褚暮纤长的手指上，他一直反复端详，时翎轻声开口：“跟你送我的那枚完全比不上，不如就当个过渡，以后再……”


    “我喜欢。”褚暮看向她，“很好看……”


    他想到什么，眉头微蹙，“不过你哪儿来的钱？”


    时翎无奈一笑，“问学姐拿的。”


    褚暮抿了下唇，时翎以前过得那么难都不愿意用他的钱，现在两人是情侣了才好了些。


    如果有别的办法，她肯定不愿意问郗雯借钱。


    褚暮看着她，目光柔情似水，“其实有没有戒指不要紧的。”


    “那也太潦草了。”时翎跟他对视了一会儿，“你从认识我就一直在受委屈，现在也是……”


    时翎的话还没有说完，褚暮轻轻捂住了她的唇，戒指冰凉的触感贴在时翎唇边，她就势亲了一下褚暮的掌心。


    褚暮脸颊泛红，把手收了回去。


    “我看的，一直都是结局，过程只是过程。”他说：“再说了，现在的过程，我很开心。”


    褚暮在时翎怀里欣赏自己的戒指，越看越喜欢。


    他想着，等忙完了这段时间，还要再把自己的草图改一改，抓紧时间赶紧做出来才行。


    其实他早就在私下悄悄设计了两人的结婚戒指，画的时候还一直惆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得上，没想到……这么快。


    褚暮身心的疲惫早已消散，觉得今晚是睡不着了，他想，要不要今晚就把图赶出来呢？


    时翎摸了一下他的脸，“出什么神？我跟你说的全都没听是不是？”


    褚暮看向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你说什么了？”


    时翎轻笑一声，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重复：“知道我们要结婚的消息，我哥和我舅妈可能都会去找你，你不用理他们，说什么都不用放在心上，如果他们很过分，你就来告诉我，让我解决，知道吗？”


    褚暮没说话，时翎看向他。


    “怎么？后悔了？”


    相处了这么久，时翎非常清楚，褚暮只是看起来脾气不好，实际上并不会真的为难谁。


    就拿谈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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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说，但凡褚暮手段严厉些，谈冬早就遭殃了。


    其他人却不一样，跟他相反。


    褚暮摇头，问时翎：“我是觉得，只是我们要结婚的消息，你舅妈应该会想办法搅黄，不稳妥。”


    时翎挑眉看他：“你的意思是？”


    “……越快领证越好。”褚暮郑重其事开口。


    时翎眨了下眼。


    她很早就知道褚暮喜欢自己了，跟他在一起之后，知道他非常喜欢自己，然而，即便是这样，褚暮喜欢她的程度，还在无底线刷新。


    褚暮说：“天一亮我们就去。”


    他从时翎身上起来，被时翎一把拉住，“你干什么去？”


    “找证件。”褚暮问她：“我只知道我的放在哪儿，你的呢？放哪儿了？”


    时翎轻轻屏了一瞬呼吸，她失笑跟着起来，“我拿给你。”


    把证件收好，放在自己身边，褚暮临睡前抱着时翎不舍得闭上眼睛。


    “你说民政局为什么不晚上开门呢？”


    “……饶了人家吧。”时翎轻笑一声，“工作人员也很不容易的。”


    褚暮没有反驳，他在心里默默想，虽然时翎是对的，但他走到这一步也很不容易。


    他真担心，迟则生变。


    如果能在确定这件事的下一刻立刻成为合法的妻夫关系，那该多好呢。


    褚暮几乎一晚上没睡，闭上眼睛稍微睡一会儿就会梦到时翎说要跟他结婚是骗他的。


    骤然惊醒，看到身边的人，好不容易放下心，不敢再睡，可困得不得了，又睡过去。


    反反复复。


    天终于亮了。


    褚暮没睡好，但还好没有影响到气色，出门前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非常精神。


    时翎看他的样子，就像是苦学业久矣终于能去郊游的小学生，兴奋不已，也跟着小小兴奋起来。


    她不是第一次想到会跟褚暮过完自己的余生。


    但拿到合法证书之后，她头一回这么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真的要跟褚暮过一辈子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褚暮曾经是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远离的人，却最终成为她的终生伴侣。


    回去的路上还是时翎开车，褚暮没睡好，心情又太好，状态很不稳定。


    褚暮一直拿着红本本结合自己手上的戒指反复欣赏。


    真的……真的做到了，不是梦。


    不过，褚暮心里其实还有一点遗憾。


    他们两个结婚的事情只能告诉身边亲近的一些人，不能大肆宣扬。


    时翎正处于事业上升期，频道里有不少订阅用户是支持她的异性。


    先前他们两个确认关系，就这件事，郗雯就跟大家一起开会讨论过。


    当时没有官宣。


    虽然时翎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有男朋友，但账号内容里大多数情况会绕开这类相关问题。


    有人在评论区问，也有人回答说时翎不是单身。


    许多粉丝心知肚明，但如果他们真的官宣，就完全是另一种情况了。


    就像挑衅。


    时翎对官宣没意见，但这样对褚暮也会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