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沙葬水骨

作品:《狗胆!竟敢觊觎我娘子内丹

    泉涣是这一代的家主。


    他被困在水底宫殿,守着万渊文阁,捧着看了一遍又一遍的书册卷轴,重复每日的枯燥无趣。


    或许是在寒潭浸得太久,连眼底都透着冰冷,于是族人们、侍从们,愈发离他远了。


    直到一尾淡水鲛闯入这方天地。


    她来自寒川河分支,两地相交甚远,只说人族日益壮大,暗中大肆捕猎鲛人,或炼丹、或取骨、或入药……她痛失家人,艰难求生,不远万里寻到此处。


    泉涣端坐于高位,俯视着这只被暗流刮擦得浑身血迹的可怜姑娘。


    她深紫色的鲛尾泛起细碎珠光,周身裹着淡淡水汽迷障,她不慌不忙地行礼、讲述。


    接着便抬眸仰望于他,眼里只有他。


    “潼珠冒昧,只求上君庇护……”


    鲛人独有的缠绵音线,带着她眼波里流转的柔弱,蓝色瞳孔倒映着他的身影,一切的一切,都刚好不轻不重敲在泉涣空寂的心上。


    像……突然照进心底的一束光。


    就在这一瞬,他忽然想起那些杂记上流传的动人故事。


    对啊,他为什么不可以?


    泉涣不顾长老们的强烈反对,执意将她留下,用半月后的修复之期为要挟。


    潼珠没有让他失望。


    她那么鲜活,那么明朗。


    外面的世界那么广阔,那么令人向往。


    这期间泉涣过得很愉快,是从来没有过的满足。


    他想,有了他的护佑,潼珠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陪伴他了,那么他会告别孤独,会一直幸福下去。


    三十年一次的结界修复,他必须前往。


    但那是水族圣地,除了金鳞族,外人一律不得进入。


    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他安排潼珠在宫殿中等他。


    潼珠永远挂着温柔的笑,她说:“好,我就在这里等你。”


    他对上她的视线,她的眼里满满都是他的身影。


    待他完成使命后照旧回到宫中,却没能寻见潼珠,只在后殿角落里捡到一片脱落的旧鲛鳞片。


    侍从们眼神闪躲,答话支支吾吾。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心中十分不安,不似往日沉静,慌慌张张地四处翻找。


    最终在玄水秘库发现她,和他的族人们。


    库门大开,几名守卫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库内玉匣空空如也,原本应该躺在玉匣内的水族至宝——覆衣,不见踪影;长老们齐聚于此,见他到来,分站两列面面相觑。


    最里面,潼珠的尸体被冰柱穿透,死死钉在白玉壁上。


    她头颅低垂,双目微张,蓝瞳早已扩散变得浑浊,裙摆上刺目的红色还在缓缓滴落,漂亮鲛尾上的紫色鳞片也失去了光泽。


    那件微微透着光亮的覆衣,似乎是从她肩头滑落,衣肩被她捏在手中,衣角悬挂在她翘起的尾尖。


    “……她蜕皮期至……盗取本族至宝……”


    “鲛人善惑……君上万不可沉迷其中……”


    “……此女接近您也只是为了沾染您的气息,好打开秘库……”


    “……她从头到尾就是在利用君上……为保我族万全……”


    泉涣颅内嗡嗡直响,试图向他讲述来龙去脉的声音被他自动屏蔽。


    “住口……”


    好吵,不要听,不想听!


    她、她不是的!


    “住口!!!”


    泉涣猛地捂住耳朵转过身,金瞳泛着红,面上是从未见过的凶狠。


    “你们,趁我不在……杀了她。”


    他周身金色荡起,如水浪狂翻冲向四面。


    长老们大惊失色,忙运气抵挡君上的愤怒。


    他颤着手消融冰柱,来不及、也不想触碰那件覆衣,只伸手接住潼珠坠下的尸体,不顾长老阻拦,毫不留情出手震杀族人们,对身后的哀嚎声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往外闯。


    他以灵力维持潼珠尸身,在陌生的水域里游了七天七夜。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只是不想停下来,不想交出潼珠,更不想再被困于幽境,几百年、上千年的守着那劳什子君上之位。


    泉涣浮出水面,第一次看见岸边花丛,第一次呼吸到地面的空气,第一次发现天空的星星与水底的景象不同。


    “潼珠,你没有骗我,世间真的很美……所以,你没有骗过我对不对?”


    水越来越浅,阳光越来越灼身。


    高温,搁浅。


    他趴在一片半湿的碎石滩上,怀里还抱着一具鲛尸。


    泉涣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从这里往前,就只剩下天地相连的沙黄了。


    这是个好地方,纵使他们怎么追怎么搜,也不会想到水族之人竟隐匿到了没有水的荒漠。


    然而这样极端的环境,对于化成人形的他来说,就像是活吞了一块烧红的烙铁,肺里滋滋冒着烟,但找不到一滴水来浇灭它。


    干涩和疼痛让他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声,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副画面。


    他离开的前一晚,潼珠依偎在他怀里,半梦半醒之间说了一句梦话:还有、还有两天……要、快点……


    她要做什么?还有两天是什么?


    又想到,拾起的那块旧鳞。


    是蜕皮期到了么……


    他猛地甩头,甩掉那些乱七八遭的念头。


    不去想,不能想!一旦想了,就会开始怀疑。如果产生了怀疑,那么他手上沾染的自己族人的血又算什么?!


    这个念头就像一把刀,会将他凌迟的。


    泉涣用力咬住自己舌头,直到稀薄的血水从他嘴角流出来,那股腥味刺激着他继续往前,深入荒漠之地。


    他将大量灵力分给潼珠,以保她在这种地方不变化。


    接着徒手插进坚硬的岩层,一直挖到指尖渗出血,一直挖到沙土发凉微润。


    他凭着自身修为根基深厚,强行在此处栖身。


    凭着记忆里读过的书册,强行扭转自己术法属性,以适应风沙环境。


    又拆了自己五条肋骨,以水系根骨复刻出冰晶棺阵以及一支灵骨守魂幡。


    最后才得以收回灵力,修复自己满身伤痕。


    他忍着术法反噬的力量,从脑海深处翻出那些被列为禁术的内容,记在他能找到的所有载物上。


    直到遇见那条濒死的浊龙,一时动了侧隐之心,用自己水源本体的血液将它救下。


    浊龙恢复后,带领他找到几株天仙子,缓解了他内脏的剧痛。又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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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答他的救命之恩,选择竭诚跟随。


    在得了他的令后,飞越万里击杀弱水岸的水精之灵,替他取回能安固被逆转术反噬的水精之元。


    自此,泉涣熬过最难的时刻,彻底以半仙之身堕落,开始专心做一名妖道,在一堆禁术中,着重研究起逆位再生之术。


    疯魔,不过一瞬之间。


    他要她活过来,要亲自问问她:


    潼珠,你、你骗了我吗?


    哪怕是骗,哪怕是你立刻离开……


    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


    ……


    顾桃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整理好眼前一大摞发黄的纸张,又将少量石简重新搬回石架上。


    知晓了来龙去脉,他其实挺为泉涣惋惜,如果换作是他失去梦儿……


    他手上动作顿住,心中突得一跳,有些懊恼,怎么会冒出这种混蛋念头?!


    转头一看,君梦托着腮,还沉浸在他的讲述中,手里握着一卷书册,已经翻到了末尾。


    顾桃直起身子凑过去,仔细看了几眼。


    锁丹、自噬、还魂……


    什么乱七八糟的?全是禁忌之术!


    他当即皱起眉头,以大掌遮盖书中内容,在她恍神之间将册子夺下,接着合上书页卷成一卷敲在她头上,轻斥道:“别什么书都看,莫让这些东西影响了你。”


    “唔!”


    君梦回过神来,抱着头也不像平常那样抓狂,只紧抿着唇一副沮丧样。


    顾桃还没问,她先抬起头看过来。


    “桃哥……我、是不是杀错人了~?”


    她喃喃问出这句话,又立马摇头自己答道:“不,他已经坠了魔道,我如果不杀他,万一他恢复过来,报复心切,附近的村落镇子肯定会遭殃的……”


    她咬了咬唇,朝着顾桃伸出双臂,声音更软了:“可是哥哥,我觉得有点难受~”


    顾桃没有接话,只是顺从的回以怀抱,将她整个圈住,轻轻拍着她后背。


    君梦将脸埋在他胸膛,情绪逐渐安定下来。


    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头顶传来低低的声音:“你没做错。我们总归不是万能的,救不了所有人,也看不透所有人的心……”


    君梦抓住他衣裳的手紧了紧,脸颊埋得更深了些。


    她闷闷地又问:“哥哥,你说潼珠对他有几分真心呢?”


    顾桃揉了揉她的头顶,笑道:“连泉涣都不敢确定,我一个外人就更不得而知了……但根据泉涣记录的片段来看,他其实是有调查过的。”


    “册上所书:‘鲛人之蜕皮,须同聚相护方安。今捕杀日炽,族群离散,不复旧盛。蜕皮之期,遂成危劫。若得覆衣在身,可永渡此劫之苦。’这件事,起码他是知道的。”


    君梦转动脑袋,挤出一个呼吸口,“既如此,那么潼珠请求金鳞族庇护应该是真的,想偷取覆衣永绝后患也是真的,只是半月的相处,究竟有多少感情是真的呢……?”


    话音刚落,顾桃胸口突然“咔嚓”一声脆响,随后他的身形一僵,一股极阴之气快速从他身体往外扩散。


    君梦猛地抬头,自他怀里摸出来一物。


    是蛇骨玉佩的碎片。


    “桃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