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苓兴奋得声音都尖利了起来。


    她看见栖归速度骤降，以为对方终于撑不住了，更是疯狂地压榨着自己身边摇摇欲坠的水系魔法师。


    她试图将循环催动到极致，提高自己攀登的速度。


    粮橘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被她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吓了一跳。


    那双眼睛几乎已经被欲望占据。


    焰苓从小顺风顺水，几乎没有遇见过什么挫折，这一次有焰家两个A级魔法师陪同取炎髓，本以为已经是板上钉钉，却被栖归抢了过去。


    后面还遇上了秘境崩塌，焰家护卫队失踪。


    哪怕凯雯已经报告给了魔法部，但空间裂缝这东西太过神秘，根本无法施救，焰家护卫队与安家那些怕是都已经凶多吉少。


    焰苓不敢细想他们怎么样了，只能将情绪都转嫁到栖归的身上。


    仿佛这样就能忘记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点点火星子在她的心中越燃越大，加上她又是冲动易怒的性格，就变成了如今这副偏执的模样。


    “别看了。”


    栖归没有转头，只是继续维持着两猫之间的循环。


    粮橘回神，回想起刚刚与焰苓对视时的情景，不由得抖了几下。


    她应了一声，重新专注于自身的训练。


    短短的十阶，她们就停下了数次，甚至短暂地松开了手。


    只松开了不到一秒钟，压力就如同海啸一样拍来，两只猫猫被这压力压得晕头转向的，喉咙处甚至尝到了一抹腥甜。


    她们迅速握爪，重新连接起来，这才稍微缓过来一些。


    后面第二次第三次……


    每一次松开手，她们都会承受巨大的压力，重新连接的时刻就显得非常珍贵。


    但她们都能感觉到在这过程之中，身体对于压力的适应力在缓慢增强。


    她们对自己魔力的控制也越发精细。


    栖归甚至感觉自己虽然被限制在F级，但如果配合光明魔法，能发挥到E级甚至D级的实力。


    不仅如此，小匕首也时不时发出微弱的震颤，栖归通过小匕首的帮助，能细微地感觉到周围能量的流动与脉络。


    栖归不断地尝试调整自己的步伐，让自己能在压力来袭的时候稍微轻松一些。


    虽然效果非常微弱，远远比不上S级感知系魔法师凯雯，但栖归很努力地在学。


    终于在接近六百阶的时候，焰苓追了上来，和她们几乎并肩。


    焰苓的状态看起来糟透了。


    她双目充血变成赤红色，身上的毛发都炸开，像一个小刺猬一样，完全没有平日里高贵优雅的模样。


    而她旁边的水系猫猫更是面色惨白，鼻头都仿佛失去了颜色，眼神几乎涣散，全靠着焰苓死死拽住才没倒下。


    他们之间强行维系的魔力循环光芒刺眼得不正常，还止不住地跳动着，仿佛随时会因为失衡而炸开。


    焰苓喘着粗气，盯着栖归，眼里满是病态的得意和嘲讽：“呵……你爬不动了？”


    “就这点能耐？看来炎髓也没让你变成能上天的凤凰啊！”


    她眼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了：“牵着爪子又怎么样？废物就是废物，轻易就被我赶上了，你们还不如趁早放弃，乖乖滚下去，还能留点体面！”


    栖归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她全心全意地扑在对抗压力和调整节奏上，盲目的纠缠只会打乱她的节奏。


    这种无视比嘲讽更让焰苓难以忍受。


    她脸上扭曲的得意神态瞬间僵硬起来，转而化为一种难以掩饰的愤怒。


    如果不是天阶的限制，她恐怕已经不顾一切地扑上来，用激烈的方式碾碎栖归这张可恨的脸。


    “我们走！”


    焰苓从牙缝里挤出着几个字。


    她的爪爪进一步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那水系猫猫的皮肤里，早已枯竭的魔力被她极限地压榨了好几次，转而消耗着她的血气。


    焰苓却管不了那么多，厉声催促着身边的同伴：“超过她们！快！把你的魔力都给我！”


    她拽着眼神已经涣散的同伴，完全使用蛮力、一步一步地超过了栖归和粮橘。


    就在她们交错而过的时候，焰苓甚至回头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噗——”


    就在这时，一直被强行抽取，早就超过了承受极限的水系猫猫身体猛地一弯，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一大口鲜血混杂着血肉喷溅而出，星星点点地落在洁白的台阶上，但瞬间被光明魔法清除，只留下一点点斑痕。


    水系猫猫眼睛高高凸起，眼神里的神采几乎湮灭，只剩下解脱般的死寂。


    他失去了所有力气，整只猫猫像破布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的身体砸在冰冷的光阶上，发出一道闷响。


    紧接着，光阶的保护机制启动。


    柔和的白色光晕瞬间将他笼罩，光芒一闪，那水系猫猫的身躯就凭空消失，只留下台阶上那点几乎不可见的血痕。


    血痕也缓缓消失。


    光明神殿会自动判定猫猫是否适合继续前进，之前到达极限地猫猫都会这样被光阶带走。


    从吐血到消失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速度快得焰苓脸上的得意都还没收起来，她脸上出现了一种茫然，又很快变成恐慌。


    她的同伴消失了！


    在她最想证明自己的时候！


    她还怎么跟栖归争？


    “呃啊——”


    焰苓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猛地钻进她的身体里，顺着原本循环的路径，狠狠地冲撞着她的身体，她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紧接着一片漆黑。


    之前压榨自己的魔力太过，以至于她现在根本没有魔力去反抗这乱流。


    但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她因为反噬而气息不稳，完全暴露在天阶规则之下的刹那，那强势的压力轰然降临在她的身上！


    四周的压力不再是简单的压迫，而是狂暴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没有一丁点规律的冲撞和挤压。


    就像是把猫猫扔进了空间乱流之中。


    而失去魔力的焰苓就如同浮萍一样，根本没办法有效地保护自己，更别说在压力之下继续行走了。


    “不——！！”


    焰苓发出了一声尖锐不甘的嚎叫声。


    她的身体无法适应从循环中猛地落入乱流的落差，身上出现道道恐怖的伤口，鲜血从她的伤口中流出，仅是短短瞬息，就几乎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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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了一只血猫。


    天阶的防护机制也在此刻触发。


    一道柔和的光芒将焰苓包裹起来，转瞬之间就消失在原地。


    焰苓止步六百阶。


    栖归和粮橘就在不远处目睹了两只猫猫消失的全过程。


    她们齐齐屏住了呼吸。


    粮橘的喉咙滚了滚，她下意识握住栖归的爪爪，忍不住躲了躲。


    “她……她……”


    栖归轻轻皱眉：“她魔法暴动了。”


    “不过被光明光阶暂时按下去了。”


    “而且她无节制地使用自己的魔力，虽然到达了六百阶，进入了前五十，但几乎葬送了自己的未来。”


    粮橘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她会失去魔法吗？”


    “说不定。”


    有很多损伤是不可逆的。


    魔法不是万能的，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也不是所有的伤都能被治愈。


    如果焰苓还有一些理智，用六百阶的赐福向猫猫神换取治愈自己的机会，应该还能正常使用魔法。


    粮橘向身后看了一眼。


    她们现在已经到了六百阶，根本看不见原本上来的那条甬道了，站在阶梯边缘，只觉得内心害怕得紧，生怕脚滑一下，一路滚下去。


    天阶下面已经没有几只猫猫。


    而在看见焰苓的惨状之后，那些猫猫脸色都很苍白，一时间不知道是继续握爪前进还是放开。


    粮橘见过他们，这几个都是B级魔法师。


    只要出现一点迟疑，破坏了循环，天阶的压力便无孔不入。


    很快，她们下面的猫猫都被天阶送走了。


    粮橘再抬头向上看。


    天穹族的白衣猫猫们都在八百阶的位置左右，魔法部里的S级与A级猫猫魔法师也在差不多的位置。


    就连凯雯也在八百阶停下了脚步。


    整个天阶只剩下不到五十只猫猫。


    栖归是唯一一只B级魔法师。


    粮橘是唯一一只C级魔法师。


    粮橘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魔力也早就耗尽了，如果不是栖归在有意识地帮她调节和休息，她怕是和焰苓的结果差不多。


    她泪眼朦胧地握住栖归的爪爪：“栖归，我好害怕，幸亏有你在。”


    栖归一直在专注观察天阶的变化，闻言，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我们已经尽了全力了，现在走一阶都是赚，走两阶那是赚翻了！”


    粮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算很好看的笑容：“对，再走一阶也是赚！”


    栖归反握住粮橘的爪爪，关切地看着她：“能行吗？”


    “我……我可以的！”


    “好。那我们按计划，将循环降到最低一级，只维持基本的循环功能，这一次主要靠我们自己，感受空间的变化，适应它……”


    粮橘深吸一口气：“我……我可以的！”


    两猫默契地将抬步走上新的一阶。


    “噗嗤——”


    白光闪过，粮橘消失了。


    栖归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掌心，一时傻了眼。


    不是说行吗？


    怎么才走一阶就被光阶扔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