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第七十九章

作品:《离不开师弟该怎么办

    那团血肉悬浮在他胸口的位置,暗红色的液体还在往下滴落,一滴一滴,砸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的手指没入那团血肉中,忽然,那团血肉开始蠕动,像活过来了一般,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钻进他的衣袖。


    沈辞言的瞳孔猛地收缩,“这——”


    闻予献抬起头,看向她。


    “言言。”他轻声唤道,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别怕。”


    那团血肉继续往他身上爬,它们钻进他的衣袍,贴在他的皮肤上,在他身上游走。


    闻予献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眉头紧皱,嘴唇紧抿,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卫爻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面前,他脸色依旧苍白,眼角那两道血痕还未干透,血红的双眼勉强睁开,紧紧盯着闻予献。


    “师姐小心。”他的声音沙哑,“他现在不对劲。”


    闻予献的颤抖渐渐停止,良久,他缓缓抬起头,重新看向沈辞言。


    “言言怎么用这个表情看我?”


    沈辞言表情凝重,声音发紧,“你做了什么?”


    闻予献微微歪头,瞥了眼仍然缠绕在手腕上的几缕血肉。


    那些血肉像细小的蛇,还在他的皮肤下微微蠕动,鼓起一道道细长的痕迹。


    “我没做什么。”他抬起手,漫不经心地看着那些游走的痕迹,轻笑道:“我不过是,把借出去的东西拿回来罢了。”


    沈辞言愣了愣,“……什么意思?”


    把借出去的灵力,拿回来?


    闻予献似乎并不吝啬对她的解释。


    “因为幻璃那家伙的缘故,乜缙觉得自己可能打不过你面前这个人。”他放下手,神色淡定,“因此我与他做了交易,他想保住他魔尊的位子,而我想要他的灵力。”


    “我将灵力借他,助他守住位置。可魔这东西,胃口只会越养越大。尝过甜头之后,他想要的就更多了……”他嘴角微微扬起,“当然,这是有代价的。”


    沈辞言盯着缠绕在他身上的血肉,“……可乜缙不是已经死了吗?”


    闻予献不甚在意道:“哦,因为我用了噬灵术。”


    噬灵术是一门禁术,沈辞言曾听师父简单提到过。


    那是一种早已被销毁的邪术,施术者可以将自己的灵力暂时借予他人,也可以随时收回。借出一分,便要还回三分。


    倘若被给予者没有这么多的灵力偿还,那便只能消耗其神魂来作为补偿。


    “乜缙本来就没用了。”闻予献的声音十分平静,“灵力都给我了,还活着做什么?死是早晚的事,我可不能让他的死妨碍到我。”


    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恍惚,“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灵力,只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回去。”


    “……回去哪里?”沈辞言紧张地问。


    闻予献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无比温柔。


    “回到,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梦,他轻声道:“那时候的言言那么小,什么都不懂,这样我就能重新照顾你,教你走路,教你说话,教你习字。”


    “回到我没有入魔,你也还没疏远我的时候,一切糟糕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沈辞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就为了这种理由?为了我?”


    闻予献浅笑着,“言言不知道我这几百年是怎么过来的。”他说,声音轻轻。


    “我那么爱你,你却莫名其妙疏远我。我日日夜夜做噩梦,梦见言言说讨厌我,厌恶我是妖,是魔。”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沈辞言满脸错愕,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庞,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声音颤抖着,“原来,师兄一直以来是这么看我的?认为我会因为这些而厌恶师兄?”


    闻予献的眼神暗了暗,他阴沉道:“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师父不在宗门,言言身边又没有朋友,若不是言言发现了我的身份,否则怎么会无缘无故疏远我!”


    沈辞言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一步开始解释。


    闻予献看她没说话,眼神更加晦暗,但他又很快调整好情绪。


    “言言,跟我走吧。”他温柔道,向她伸出手,“只要你也欢喜我,愿意与我共度一生,我也可以不执着于回到过去。”


    只是话刚说出口,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收回了手。


    “对了,言言可能还不知道我是谁……”


    闻予献低下头,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石,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温润,泛着淡淡的青光。


    “这是?”沈辞言愣住了。


    “这是空灵石。”闻予献说,目光近乎虔诚地落在那块小小的玉石上,“天地间仅此一块,多亏它,我才能来到这个时空。”


    “原本依照我发明的回溯术,需要至少五个合体期修士的心头血,因为那家伙的死,我原本都打算放弃了,结果天道佑我,让我捡到这么个好东西。”


    “我花了一百年才攒够启动它的灵力。”闻予献叹了口气,“也许是我估算失误,晚了个几十年,如今要再启动它,又得从头攒起。”


    沈辞言想起前几天在关押师兄的地方捡到的那个储物袋,当时她只是觉得眼熟,却没来得及细想。


    如今将这一切串联起来,沈辞言的头像炸开一样剧痛,但还是强装镇定地问:“那……师兄呢?”


    “嗯?”闻予献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言言指的是这具身体原本的我吗?”


    他浅浅一笑,“他太弱了,再过一日,应该就会被我的神魂吞噬掉了吧。”


    沈辞言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说来也奇怪。”闻予献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按理说,我回到这个时空,应当自动落入最契合的身体,也就是现在这一具。可不知为何,刚来时却占了别人的身子。”


    他回忆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好像是某个宗门的小弟子,天赋不错。我将他满门灵力尽数吸纳,才勉强凑足八成。”


    满门的灵力。


    沈辞言的声音发紧,“……那那些人呢?”


    闻予献听到这话,宠溺地笑了笑。那笑容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哄小孩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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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她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自然是,都死了啊。”


    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卫爻下意识挡在沈辞言面前,宣妄横在身前。


    闻予献停下脚步,看着卫爻,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就这么喜欢挡在我和她之间?”他的语气淡淡的。


    “如果你确实也回来了,”他说,目光在卫爻脸上来回打量,“为什么会变成六壬宗的人。”


    闻予献像是想起什么,看了眼手中的空灵石,又望了望卫爻,表情渐渐阴沉下来。


    “怪不得空灵石会在你身上,这等宝物,原该是师父才能弄到手的。”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卫爻脸上。


    “看来,你之前背着我偷偷去找了我师妹。”


    闻予献温柔的面具顿时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翻涌的暗流。


    他重新看向沈辞言,声音又恢复了哄小孩的调子,“言言,如今师父已然飞升,你身边可就只剩下我了。”


    “还是说……你宁愿选择这个站在魔族那边的魔尊?”


    沈辞言这才回过神,她看了眼护在身前的卫爻的背影。


    卫爻的肩膀微微耸着,手心死死握着剑柄,剑尖微微颤抖。他没有说话,沉默得像一堵墙。


    沈辞言沉默片刻,抬眼,神情认真。


    “……他不是什么魔尊。”


    她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我辞延峰的弟子,是我的师弟。”


    卫爻微微一愣,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闻予献也愣住,那愣怔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瞬,他的脸上涌起盛怒,难以置信地嘶吼道:“他是你师弟,那我呢?!”


    “我可是从小看你长大,我照顾你关心你、呵护你、担忧你更欢喜你!”


    他的手攥成拳头,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幼时师父不回来,你说你怕黑怕一个人,是我日夜陪在你身边守着你。”


    “我原以为,即便言言长大后不像幼时那般亲近我,我终究是言言心里最要紧的人。”


    闻予献的眼眶泛红,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裂。


    “我鼓起勇气向你表明心意,可最后呢?”


    他盯着沈辞言,眼中含着近乎疯狂的执念,“你说你看不上我的情意。”


    “你说你,觉得恶心。”


    最后的这句他说的很轻,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废墟里。


    闻予献像是一个被冰封了几百年的人,终于把那块冰砸碎了,可砸碎之后才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沈辞言就这样安静地听着。


    良久,她才开口问:“这些话,是上一世的我说的?”


    闻予献恶狠狠道:“不然呢?我自己编出来的不成?”


    沈辞言看着他,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看着他,“因为,我根本没办法亲口说出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