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第八十章

作品:《离不开师弟该怎么办

    沈辞言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湖面,激起无声的涟漪。


    闻予献的表情僵住了,“……什么意思?”


    “我幼时被冤魂诅咒,父亲因而弃我而去,那诅咒让我说不出真心话。”她顿了顿,“我怕那些违心之言伤了你们,所以才故意疏远。”


    “所以……”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看着闻予献。


    “你说得那些话,不可能是出自于我口中。”


    毕竟她连与人正常交谈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亲口说出那些决绝的话?否则,当时的沈辞言也不会想到让召赤化成剑灵来替她发声这种笨方法了。


    闻予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嘴唇在颤抖,瞳孔涣散,像是想抓住什么,却怎么也聚不到一处。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手指痉挛般蜷缩着,又松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忽然笑了。


    片刻后,闻予献重新抬起头,只是这次看向沈辞言时,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已经消失不见。


    “言言为了不跟我走,都编出这种理由了。”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既然如此——”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冰面上。


    “那我只好把你也杀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沈辞言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残影,就发现下一瞬对方已经闪至身前。


    卫爻几乎是本能地挡在她面前,硬生生接住了闻予献这一击。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卫爻被震得倒退数步,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因为先前那道飞升天雷的缘故,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沿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师姐,退后!”


    沈辞言咬了咬牙,非但没有退后,反而握紧了手中的召赤,站在卫爻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没大没小的家伙,还命令上你师姐我了!”


    卫爻眨了眨眼,态度立马软了下来,“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闻予献看着他们,表情更加难看,空洞的眼眸中溢满了嫉妒。


    “好啊。”他低声道:“既然如此,那就都一起死!”


    他抬起手,幽蓝色的光芒包裹着净白在他掌心凝聚而实,光芒衬得他通红的双眼愈发骇人。下一瞬,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朝两人冲来。


    卫爻迎上去,宣妄斩向闻予献,沈辞言则从侧面切入,剑尖直取闻予献肋下。


    两人的配合没有经过任何演练,一攻一守,一进一退,十分默契。


    可闻予献的力量太强了。他吸收了乜缙全部的灵力,再加上噬灵术的反哺,那股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两人能承受的范畴。


    沈辞言的剑再一次被震开,她踉跄着后退,虎口被震得发麻,险些握不住剑柄。余光瞥见卫爻被闻予献一掌击飞,重重砸在碎石堆里。


    “师弟!”


    闻予献没有给卫爻喘息的机会,他的身影再次掠来。沈辞言咬牙迎上去,剑尖几乎压着对方的肩颈。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沈辞言的目光扫过闻予献的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见他脸上闪过一丝阴郁。


    净白直直朝沈辞言肩头刺来。剑尖携着破空之声,眨眼间已至眼前。


    只是就在剑尖即将刺穿她肩头的那一刻,闻予献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顿,可沈辞言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划向他的手臂。剑锋划破衣袖和残留的血肉,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闻予献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伤口,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多管,继续朝沈辞言攻来。两人近距离缠斗在一起,剑刃交错,力量悬殊,沈辞言握着召赤的手被震得发麻,虎口已经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她握着召赤的手开始虚脱,只觉得剑身越来越沉。


    忽然,一道极轻的声音钻入耳中。


    “杀了我。”


    沈辞言的动作一滞。


    她抬起头,只见闻予献的嘴微微张着,表情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撕扯。


    “快……”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张脸上的痛苦骤然消失,又重新变得狰狞,嘴角弯起一个扭曲的弧度。


    “想杀我?做梦。”


    话音刚落,他一掌拍出,沈辞言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


    卫爻从侧面冲来,稳稳接住了她。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指尖在她肩头的血迹上停了一瞬,眼神晦暗不明。


    “师姐!”他的声音沙哑,“……师姐去找帮手吧,我能顶住。”


    沈辞言咬了咬唇,“你一个人——”


    “我能顶住。”卫爻重复了一遍,双眼静静盯着她。


    沈辞言看着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咬了咬牙。


    “等我。”


    她用平生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爬起,转身就跑。


    虽然这个假师兄之前说他重新设下了结界,让外面的人无法进来,可再坚固的结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堪一击。


    更何况魔界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修仙界那边不可能察觉不到,宗主他们此刻想必正在外围全力冲击。


    既然外面一时进不来,或许从内部可以有办法突破。


    闻予献几乎是立马看出了他们的意图,他的脸色一沉,直直朝沈辞言追去,卫爻立马横剑挡在他面前。


    “滚开!”闻予献怒吼着,一掌向卫爻胸口袭去。卫爻闷哼一声,脚步没有偏移半分,硬生生顶住。


    看着逐渐远去的沈辞言,闻予献的五官彻底扭曲,脸上涌起一股暴怒。


    “好。”他冷笑一声,“原本还打算给你们留个全尸的,既然如此那可就别怪我了。”


    他抬起手,幽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那光芒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周围的碎石被气浪卷起,在空中旋转,气息强盛到像是要把整片天地都吞噬。


    已经飞远的沈辞言立马察觉到这股气息的波动,她的脚步顿了一瞬,猛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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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掉转方向,朝卫爻飞了过去。


    闻予献掌心的光芒越来越盛,那双眼睛亮得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都去——!”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那团幽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猛地炸开,却不受控制地四散飞溅。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将碎石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他的身体从空中失控坠落,整个人重重砸进地里,溅起一片碎石和烟尘。


    飞速赶到的沈辞言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闻予献倒在废墟里,浑身抽搐,他的手指痉挛着抠进碎石里,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言……言……”


    哪怕是一样的称呼,但沈辞言还是立马反应过来。


    “师兄?!”


    她连忙跑上前,却在距离他还有几步时停下,脸上的怀疑没有完全消退,但还是紧张问:“……是师兄吗?”


    闻予献的嘴唇一张一合,细碎的话语从喉间泄出,“快……杀了我……”


    “我努力…夺回神智,但是……撑不了太久。”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只要言言现在杀了我……他便能被困在我身体里,出不去……自然也就活不成了。”


    闻予献艰难地在地上蠕动着,朝沈辞言爬去。那只青紫的手堪堪抓住她的衣摆,指尖已经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


    他死死咬着唇,“其实我早猜到……迟早有一天,我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我接受不了那样的自己,所以求你了,师妹,杀了我吧……就当是,师兄对你的弥补……”


    沈辞言心一慌,“可是——”


    没有等到她理清想法,闻予献的脸开始剧烈变换。


    他一会恳切,眉眼低垂,一会狰狞,眼底满是疯狂与恨意,模样别提有多诡异了。


    如果再拖下去,师兄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沈辞言握紧手中的召赤,咬紧唇。


    “我——”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卫爻缓缓走到闻予献面前,他面无表情地垂眸盯着闻予献抓着沈辞言衣摆的手。


    “师兄。”他的声音平静,像一潭死水,“你若真一心求死,早就自己震断经脉了,又何必非要在这里逼逼迫师姐,为难师姐。”


    “你明知道师姐多么崇敬你,到了这种时候,你却还要逼她亲手杀了你?”


    “你是一死为快了,留下师姐活着,以后夜夜想你念你,是么?”


    一想到那个画面,卫爻的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他缓缓扬起手中宣妄,冷声道:“这种事情,还是让我替师姐代劳吧。”


    剑落。


    血光溅起,在空中绽开一朵凄厉的花,又沉沉落下,渗进焦黑的土地,再无声息。


    天边最后一缕光终于沉入地平线。云层低垂,灰蒙蒙地压着这片废墟,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层洗不净的铅水。


    远处的天际,不知何时聚起了更浓重的云,只是沉沉地合拢,像一扇正在关闭的门。


    天地间一片死寂,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