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沈倾随篇 下

作品:《离不开师弟该怎么办

    闻予献躲在远处一座山顶上,远远地望着那片战场。


    说实话,完全看不清。


    它原本没打算跑这么远,只想稍微走远一点然后观察情况。


    谁知战局一次比一次猛烈,它还没停下来,身后的冲击波便一直追着它。它只好越跑越远,最后竟跑到了这深山老林里。


    它跑了好一阵,确认安全了,才停下来喘口气。


    闻予献环顾四周,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趴上去。


    它用牙咬住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储物袋,用力一扯,袋子松开了。接着它又用爪子按住袋子,把头从绳套里缩出来,整个动作笨拙却熟练。


    这是沈倾随先前给它备好的,以防他又忘记给它找吃的,把它饿得嗷嗷叫。


    闻予献用爪子扒开袋口,从里面掏出一块干粮,小口小口地啃起来。它一边吃一边等,等了很久很久,沈倾随都没回来。


    天黑了,又亮了,又黑了。


    它等得有些困了,便蜷缩在石头上,把尾巴盖在鼻子上,沉沉睡去。


    只是等它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又躺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沈倾随似乎感应到它醒了,低头朝它笑了笑。他的手指穿过它的毛发,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脊背安抚。


    “醒了?”


    闻予献点点头。


    它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在一辆运送稻谷的三轮车上,车身一晃一晃,稻谷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倾随似乎有什么心灵感应,温声解答道:“予献,接下来我们可能要过上被人追杀的日子了。”


    闻予献:???


    它不解地“嗷”了一声。


    沈倾随又摸了摸它的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打完那一架后,有一群人一直追着我要我加入他们宗门,太可怕了。”


    他自己说着,叹了口气,“现在大街小巷都是我的画像,我们估计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地出去玩了。”


    沈倾随远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突发奇想道:“要不我们先在偏远的镇子兜游吧,等他们把我忘了我再回去。”


    闻予献有些无语,但还是点了点头附和他。


    .


    因为去的地方荒僻,猎物也少,每次捕食都要耗上大半日。


    日子一长,沈倾随便嫌麻烦起来,开始变着法地想让闻予献化成人形。


    他开始给闻予献塞一堆药丸,又逼着它修行。今天练这个,明天学那个,恨不得一天就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它的脑袋里。


    在这种拔苗助长式的教育下,闻予献还真如他所愿化成了人形。


    那是一个五岁的小男孩。


    瘦瘦小小的,五官清秀,皮肤白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他的头发软软地贴在脑袋上,身上还披着一层细细的绒毛,像是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


    沈倾随满意地点点头,从包袱里翻出一块质地粗糙的布料,随随便便剪了个衣服给他套上。那衣服歪歪扭扭的,袖子长一截短一截,领口大得能看见肩膀。


    闻予献有些嫌弃地扯了扯衣领,但也没说什么。


    沈倾随自然是看出来了,但没办法,这个村子太穷了,方圆百里能有一根草都不错,更别说一家好点的衣裳店了。


    他只好带着人形的闻予献继续去往下一个镇子。


    .


    “伊源镇。”


    沈倾随擦去地标板上的尘土,露出那三个大字。


    他看了看,若有所思道:“瞧这样子,从前该是个繁华的镇子,不知怎么衰败了。”


    他拉着闻予献走进一家装潢还算可以的布绸店,让老板给闻予献简单做件衣服。


    店里的老板是个样貌标致的女人,笑意吟吟的,说话轻声细语。她让她的弟弟带沈倾随他们挑了个喜欢的布绸,便跟他约定好来取货的时间。


    这镇子虽然不热闹,但胜在什么都不缺。


    沈倾随在镇子外盖了座简陋的小屋,打算先停下旅程,好好稳固一下闻予献的根基。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每日教闻予献修行、打坐、练剑,倒也过得安稳。


    拿到衣服后,他又去过那家店几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先前的女人消失不见了,只有她的弟弟一直守在那家店里。


    沈倾随没多想。


    这一天,他正在屋里打坐,忽然听到门外有声响。似乎是有人放下了什么,又匆忙离开了。


    他起身推开门。


    门口放着一个襁褓,里面裹着一个婴童,安安静静地躺着,不哭也不闹。她的皮肤皱皱的,眼睛闭着,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沈倾随有些无奈地弯下腰,把她抱起。


    “这次算我捡回来的吗?”他自言自语地嘀咕。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把人抱了进来。


    几乎是一眼,他就看出这女婴身上的阴气极重。


    那阴气缠绕在她周身,像一层化不开的雾,将她整个人都笼在里面。


    沈倾随素来不擅长这个,他想了想,还是只能把人抱回无垢寺。


    常逯之在祠堂里忙活了整整三天,又是画符又是念咒,累得满头大汗,可最后也只能减弱她身上一半的诅咒效力。


    “只有一半的话,会有什么影响呢?”沈倾随好奇地问。


    常逯之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这个得你自己观察了。”


    他话音刚落,又像是想起什么,“不过,师父闭关之前,他似乎早就猜到你会来找过来,还要我特意跟你嘱咐一句话。”


    沈倾随疑惑道:“什么话?”


    “他要你记着,莫要随意搅动他人命数,。”


    沈倾随皱了皱眉,“怎么又是这句?我没干什么啊。”


    常逯之耸了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总而言之,我已经帮你解决了,赶紧给我走,看到你就烦。”


    沈倾随就这样抱着两个孩子被赶了出去。


    他有些头疼地看着怀里多出来的女婴,又看了看抓着自己衣袖的闻予献。


    沈倾随想了想,果断地把怀中的女婴塞到了闻予献怀里。


    闻予献手忙脚乱地接住,小小的手臂僵在半空,一动不敢动。女婴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予献,记住了,一日为兄终身为父,以后辞言就交给你来照顾了!”


    闻予献瞪大眼睛,疑惑问道:“辞言?”


    沈倾随笑了笑,“对,沈辞言,为师这几日给她取的。”


    闻予献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皱巴巴的婴儿,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师父。”


    因为多出一个孩子实在不好养活,再加上听说女孩要养得比男孩金贵些才好。


    沈倾随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在某个宗门当个挂门仙师,领个每月补贴,还能让两个孩子过个安定点的生活,自己则到处逍遥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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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于是他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六壬宗后,便十分不负责任地将沈辞言托付给了闻予献,自己则跑到不知名的地方痛快地玩了许久。


    等他再次回峰时,沈辞言已经到了会说话的年纪。


    闻予献将她带得很好,哪怕只是三岁的年纪,沈辞言都能有模有样地耍一套剑招。小胳膊小腿的,一招一式都像模像样。


    她扎着一个冲天小辫,脸上还有婴儿肥,认真起来的样子格外可爱。


    沈倾随一边感慨,一边观察沈辞言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但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只能看出沈辞言不怎么爱说话。


    或者说,是不怎么爱跟他们说话。


    她总是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待着,不吵不闹。有人跟她说话,她就眨着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对方。


    那天傍晚,他看见沈辞言一个人从屋里溜出来,站在玉满树下。沈倾随觉得奇怪,便打算躲在树杈上,偷偷观察她。


    她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嘴巴一张一合,自言自语着。


    “我讨厌师父。”她说。


    沈倾随一愣。


    “我讨厌师兄。”她又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努力克服什么。


    沈倾随听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


    他想了想,正打算跳下去打断沈辞言这场独角戏时,闻予献从屋内跑了出来。


    “师妹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他的声音里满是担心,“外面风大,小心着凉啊。”


    沈辞言朝他笑了笑,脱口道:“师兄快走开,我不用你担心。”


    “……”


    话音刚落,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难堪地转身跑开了,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闻予献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沈倾随坐在树杈上,看着闻予献站了许久,然后才慢吞吞地走回屋内。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难道这就是师父说的不能干涉因果?怕我断了我徒弟的姻缘?”


    沈倾随确实不太了解什么姻缘之事,就只在市集上翻过几本话本里隐约听过些说法罢了。


    他想了想,从树杈上跳下来,径直朝沈辞言的房间走去。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沈辞言正缩在被子里,偷偷抹着眼泪。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胡乱抹了一把脸,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沈倾随轻声笑了笑,走到床边,配合着沈辞言这出戏。


    “乖孩子,真的睡着了呀?”


    沈倾随慵懒地倚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说着话。


    “为师明日又要出趟远门,瞒瞒记得要和予献好好相处哦~”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嘴角微微弯起,“予献那孩子心眼死,别看他瞧着聪明,实则最笨的就是他了。”


    沈辞言听得皱起了眉头,她一向听不得别人说师兄的坏话,哪怕这个说坏话的人是师父。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了她的眉心,轻轻地将那皱起的眉头按平。


    “瞒瞒,这是我给瞒瞒取的小名,好听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希望瞒瞒以后知道为师这么叫你时,不会太生气。”


    他收回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那么,晚安吧,瞒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