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作品:《从漕船女匠到水军统帅

    适逢重阳佳节,入夜之后,整个漓州城热闹非凡。


    闹市区彻夜灯火通明的集市旁挤满了人,各式杂耍表演、新奇的吃喝糕点、玩乐器物等等,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直叫人目不暇接。


    附近几州的商户们,以及外县慕名前来的民众们,此刻都集中在这条街上,人声鼎沸,便是相邻的两个人,想要说上什么话,也要对着耳朵大喊才行。


    眼看着正街最热闹的地方,明晃晃地空出来一块空地,四周还特意用栏杆围了起来,不让人靠近。


    被抱在怀中的小童,嬉笑一指,大喊着问:“娘亲,娘亲,那里怎么是空着的?”


    面容温和的妇人,笑着答他:“那是等下要放烟火的地方哩,今晚,阿宝有漂亮的烟花看了呢~”


    近些年,漓州城内的各种节日,总是越过越繁盛,越过花样越多,尽是当政者,为了促进贸易,大肆敛财的手段。


    在一些特定的节日里,夜深亥时整,例行开始的盛大烟花表演,也渐渐成了传统。


    然触目繁华鼎盛之余,街边尽头,更有一处最为华丽无量的楼宇。


    ——天仙楼。


    上下五层的阁楼外围尽数张灯结彩,火红的大灯笼从上至下都快连成串了,楼内最外围一圈的窗格全部开着,夜风轻轻一吹,七彩的帷幔便开始肆意飘扬,灯火摇曳间,窗棂上倩影连连,当真是美轮美奂。


    人路过下方,每每仰头遥望之时,只觉得九重天上的仙宫也不过如此。


    无论离得多远,仿佛仅是看上一眼,便可以听见其间嬉闹淫乐的声音,闻得到里面甜软勾人的香气。


    “死鬼!看什么看,快走!”


    彪悍的妇人,一巴掌拍在了身边男人肩膀上,催促人赶紧离开,尽早离这个破地方越远越好。


    这一处温柔乡,男人们心驰神往,女人们却是早厌恶到了骨子里。


    就说那杀千刀的王老鸨死后,天仙楼不仅丝毫没受影响,反而由新的人接手过来,瞧今晚的气势,生意竟比先前还要红火。


    可纵使民众们有再多怨言,年复一年地,也全数又咽回了肚子里。


    原因天仙楼占地面积之大,远不是直观看到的这一座五层楼宇,长街尽头,后面更隐蔽的地方,连接着一处更大的院落。


    说不准那后面到底是什么人住在里面,大家只知道,来往于那里面的人,干的都是杀人的勾当。


    是以,天仙楼门前,权贵们三两结对,粗衣百姓绕路而行。


    同一时间,另一边,漓州城门口。


    拱门边进出两侧的城墙上,张贴的关于花棘的通缉令明显变多了,悬赏金额也从原来的一百两,翻倍来至了现在的五百两。


    过往的众人,无论识字与不识字,钱两多少都看得清楚。


    决心要拿这悬赏的能人异士自然有之,然而绝大多数,对于这个最近在漓州城内掀起诸多风浪的女子,都唯恐避之不及,其中偶有两个知道些内幕的人,也全是闭口不言。


    受花棘事件的影响,再加之今日重阳节,进出城的人员众多,城门口的搜查变得格外严。


    一行拉着三辆牛车,上面高高支着木架的商队,渐渐来至近前。


    商队的掌柜常年往漓州城来做生意,和城门口负责搜查的管事也算是熟人了,此番,正是过来送等下城中要用的烟花。


    但管事眼睛扫过去,看着押送的队伍里,忽然多出来了十几个,脸上涂着油彩,袒露着前胸与手臂的异邦生面孔。


    而且,手下人上前查看的时候,还在牛车上发现了不少多余的架子,并好些个装着稀奇道具的箱子,和几个关着各种飞禽走兽的笼子。


    “王掌柜,这是怎么回事?”管事摆摆手,把人叫了过来。


    “来了,官爷。”王掌柜顶着个大肚子,小跑着过来,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红包,往管事手上塞钱,“害,这不是路上碰见的,两拨人的东西放一起,路上能多省出些车费嘛。”


    王掌柜说完,抬手往脸上抹把了两下,朝着牛车边挤眉弄眼,又对管事道:“异邦人,脑子不灵光,想怎么着,还不都是咱们说了算。”


    管事听过很快心领神会,跟着人一起上前,开始有意刁难,手下人不由分说地拦截住,就要往车下卸东西检查。


    异邦人中领头的,瞧着人高马大,头发炸起浓密,五官深邃,眼睛漆黑,脸上勾勒着亮黄与蓝色线条的油彩,鼻子下方络腮胡遍布,挡着连嘴唇都看不见。


    异邦人素来气性火爆,眼见有人要动他们的东西,领头的当即和官兵拉扯了起来,其他异邦人见此,更是也都跟着下车,和官兵们一一对峙。


    见状,管事站在一旁并未急着动作,倒是王掌柜趁机假意上前劝说,用手比划着教异邦领头好好老实交钱。


    王掌柜看样子很有和外邦人沟通的经验,比划了没一会儿,异邦领头就像是明白了什么,尽管嘴上一直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鸟语,但是,到底从身上摸出来了一小袋银子,主动来递给了管事。


    管事人接了钱,见异邦人原也不像传言中的那么难摆布,随即,对手下人使了个眼神,又继续每辆车上的箱子都打开了,一一检查翻找。


    嘴上言是职责所在,其实心里就是想故意刁难一下。


    城门口当值最重要的是面子,好不容易叫他赶上一次了异邦人,哪能叫他们那么轻易就过去。


    异邦领头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当即恼火地就要闹事,又被两个早有准备的小兵一左一右牢牢按在了原地。


    林玉溪身上力道没松,一直在极力挣扎着,眼睛直直地盯着牛车上那些,正在被翻找的箱子。


    眼见前后所有箱子都被检查过一遍,就在其中一个官兵正碰到鹦鹉笼子的时候,他瞧准时机发作,猛然挣脱开束缚,大喊着将手边一个官兵推倒在地,又操着异邦人的语言,对另外一个官兵不停说着。


    叫眼前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官兵惊到了鹦鹉,才愤怒至此的。


    常年在水线上走南闯北的人,会两句异邦话再正常不过,对付这么一个憨货绰绰有余。


    其他水军兵士们假扮的异邦人,见他这样,也随之同身边的官兵们起了摩擦。


    直到,气急的官兵们拔刀相向,“异邦人”这才全部老实了下来。


    管事人一见自己当众被折了面子,纵然是先收了钱,也如何也不肯再让异邦人过去了。


    无奈,王掌柜只好耐着脾气,又去和“异邦人”比划解释,叫他们赶紧识相点给管事道歉。


    好说歹说,“异邦头领”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其中利害。


    接着,便只见那没骨气的“异邦头领”立马换了一副面容,络腮胡飞扬着翘起,嬉皮笑脸地凑上近前,对着管事就是一顿比划,话说到一半,还不时停下来,指了指城门口两侧,城墙边下面站着值守的人。


    王掌柜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拍着肚皮来了一句:“啊!这群大胡子是要给官爷们表演戏法赔礼!”


    管事听完先是愣了一下,不过紧接着就沾沾自喜起来,异邦人杂耍的一些个新鲜玩意儿,平日里街上见了还要花钱,今天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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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碰上免费的了。


    “来吧,兄弟们,都过来乐呵乐呵,且看看这群胡子们能给咱们表演个啥。”


    管事招呼一声,城墙边值守的几个官兵,也都暂时围了过来。


    牛车上横七竖八支着的架子,经数个“异邦人”的手一摆弄,转眼,连成了几个高高立起的圆形大圈。


    旁边,“异邦头领”扯下腰上挂着的牛皮袋子,喝了一口里面的烈酒,对着火折子向高处猛然一喷,几个大圈便燃起了火。


    “异邦头领”笑着又猛喝了一口酒后,脚尖轻点,一跃飞身至马车上。


    高大的身形不知怎地竟也能身轻如燕,来回翻动跳跃,灵活地穿梭在火圈之间,直惹得下方围观的官兵们连连叫好。


    临来到最后一个火圈边,一个长距离的翻身跃起之后,“异邦头领”再度掏出火折子,于半空之中,将口中含着的烈酒尽数喷出。


    刺眼的火蛇猝然舞动暴涨,漆黑的夜幕之下,蓬勃成最为汹涌的模样后又转瞬即逝,实在是好看。


    于是,在城门口官兵们的称赞与欢笑声中,三辆牛车总算顺利进了城。


    而与此同时,值守短暂离开的空隙里,十几道紧贴着城墙飞檐走壁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翻越过最顶端,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随着三辆显眼的牛车一点一点往主街走去,两旁围观的民众中间,一些正在做着各色活计的汉子们,也不知在何时,离开了原地。


    牛车在空地旁边的小巷内停下,两方人准备卸东西,然而,王掌柜一方的人刚要动手,便被“异邦人们”干脆利落地一记手刀全放倒了。


    一辆套着轿子的马车适时经过,巷子口将将停了一瞬,再离开时,小巷内已然只剩下了“异邦人”。


    林玉溪与众人七手八脚地将所有箱子都搬走,又将下方一整块木板全部抬起后,牛车上隐藏的一个空间才逐渐暴露出来,刚好是一人平躺的高度。


    同时,牛车上绑着的架子一松,突然,车板下方也凭空掉落了十几道身影下来。


    如此与货船甲板处异曲同工的暗格设计,正是出自梅别鹤梅老之手。


    脸上油彩擦去,异邦人标志性的蓬头与络腮胡摘下,是以,当烟花在指定位置安顿好后,离开小巷的,已经变成了近四十个平平无奇的市井路人。


    小巷斜对面不远处,天仙楼门口,人来人往的显贵富绅之中,忽然多了三位年龄明显相差颇大的男子。


    一位活脱跳动,五官贵气精致,一身碧绿衣衫,手摇一把折扇,俨然是哪位大人物家,不常出来走动的矜贵小少爷。


    另一位老叟,姿态佝偻,着一身灰色布衣,样貌平常,皱纹堆积的眉宇间略带凶相,和旁边的小少年站在一起,似乎是叔伯辈的。


    最绝的当属两人身后的一位,一抹白衣,身姿挺俏修长,负手缓缓跟在二人身后,气质清冷出尘。


    他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故而,脸上带了一副银白的面具,将那惹人窥探的眉眼全数遮住,只留了雪白却带着疏离的下巴,和两片紧紧闭合在一起的薄唇。


    仔细看去,这嘴唇的颜色若是落在一张男子脸上,委实是有些太过娇艳了,可这人周身气度皎洁,眉眼隐晦,唯唇间一抹亮红,倒恰好成了那雪中寒梅的傲气。


    真真是奇了,漓州城内,可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样一位品色不凡的公子。


    三人一踏入进天仙楼的大门,便轻易吸引走了所有佳人的注意。


    可当面具后方,花棘看见厅前那嬉闹涌动的人流时,第一反应......还是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