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母思索片刻，庞大的身躯缩小了一大圈，最后化成一米二的大小，漂浮在尤许面前，往前凑了凑。


    尤许：“把回去的黑洞变出来吧。”


    大水母没有防备的照做。


    尤许看着眼前的黑洞，嘴角咧得更大了，活像个看见猎物的NPC。


    “好，就是这样。”


    尤许一巴掌呼在大水母的头上，伞盖Duang的颤了一下。手感比她想象的还要柔软细腻，冰冰凉凉，与柏水的温度很像。


    她狠狠用力rua了两把，在水母头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巴掌印，转身头也不回的跃进黑洞里。


    大水母歪了歪头，呆愣了瞬，头顶着一个巴掌印：？


    “狡猾的人类……”祂呢喃。


    ＊


    尤许不知又在黑暗中漂浮了多久，睁开眼已经回到了休息区。


    李嘉莹撑着脑袋，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见她嗖的一下消失，又嗖的一下出现，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


    “啊！”


    李嘉莹惊叫一声，一把扑上来抱住她：“姐，你终于回来了。”


    柏水比她回来的要早，凑过头来看她：“你去了哪里？”


    尤许听到这个声音就来气。


    合着这游戏副本都是柏水搞出来的，为了降临她的星球，然后柏水他还什么都不记得。


    “旅游去了。”尤许开始不讲人话。


    柏水：？


    李嘉莹一惊，左扭头看看柏水，又扭回来看看尤许：这是……吵架了？


    李嘉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对啊，听柏水的意思，柏水追进去根本没见到尤许啊。


    那哪来的机会吵架？


    尤许现在很混乱，知道这些都是柏水搞出来的以后，她没一剑攮死柏水，都是对柏水爱的深沉。


    不过她现在暂时不想理柏水，或者说，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外星人头子，外加始作俑者。


    她得自己先好好理一理这爆炸的信息量。


    柏水觉察到她的愤懑，凑过去，歪头看她：“对不起，可不可以告诉我哪里做错了。”


    尤许：……为什么这个始作俑者还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啊！


    她深吸一口气：“我想冷静一下。”


    晚上，柏水抱着枕头，茫然地站在门外：“尤许我……”


    砰，门在他面前无情的关上。


    ……错了。


    话还没说出口，门已经合上了。柏水眨了眨眼，呆立在门前。


    他抱着枕头发呆：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但是尤许生气了，那他一定是做错了什么。


    可是尤许不理他……


    柏水好难过，柏水不知道。


    他从那片黑暗中想起了一些东西，比如他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尤许。不是在岳阳楼记的幻境里，是在更早之前。


    不知道。柏水不知道，他想不通。


    不过他能感觉的到，记忆开始慢慢松动了。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想起一切，就可以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柏水本来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尤许的，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尤许赶了出来。


    尤许凑到猫眼前看他，发现他愣在门口，抱着枕头傻站着，像个可怜的、被主人赶出家门的流浪汉。


    啧。


    尤许烦躁地拉开门，面无表情道：“进来。”


    屋里静悄悄的，床上两个人一左一右的躺着。头顶的白炽灯存在感愈发强烈，尤许烦躁的抬手遮在眼前。


    “尤许。”


    尤许闭了闭眼：“干嘛。”


    “我错了。”


    “你错哪了。”


    “我不知道。”


    “……”


    对啊，他不知道。所以尤许更烦了，有种愤怒没地方发泄，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难道要告诉柏水：其实你是整个求生游戏的始作俑者，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观察人类，定位我的母星，然后降临。现在我告诉你了，你快去做吧。


    吧的。


    偏偏旧日支配者还是古老的神祇，根本不是人类可以抵抗的。如果柏水恢复那个大水母形态，执意要入侵她的母星，她也没办法。


    “对不起……”


    尤许拿他没办法，她只要一看到柏水可怜巴巴的样子，或者听到柏水可怜巴巴的说对不起，她就恨不起来。


    窸窸窣窣一阵动静，尤许翻过身对着柏水，视线就和柏水撞上。这家伙一直盯着她呢。


    “过来吧。”


    柏水麻溜蹭过去，将人揽进自己怀里。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我会改的。”


    改你大爷。


    尤许在心里嘀咕，若是柏水真恢复成那个旧神的模样，如此久远的存在，有什么没经历过的呢？


    那个时候的柏水，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抱着她说会为她改。


    偏偏尤许这时候还突然想到，大水母问她的第二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你认为，如果要彻底了解人类，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


    以人的身份，与人类相处。


    吧的，不会是自己这句话给他的启发，他就变成这种失忆的模样，来游戏副本里又当NPC打工，又当玩家闯关的吧？


    尤许揪他的软肉，轻轻揉捏这个……自己给自己搞的来的外星男朋友。


    “宝宝……”


    尤许猛地抬头，头被他下巴撞到，捂着头：“你叫我什么？”


    “可以吗？”柏水嘴角上扬：“可以喊你宝宝吗？”


    “……”


    “可以。”尤许移开眼，心情十分的复杂。


    如果是这件事发生前，柏水这么叫她，她一定会高兴。


    狡猾的外星大水母，惯会蛊惑人心！


    尤许睡到第二天八点，准时下了床。她现在连副本都不用着急下了，毕竟下副本完全是给外星人提供人类样本。


    舒舒服服洗了个头，她叼着牙刷调水温，薄荷味儿泡泡给她糊了一圈白胡子。


    她好可爱。


    某外星水母趴在卫生间门框上，尤许一抬头，镜子里就倒映着那五颗狭长的眼睛。


    柏水已经习惯了在她面前暴露眼睛，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尤许发现他也并不愿意带着面具。


    “我给你吹头。”


    尤许刚擦干嘴边的水渍，柏水就拎着吹风机，殷切地凑了过来。


    他白皙的手在出风口五厘米处试温度，调试好了，轻轻挑起尤许一缕青丝，温柔地给她吹干。


    尤许觉得自己真的是被鬼迷心窍了。


    她垂眸开始分析这件事的利弊，这向来是她最需要权衡的事。


    如果柏水和他的子民真的降临蓝星，那么人类一定会遭殃。人类遭殃尤许其实感受不大，她也不算完全意义上的人类。


    只是，她的好朋友怕是会很难过，那姑娘是个正义感极强的人，一定受不了蓝星被外星生物入侵。


    哎……


    真是难办啊。


    不过好在现在她也不准备下副本了，可以慢慢思考对策。


    【滴滴——】


    手环光屏弹出，一行醒目的字迹打破了她的幻想。


    【全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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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家请注意，一年一度的千人大型副本即将开启。】


    【大赛期间，每千人将进入同一大型游戏副本，进行为期三天的副本之旅。】


    【全体玩家强制参与，今晚九点开赛，需要道具请尽快采购。】


    尤许：……


    这副本对她有意见！柏水造出来的什么破东西，全整蛊她了。


    柏水对此浑然不觉。他摩挲开护发精油，小心往尤许的黑发上顺：“宝宝，是好多人的副本，你要保护好我呀。”


    “知道了。”


    柏水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笑意：他摸清了，尤许很吃这一套。每次他这样，尤许都会应和他、答应他。


    尤许叹了口气，不知道某水母已经熟练掌握了顺毛撸。算了，先这样吧。浪费她和柏水的相处时间，降临也并不会停止。


    行了毁灭吧，这傻屌世界她也没那么在乎。只是被柏水无意识的“欺骗”有些愤懑，关键这水母好像是连他自己也骗。


    ＊


    弯月如钩，倒挂在漆黑的夜空，呈现一片深重的血色。


    废弃钢条堆了一地，石灰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土。只是，那静静躺在地上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一片鲜红，滩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铁锈味，和一股粉尘烟灰的味道。


    尤许睫毛颤了颤，点开手环。


    【19：00】


    千人副本开始了。


    与一样不同的是，她这次居然是一个人。


    被分开了？


    尤许打开聊天框，发现发送按钮灰扑扑的，她没有办法和柏水李嘉莹取得联系。


    行吧。


    尤许摸索出她进来前买的武器——一对长剑。


    她进游戏前就是用刀剑的，重伞用起来并不顺手，只会像挥剑一样，把伞挥起来砸。要么就是用伞柄里的细剑。


    尤许颠了颠那两把剑，正好。


    眼前的血迹是新鲜的，尤许方才检查过，她的身上没有伤口，只是皮肤灰扑扑的该洗了。那留下血迹的人一定还在附近。


    【滴滴。】


    面板瞬间弹出来【玩家本轮信息，请查收。】


    后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尤许暂时没管手环，转身提着剑，抬眼便声音的来源望去。


    一堆钢筋堆积在那边，有半人高，后面隐约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石灰地板上被拖拽。还时不时混合着嘎嘣嘎嘣的咀嚼声。


    尤许踏步过去，一具尸体血和肠子流了一地，灰黑色的“人”趴在尸体上啃噬。尸体随着它啃噬的动作，时不时晃动两下，发出声响。


    似是察觉到有东西靠近，丧尸回头看了尤许一眼。


    这一看，脑袋就落了地。


    尤许抖落两下手腕，将剑身的黑红色血水甩下去，点评道：“嗯，这用起来顺手多了。”


    解决了这个威胁，尤许抬手打开面板。


    【亲爱的玩家尤许，您本次的身份是：丧尸王。】


    【你的任务：在三天后的结算日，请务必保证丧尸数量高于人类三倍。你可以将人类转化为丧尸，也可以直接杀掉。】


    【请不用有心理负担，这次比赛为全息投影，死亡或转化都不会真的死亡。】


    【实时统计，你方阵营人数：5499】


    【敌方阵营人数：1031】


    【请注意，你是丧尸的首领，所有病变因你而起，保护好自己。你死亡，即游戏失败。】


    尤许：……


    她缓缓蹲下，手指戳戳地上人头分体的丧尸：“姐妹，还能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