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惊变

作品:《回魂夜

    牡丹正要开口说话,门外白羽的侍卫统领荚英急声道:“少主,属下有要事禀报。”


    白羽想荚英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明知她在与人密谈,如果不是非一般重要的事,她不会出声打扰的,白羽看向牡丹,牡丹摇摇头,“没事,你先处理你这边的事,我随后再给你说。”


    白羽让荚英进来,她一进来就立刻回禀:“回少主,属下刚从家主那里得知,北海胥家惨遭灭门,全族百十余口人只剩胥少主的独子存活。”


    “你说什么!”白羽心中一惊,连忙问:“胥樾知道这件事吗?”


    “胥公子不知,消息是从家主的密探手下传出来的,属下一得到消息就立刻来找少主了。”


    白羽不假思索道:“立刻封锁消息,不许南辛和余然他们出去打听,如有需要我会亲自告诉他。”


    “是,少主。”荚英应下,立刻下去安排。


    白羽回头看牡丹,牡丹很善解人意道:“此事一出,你肯定就要忙起来了,不必顾及我,给我安排一间房休息,你去做该做的事情吧。”


    果不其然,她刚说完,会仙台来人说家主请少主有事商谈。


    白羽让苍蓝把牡丹安置在自己仙府中,便立刻动身去了会仙台。


    白家主起居的苍龙殿中,所有侍从都静候在门外,看到白羽来了,白多耳下阶相迎,说家主已经等候多时,让她赶紧进去。


    殿内,正殿中央的三足金乌薰笼轻烟袅袅,白家主背对着白羽站在堂前目视匾额。


    白羽规规矩矩地见礼问安,白家主转身叫了她起,随后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冷静道:“小羽,阿祖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事关胥樾和胥家,你听完后自己定夺。”


    白羽早有心理准备,颔首道:“阿祖请讲。”


    “前几日你和胥樾决定结契,曾给北海那边去过信说明此事,但却至今没有得到回复,是否有此事?”


    “回阿祖,确有此事。”胥樾为此还急出一场大病。


    白家主继续说:“就在方才,我得到消息,说北海胥家惨遭灭门,全族只活了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娃娃,是胥家少主的独子,如今养在发现此事的北地门派里,此事事关重大,所以阿祖才先找你说明。”


    白羽再听一遍还是觉得惊悚和恍然如梦,胥樾的家彻底散了,在他的描述中,严厉强大的父亲、温和宽容的大哥、爱玩爱闹的二哥、才华横溢的三姐,最疼爱他的四姐,还有爽朗坚强的大嫂,这些人白羽都不曾见过,就这样消失了吗?


    她不说自己知道,也不假装惊讶,再次向白家主求证,“阿祖,此消息可靠吗?会不会是误传,这太突然了,我都不能接受,别说胥樾了。”


    白家主也叹了一口气,她比谁都希望两个孩子能顺顺利利地携手走完后半生,以弥补她对阿妍的亏欠,可惜经此一事,对他们之间多多少少都会有影响。


    白家主否认,“并非谣传,是白家影卫亲自去北地探出来的消息,也有外出历练的蓬莱弟子听说了此事,消息经过多方验证,准确无误。”


    看白羽垂首沉思,白家主放柔了声音,安抚道:“唯今之计是怎么告诉胥樾,胥家少主的独子还在别的门派,经此一劫他一定吓坏了,你和胥樾得亲自去一趟北海将他接来蓬莱,把他安顿好了,我们再着手调查胥家惨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羽咽下喉间苦涩的味道,“可是胥樾这两天病着,晚间还要请药师再去为他看诊,此时告诉他,我怕他一时承受不住,再加重病情。”


    白家主不赞同白羽的看法,“你把他想得太脆弱了,胥家现在能为他遮风挡雨的人都没了,他还有一个年幼的侄子要照顾,是时候该承担起家族的重任了,这个时候就需要下一剂猛药让他彻底蜕变,成长,而且此事由你亲口告诉他他会比较容易接受,我们谁来做都没有你合适。”


    “是,这件事的确如阿祖所说宜早不宜迟,孙儿今晚就告诉胥樾,明日如果能动身,我和他就启程去北海接胥少主的独子。”白羽也瞬间想明白了,就算胥樾不能接受这个噩耗又如何?她会一直陪着他,帮他处理好所有的事,从今以后蓬莱就是他的靠山,她就是他的家。


    白羽打算告退,白家主却叫住了她,思忖半晌后同她推心置腹地道:“小羽,我们白家不是落井下石的人,如今胥家被灭门,胥樾和他的侄子孤苦无依,这件事对你们两个之间也是一个考验,能挺过去就是年少夫妻、患难与共,他此生都会铭记你的情谊,阿祖就说这么多,剩下的你自己好好把握。”


    白家主本来不欲说这么多的,但是她实在心疼这两个孩子,不想看到突如其来的严雪压弯了本应傲然挺立的树枝,这件事如果稍微带点情绪,一个处理不当,对谁都是巨大的伤害,白羽这个年纪第一次接触感情,她喜欢胥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如果因为一时的情绪最终造成百年遗恨,那就太不值当了。


    海风轻抚白羽衣角,她再迟钝也明白了白家主跟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郑重点头后离去。


    未燃灯的房间中昏暗无比,只有海潮声源源不断,屋中明明灭灭的光源是海面月光的投射,胥樾睁开沉重的双眼,手指动了动,突然握住了一只他无比熟悉的手掌,轻轻捏了捏,笑语道:“阿羽,怎么不点灯?”


    白羽放开他的手,起身去点灯,明灯亮起,屋中一片暖意。


    胥樾靠坐起来,问道:“什么时辰了?我怎么睡着了?”


    “酉时了吧,”白羽也不是很确定,她从会仙台回来就径直来了胥樾这里,一坐就坐到了天黑,帮他调整好身后靠枕,说道:“你病中就应该多休息,既然醒了我就让药师进来再帮你看看。”


    胥樾点头,白羽派人去请药师。


    本来不是多严重的病,发两场高热人就会好,药师诊断后说胥樾是病中忧思太过,所以才会一直低热不断,不能根除。


    听到“忧思太过”四个字,白羽暗暗在心中叹息,她知道胥樾的病根在哪里。


    送走药师后,南辛端来胥樾的药和补汤,是白羽来的时候特意吩咐他们熬的,白羽让他放下就出去了,实际情况白羽已经和他们两人说了,所以目前就胥樾还不知道,白羽想等他吃点东西喝完药再告诉他,免得他接受不了,会晕厥伤身。


    胥樾本来不愿喝,是白羽亲手喂,他才一口一口喝下去。


    白羽把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回首看见胥樾一直追随着他的目光,眼睛亮晶晶的,漂亮的脸上更是洋溢着一层名为幸福的光芒,连病容也遮掩了过去,白羽垂眸,心道,很不幸,她现在要残忍地打破这层幸福的光晕了。


    白羽坐下来和胥樾对视,口中道:“胥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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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胥樾无所觉,牵过白羽的手拢在掌心,喜笑颜开,“那让我猜猜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


    白羽反握住他的手指,十分有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是好事,不过我会一直陪着你,别怕。”


    这回胥樾也不笑了,面色凝重。


    “我刚刚从阿祖那里得知,北海胥家惨遭魔族灭门,只有你大哥的独子劫后余生,目前将养在北地门派中。”白羽说着说着,感觉胥樾的面色越来越白,很像是她没见过的北地风雪,僵硬冰冷,白羽轻声唤他:“胥樾,胥樾?你还好吗?”


    屋中寂静,白羽看到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他们两个交握的手背上,水渍迅速滑落蔓延,一滴接一滴,但是他没有发出质疑,问这个是不是假消息?白羽感到疑惑。


    白羽紧紧握着胥樾颤意的手,听他轻声道:“阿羽,你是不是疑惑我为什么一点也不震惊,对吗?”


    不等白羽回答,他自己飘飘忽忽说:“因为我这几天一直在做这样的噩梦,梦里全是血,汇成一条条河流,把胥家供在门前的石狮都冲刷的游动,那些人,每一张脸都是我认识的,他们痛苦惨叫,最终倒地而亡,父亲被魔气蚕食,一点一点失去生机,姐姐们躲在地下密室里,却还是被他们找到,梦到这里每次被惊醒,无人生还。”


    “别说了别说了,”白羽冲上去抱住胥樾颤抖的身体,和他额头抵额头,捧着他的脸问:“一直在做噩梦为什么不告诉我?”


    胥樾闭上眼睛,他不敢说,他生怕那是真的,他就是这么一个懦弱的人。


    “你的小侄子还活着,你身体如果可以我们明天就启程去北地,阿祖说把他接来蓬莱安置,白家养着他,然后我们一起查明原因,为你父亲、兄嫂和姐姐们报仇,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不是一个人,我一直在,你听懂了吗?胥樾。”


    白羽坚定的声音在胥樾耳边回响,胥樾抬眸望进她的眼里,她的心疼和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胥樾心中大受震动,抬起双臂将白羽搂紧怀中,脸颊埋在她肩窝里,闷声言语:“阿羽,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白羽顺着他的后背轻拍,声声安抚,“我不会离开,我就是你。”


    胥樾情绪波动太大了,白羽必须得找一些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想起胥家唯一的幸存者,问道:“你的小侄子今年多大了,他叫什么名字?”


    胥樾从白羽项间抬起头,回答道:“他叫胥启,启程的启,是我父亲取的名字,今年刚满五岁。”


    “胥启,确实是好名字,他应该和你一样从小生活在北地,我们把他接来蓬莱,以后就养在少主仙府,这样你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他,好不好?”


    胥樾的确不像白羽想得那么脆弱,惨剧已经发生了,沉湎于痛苦悲伤没有用,他需要尽快好起来,保护胥启,做他的屋顶,揪出幕后黑手,为胥家报仇,强大起来,不让白羽为他担心。


    胥樾压下心底的沉重,佯装思索,轻声道:“当然可以,阿羽如果喜欢小孩子,我们结契后也可以生。”


    白羽本来在正正经经找话题安慰胥樾,他却突然不正经起来,白羽推开他,恼怒叫道:“胥樾,你无耻。”


    看白羽作势要走,胥樾连忙将她拉住,低声哀求道:“阿羽,今晚别走,留下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