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不是，你别误会——”莫曦词试图解释。


    唐小奈打断：“你知道很多coser，专门把自己整成建模脸，专门骗你这种小姑娘的钱！”


    “他没有……”


    “我就问你，他住院花的钱是不是你给出的？”


    “是……”


    “这不就说！”


    “等等，奈奈，你听我解释。”误会越来越大，莫曦词忙拉住她手腕，说：“他就是余逸。”


    “……？”唐小奈露出个“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宝宝，你是不是被他洗脑了？”


    “不是不是，唉，你听我讲。”


    莫曦词尽量言简意赅，把她和余逸的故事讲完。唐小奈越听越难以置信，最后把目光落到余逸脸上。


    “你真是游戏里那只不死鸟？”


    “我是。”余逸面色平静：“而且，我没整过容。”


    “……”连声音也一模一样！


    莫曦词再三发誓自己精神正常，就算不正常，也编不出这么光怪陆离的故事。


    最终唐小奈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看余逸的眼光不由带上了几分挑剔：“也就是说，你现在什么都没有，连生病住院都要靠我闺蜜付钱？”


    余逸点头，坦然中带着一点炫耀：“嗯，我离不开她。”


    唐小奈嘴角一抽：“……我不是听你秀恩爱的。就这么说，作为莫曦词娘家人，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但我不允许她谈穷光蛋！”


    莫曦词拉拉她衣袖：“奈奈……”


    唐小奈把她的手按住：“你应该知道，莫曦词之前被凤凰男骗了多少钱。所以，我不允许她再给男人花钱！包括你住院的费用，也必须都还给他！”


    “奈奈，他只是个病人。”莫曦词有些无奈。


    “我看他气色很好。”唐小奈坚持道。莫曦词次次被渣她都历历在目，导致她对接近莫曦词的男性，普遍抱有极大成见。


    若是二次元纸片人倒无所谓，但只要是三次元活生生的人，想靠近莫曦词，必须先过她这关。


    当然，她也没想拆散有情人，只想先给这男人一个下马威，以防此人以后欺负她好闺蜜。


    本以为这个一穷二白，失去一切的男人会犹豫片刻，没想到他竟点了头，郑重道：“我知道。我会努力挣钱的。”


    莫曦词叹了口气，拉住唐小奈说：“奈奈，天不早了，你要不先回去吧。”


    再晚了不好打车，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也不安全。唐小奈对余逸四两拨千斤的态度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说：“行，那我先回去了。莫曦词，你什么时候回来？”


    莫曦词想了想说：“他一个人在医院里不方便，我打算陪他到出院。”


    “……行吧。”唐小奈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莫曦词帮她叫了车，送她离开了医院。


    趁余逸住院这段时间，莫曦词去商圈逛了好几次，帮他把日常用品置办齐。又花了大几万块钱，把31号公馆自己那间卧室弄成双人间。唐小奈看在眼里，一笔一笔记着，誓要余逸之后全部还回来。


    虽然余逸已失去不死鸟自愈的能力，但经过几天观察，莫曦词发现他身体恢复速度仍远高于普通人。原本预计还要躺一周，却提前了三天便拿到了出院许可。


    莫曦词把余逸带回31号公馆，虽已经出院，但仍需静养。余逸在卧室里待得快要发霉，随手谱了两首曲子打发时间，发到网上。


    莫曦词把人接回公馆后，心里彻底踏实下来。之前打算用来应付老妈的小公寓也不用买了，莫曦词想直接买套两人住的小复式。


    毕竟有了对象后，她和余逸都想有更多私人空间，不能一直住在31号公馆。而且碧涛苑离别墅小区不远，莫曦词上下班也方便。


    但碧涛苑房价贵，复式小别墅近两万一平米，首付至少一百二十万，付了钱，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吃土。


    碧涛苑房子卖得很快，之前她鸽过销售一次，这次人家只给她两个星期预留时间。两周之后，她看好的那套房子便会推给其他看房的。


    莫曦词犹豫好几天，还是没能狠下心来，只得跟余逸商量商量。


    “你很缺钱？”余逸靠在床头，放下手机：“买吧。你付首付，我包尾剩下的。”


    莫曦词坐到床边凳子上：“小逸，你先搞清楚状况。付了首付我们接下来肯定要吃土。而且，之后每个月都要还四万多房贷。你现在还没适应地球的生活，也没找到适合的工作，怎么还？”


    余逸手肘放到床边写字桌上，支着下巴：“唔，但是过不了多久，我们就有钱了。”


    莫曦词知道以前他在弥尔德赚钱如喝水，但是：“小逸，我们不能这么乐观。现在是经济下行时期，大家手里都没钱，赚钱就更难了！”


    余逸双眸微敛：“确实很难，而且都很小气。”


    “嗯？”莫曦词觉得他话里有话。


    “不过没事，你去买吧，我能给你兜底。”余逸重新抬眸：“虽然不多，但买套房子还是够的。”


    莫曦词抬手：“等等、我有点跟不上你的思路。”


    余逸眉心一蹙：“我发的朋友圈你没看？”


    今天刚刷到短视频上说，爱一个人，会时时刻刻关注他朋友。


    莫曦词对他这么不上心？


    “什么朋友圈？”莫曦词一愣。


    余逸顿时不高兴了，一声不吭。


    莫曦词忙掏出手机，点开朋友圈，片刻后，缓缓瞪大双眼。


    [随手写的，莫名其妙火了。地球上的人还算有点品位。]


    [有个自称是某钢琴家经纪人的，开出一首五百万版权费。虽然不多，但某个蠢女人最近缺钱，还是卖了。唔……便宜他了。]


    余逸微信好友只有她一个，这两条朋友圈不用想就是专门给她看的。


    “一首五百万……我记得你写了两首……一、一千万，天呐……”


    莫曦词心下涌起惊涛骇浪，惊喜来得太突然，冲得她头晕目眩，久久无法回神。


    “喂，喂喂！”余逸抬手揪了揪她脸上的软肉：“蠢女人，别真傻了！”


    “唔——没，别、别闹。”莫曦词捉住他的手，正色道：“小逸，你果真赚了一千万？”


    “昂。”余逸微微扬起下巴，有点得意。


    “这下真发财了……”莫曦词不由道。


    “一千万很多么？我还觉得亏了，以往我的曲子，一首至少九位数。”


    莫曦词沉默，怪不得之前说他一穷二白，他一点压力没有。感情到了地球，赚钱对余逸来说，亦如喝水般简单。


    莫曦词问：“钱多久到账。”


    “下周一。”余逸道。


    莫曦词二话不说，直接找到销售微信，发消息给她：房姐，那套房子我买了。下周一，全款。


    说完，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起身直接扑到余逸身上：“太好了小逸，我终于能在三十岁之前实现富婆梦了！”


    余逸接住她，上半身不由后仰：“松、松手。蠢女人，压到我伤口了！”


    “少装，我知道你早好了！”


    “……想让你多哄我几天都不行。”


    “怎么会？”莫曦词在余逸脸上嘬了一口：“你是我的财神爷，想让我怎么哄你都行！”


    …


    新房装修至少需要大半年，在此之前两人还得住在31号公馆。


    得知逸赚钱后，唐小奈态度一百八十度翻转。原本怎么都看不顺眼的人瞬间变得眉清目秀。


    余逸工作随意，写过那两首小曲后便再没谱过别的曲子。天天跟莫曦词后面，莫曦词带本他旁观。有时车上缺人，他主动补位。虽然打本技术奇烂，但客人看到那张好看的脸，也就无所谓他水平如何。


    偶有玩过《弥尔德倾世之恋》的客人，看到余逸时先是惊讶，但谁也没把他往乙游男主的身份上想，只惊叹他与角色长得实在太像。但世界之大，这种事也只能说见怪不怪。


    偶尔也有在游戏里喜欢余逸的客人，见到与他那么像的人，纷纷激动求合影。莫曦词虽看着大方，但每次心里都暗暗吃味。


    后来实在忍不住，趁打烊早把余逸拽回卧室，反锁房门后终于问出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好多人喜欢你，游戏里的你也会喜欢她们，这算不算一种出轨？”


    之前看原子酱的科普说，“一家一户一男主”，但莫曦词只知道乙游里有这个概念，不理解其完整的意思。


    余逸眼眸低垂，望着莫曦词略带烦躁的表情，低笑：“你觉得呢？”


    莫曦词答不上来。理智告诉她并不是，而且她也从没讨厌过同担。但见别人对她男朋友犯花痴，她难免别扭。


    余逸一眼洞穿她的心思，说：“你不喜欢，以后不照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虽这么说，莫曦词心情却好转了一点。


    她承认，她在有关余逸的事上的确很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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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余逸轻笑：“她们喜欢的不是我，我跟她们喜欢的不是同一个人。”


    莫曦词一怔：“什么意思？”


    “有的，可以理解为平行世界的我。有的，则是因外貌和身世与我有几分相似，借用游戏里的皮套，来地球接触他们的爱人。不论前者或后者，都不是我。”


    余逸的目光一如既往平静且温柔。莫曦词看着他好看到极致的眉眼，心里那点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她的爱人只是她的爱人，完整的，全部的，都属于她。


    新家装修好后，莫曦词和余逸便搬离了31号公馆。但原来的卧室还留着，以防之后熬夜修仙，当个临时住所。


    公馆生意蒸蒸日上，转过年后又接连与四五家发行达成合作，并招揽了几位新兼职DM。但一家店铺规模就这么大，莫曦词计划等下半年，她要去M市其他区县，以及外省，开几家分店，形成连锁规模。


    余逸却没那么强事业心。作为一名艺术家，谱曲完全随缘，心情好了一天能写两三首，心情不好半年都没有产出。


    作为一只性格好动又黏人的鸟，日常最爱做的，就是在莫曦词身边捣乱。莫曦词一开始还为自己没时间陪他愧疚，后来被闹得烦了，才知道这只坏鸟是故意的。想假装生气恐吓他一下，但看到他近乎完美的容颜，却怎么也提不起气势来。


    无奈屈服于人类的本能，面对美人，就是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莫曦词到底也没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她还记得之前梦里，余逸说能带她去世界各处。自从余逸伤好后，她还没见过他不死鸟的形态。向余逸提出想看他原身的意图后，余逸的表情却有些微妙。


    “怎么，不能看？”莫曦词扬眉。


    “能是能，不过……”余逸顿了顿：“会有点奇怪。”


    “奇怪？”莫曦词不解。


    他们在31号公馆客厅，一会儿还有客人。莫曦词催促道：“有什么奇怪的？你快先让我看一眼，不然一会带本我心里都不安生。”


    余逸拗不过她，见公馆另外几个DM都不在，才张开翅膀，变成不死鸟的形态：“满意了吧？”


    莫曦词一怔，不死鸟尖锐锋利的嘴巴没有动，声音仿佛是在她脑海里响起的：“小逸，你这样能和我心通？”


    “不能。”余逸说：“只是能把我的声音传入你脑海。”


    “这样啊……”莫曦词看着眼前漂亮丰满的绒羽，没忍住把脸埋了进去，深吸一口气：“嘿嘿，好香……”


    “蠢女人，蠢死了。”余逸嫌弃道。


    莫曦词将脑海里的声音忽略，吸鸟吸得不亦乐乎。


    唐小奈从楼梯上下来，看到莫曦词抱着余逸疯狂蹭，但余逸身体僵直，什么反应都没有。


    唐小奈揉揉眼，确认自己没看错，才开口：“莫曦词，你男朋友坏掉了？”


    “啊？”莫曦词抬头，脸上粘着片羽毛：“没有啊？”


    “那他怎么一动不动？”唐小奈眼睛一眯：“你脸上沾了什么？”


    余逸变回人形，帮她把羽毛拿下了：“不死鸟不属于这个维度，变成鸟后，别人看不到我。”


    只能看到他落下来的羽毛，和一动不动身体僵直的他。


    莫曦词恍然：“这就是你说的‘奇怪’？”


    余逸点头。


    莫曦词扑哧笑了出来：“那是有点奇怪哦！”


    余逸耳尖微红，抬手握住莫曦词双颊：“蠢女人不许笑我。”


    “唔——笨鸟你先松手！”


    “我不。”


    唐小奈：“……”


    面无表情转身离开，自打好闺蜜纸片人老公变成真人后，她每天都觉得自己面前有无数碗狗粮。


    秦佯顶着张棺材脸下来，又往她心口插了一刀：“放宽心，你们朝夕相处，以后这种狗粮还多着呢。”


    唐小奈微笑：“没关系，你跟我一起吃，撑不死我。”


    秦佯：“我不关注他俩，吃不到狗粮。”


    “……”你特喵。唐小奈怒极，却无法反击。


    莫曦词注意到两人动静，靠在余逸怀里偷笑。这种小吵小闹31号公馆天天上演，仿佛是繁忙生活的调味剂。


    31号公馆里的生活每天都热闹且充实，莫曦词坚信，这种有爱人朋友相伴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永远不会结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