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的海岸上，寒风萧瑟，海水冰凉刺骨。


    莫曦词只穿了一件外套，裸/露在外的脸和脖子已被冻得没有了知觉。


    沉夜如潮，残云闭月，海岸上灯影稀疏，莫曦词寻了许久，当心下都泛起犹豫时，才恍惚看到水岸相接处，似乎有一道格外单薄的身影。


    莫曦词迎着寒风跑去，待看清那人面容时，呼吸不由一窒。


    那是余逸。


    只穿着一袭单衣，不知是死是活的余逸。


    莫曦词贴近他，用尽全身力气把他从海水里拖出来，他身体的温度，似乎比寒冰更要冰冷。


    心惊胆战凑近他的胸膛。


    还好，还有心跳。


    人还活着。


    莫曦词拧眉，不死鸟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但为什么余逸嘴角有血，人也昏迷不醒？


    敞开外套把人裹在怀里，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用几乎僵硬的手指拨出求救电话。


    “喂……120吗？”


    …


    余逸醒来时，周围白茫一片，消毒水的味道刺激得他不由皱起眉头。


    “醒了？”身旁有个穿白衣的陌生女人调了调他点滴：“还行，恢复得挺快。手术结束才睡了不到八个小时，你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多了。”


    余逸挣扎着想起身，护士连忙拦住：“哎，别。你心脏做了手术，不能起这么快。”


    余逸张了张嘴，嗓子干哑得可怕：“送我……来的人呢？”


    “你说你女朋友啊？去帮你拿化验单了。她也真是神奇，泡了海水又在海风里冻了那么久，竟然没感冒。”


    余逸垂眸，莫曦词身上一直带着与他链接的能量，这股能量一直庇佑着她。但现在，这股能量似乎消失了。


    护士朝门口看去，正巧莫曦词拿着化验单回来，听到了她说的话。


    莫曦词目光落在余逸身上，见他睁开了眼睛，惊喜万分扑过去：“小逸，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余逸轻咳了两声：“咳、咳，蠢女人，你压到我胳膊了。”


    “啊？”莫曦词赶忙起身，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压到他，只压到了被角。


    “哈哈。”余逸眸中染上浅淡笑意。


    见余逸是故意逗她，莫曦词刚要反击，却在对上他眼睛时突然发现，余逸一双金色的眸子竟变成了浅琉璃色。


    这让他身上异次元的特征淡了许多，莫曦词有心想问是怎么回事，但护士在这，不好开口。


    护士没注意到一对小情侣的异样，低头看了化验单，说：“各项指标都达标了，术后恢复得挺好，再躺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护士。”莫曦词朝人点点头。


    护士还有别的病房要查，收了化验单便离开了房间。莫曦词重新凑到床边，盯着余逸眼睛说：“小逸，我有好多话想问你。”


    余逸示意她帮忙把床升起来，让他靠在床上好说话。然后抬起没有插针头的手，指指嗓子。莫曦词了然，端过桌上的杯子，喂他喝水。


    温水浸润喉咙，余逸脸色稍好了些。莫曦词帮他擦掉唇边水珠：“现在能说了吧？”


    “嗯。”余逸点点头，收起玩笑的神色，一双浅琉璃色的眸子淡淡落在莫曦词身上，比以往多了几分缱绻温柔：“想问什么？”


    莫曦词指指他眼睛，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准他：“首先这里，你有没有发现，你的眼睛变色了？”


    余逸看着屏幕，轻而缓眨了下眼：“唔……是变了。”


    “怎么回事？是受伤了吗？视力有受损吗？”


    余逸摇摇头：“好像……没有。应该是因为坐标。”


    “坐标？”莫曦词不解。


    “嗯。”余逸淡声说：“这次我通过了完整的坐标，灵魂和□□都彻底属于地球。宇宙自然要收回一些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比如不死鸟的特征。”


    “所以你现在无法再变回原本的模样了？”莫曦词收了手机，有点心疼。


    不死鸟毕竟是他最原本的形态，一朝被剥夺，就像毁去他一半生命一样。


    余逸双目微阖，自视己身。半晌后睁眼，缓缓道：“不，我还可以。但……或许只有你能看见。”


    “真的？”莫曦词一喜：“那等你好了，再变成不死鸟的样子给我看看吧！”


    上次在弥尔德，她只见到了大翅膀，完整体的不死鸟，她还只在梦里见过。


    余逸嘴角微微一抬：“不死鸟成年后不会轻易变回原身，想看我变成鸟，至少得拿出些诚意。”


    莫曦词被他坑多了，一眼看穿他的意图：“少骗我，我知道你们只是不轻易在人前现身。上次在小花园，余澜说完话就变成鸟飞走了……”


    提到余澜，莫曦词声音一顿，见余逸表情没有太大波动，才继续开口：“那个、还有件最重要的事忘了问……你们的决战，究竟结果如何？”


    为什么余逸说他输了，但还活着？余澜现在又如何？


    余逸收回嘴角的笑意，沉吟片刻，说：“余澜实力大增，我确实没能打过他。”


    莫曦词说：“宋冉告诉我，有人盗走了他们一族的秘药‘龙髓丸’。”


    “那便是了。”余逸说：“除了灵狐一族的秘药，谁也无法让他的神力，在短短几天内提纯到与纯血相同的水平。”


    决战时，余澜与他实力相当，加上他本就没想杀人，与之交手良久，都未分出胜负。只因余澜突然出手攻击镇上建筑，他为护镇民，一时不察，才被重伤。


    不死鸟拥有极强自愈能力，只有心脏是唯一弱点。余澜一击击中他心脏，他无处可逃，只能任由自己坠落到海里。他以为最终会溺水而亡，失去意识前用余下全部神力，在镇上建起一道屏障。


    即使他死了，这道屏障也不会消散。有屏障在，余澜永远无法踏足小镇。


    余澜被屏障隔绝在外，以为余逸身殒，朝天空长鸣一声，振翅飞走。


    却不料弥尔德星球上的坐标，就在海底。


    “弥尔德的坐标是单向的，也就是说，我无法再回到那座星球。我和余澜的恩怨……也算了结了。”余逸淡淡道。


    “竟是这样……”莫曦词听完，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误打误撞找到坐标，余逸……岂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在想什么？”余逸见她突然变差的脸色，问。


    “在想——”莫曦词刚要回，却忽然想到什么，声音一顿：“小逸，你听不到我内心的想法了吗？”


    余逸笑：“被你发现了。”


    “这也是被收走的东西吗？”


    “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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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吧。”余逸说。


    “那现在，我们两个就公平了。”莫曦词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笑：“以后你就没那么容易看透我啦！”


    “是么……”余逸微微偏头，好整以暇道：“让我猜猜，你刚才是不是在担心，万一我死了怎么办？”


    莫曦词：“……”


    淦！这只小鸟比预想的还了解她！


    余逸望向莫曦词，见她不说话，浅浅笑了下：“话说回来，这次我能捡回一条命，还多亏了你。”


    “多亏了我？”莫曦词一愣，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余逸点头：“还记得么，我曾说过，你送我的那串紫水晶，能量很好。”


    “记得。”莫曦词眨眨眼：“可这有什么关系？”


    “那串紫水晶，帮我吸收了余澜一部分能量，算是帮我逃过了致命一击。如若没有它，我应该早就心脉受损，不治而亡了。”余逸说。


    莫曦词惊讶：“那串紫水晶……你还带着吗？”


    余逸垂眸回忆片刻，摇头：“它在受击后便碎成了齑粉，应该已经沉入海底了。”


    “哦，这样啊。”


    余逸笑：“有点可惜，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就这么被我弄坏了。”


    “不可惜。”莫曦词无比庆幸自己当时一时兴起，把手串送给余逸：“你想要礼物的话，我可以再补一个。”


    “那……这次我要你自己做的。”余逸得寸进尺道。


    “行。”莫曦词一口答应：“前阵子正好看上一块黑欧泊，买来给你做耳钉如何？”


    “好。”


    话音刚落，莫曦词手机铃声响起，拿起一看，是唐小奈。


    莫曦词接起电话，听那头唐小奈说：“莫曦词，你朋友怎么样啦？店里不忙，我要不去看看？”


    今天清早，莫曦词发消息说有个朋友住院了，她去医院照顾。唐小奈本以为这个“照顾”就是去探个病，但眼见天都黑了，莫曦词还没回来。


    唐小奈不免怀疑。


    这朋友有那么重要吗？


    莫曦词在M市竟然有她不认识，但很重要的朋友？


    占有欲和好奇心作祟，她想去医院看看，遂才打了这通电话。


    莫曦词与余逸对视一眼。


    唐小奈知道游戏里余逸的长相，见到“真实”的余逸，必然会起疑。


    余逸小声说：“她是你朋友，又是当初牵线让你认识我的人，瞒也瞒不住，不如告诉她。”


    莫曦词点头，朝电话那头说：“好啊，奈奈。你来吧，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行。我要不要买点水果？”


    “不用，都这么晚了，你直接过来就行。”


    莫曦词挂了电话。


    唐小奈风风火火赶来，见到余逸的第一秒，当即愣在原地。


    莫曦词拉她进来，斟酌着开口：“那个、是很像，对吧？”


    唐小奈目光僵硬转到莫曦词脸上，压低声音说：“莫曦词，你老实告诉我，这是不是你最近才认识的，‘新朋友’？”


    莫曦词说：“额，算是吧。”


    她和余逸才认识半年多，的确不算太久。


    唐小奈继续低声，表情有几分严肃：“莫曦词，你不要因为他跟那个谁长得像，就对他有滤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