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曦词微怔：“我当然——”


    “我也一样。”余逸说：“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会失去什么。”


    莫曦词瞳孔轻颤：“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想好要舍弃一切了吗？”


    余逸轻笑摇头：“蠢女人，我没有舍弃一切啊。”


    生命可以轮回，财富可以重新积攒。但爱人只有一个，所以唯有她无法割舍。


    莫曦词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小笨鸟。”


    “……不许喊我笨鸟！”


    莫曦词展笑舒颜：“我就要喊，你能怎么办？”


    周围都是游客，余逸再想施威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努嘴道：“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好了，不闹了。”莫曦词还惦记着要问他决战的事，不能真把人惹急了，忙换了个话题：“昨天游戏出了张免费的SR卡，我看其他男主都欢欢喜喜过年，怎么只有你，过年还打打杀杀的？”


    余逸这段时间没留意游戏公司又出了什么内容，问：“是么？写的什么？”


    “写你跟仇人相约在新年第一天决战，故事里你戾气挺重的，好像把人杀死了……”莫曦词偷偷看了余逸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继续说：“你们弥尔德的决战，这么严重吗？”


    余逸眨了下眼，轻笑：“不然怎么叫‘决战’呢？”


    莫曦词见他毫不在意，有些着急：“你就那么确定自己能赢吗？万一赢不了，死的人不就是……”


    余逸眼皮微抬，望向莫曦词。那晚他恍惚中看到的人影，果然是她。


    “没有人在约定决战时，有百分百获胜的把握。所有人都有死亡的风险，包括我。”余逸淡声道。


    “那……能不能不要——”莫曦词眼中的担忧近乎要化作实质。


    “如果一件事只能走到这步，那便是命中注定的指引，推脱不掉。”余逸摸摸莫曦词柔软的发顶，嘴角扬起一抹似无奈似决然的浅笑：“小词，我也有我的使命。”


    莫曦词怔然。默了良久，最后只垂眸道：“那你千万小心。别忘了地球上还有人在等你。”


    “我知道。”


    …


    余逸离开后，莫曦词一个人在家无聊，没等到初三，初二便回了31号公馆。


    公馆里依旧热闹。唐小奈带本间隙出来，见到她很是意外：“怎么提前一天回来了？都不告诉我去帮你拿行李。”


    莫曦词推着行李走到沙发边，公馆内暖气很足，她脱了羽绒服和围巾，笑着说：“看了客服后台，知道你们今天忙，才没跟你说。反正我东西又不多。”


    她行李箱很轻，只有几件衣服，单手提都没问题，不需要劳烦别人。


    “那行。坐那么久的车肯定累了吧，你快上去休息休息。晚饭我再叫你。”唐小奈说。


    “不用，我上去放个行李就行。待会儿不还有一车？我来带吧。”


    自从余逸走后，莫曦词就没睡好，但她不想休息，掩下眼底的疲惫。


    “额，也行。”唐小奈应道。她本来打算双开，也征得了客人同意。现在莫曦词接手，能让她少点压力，专注带好眼下这车。


    回卧室放好行李后，莫曦词很快恢复工作状态。她要让自己忙起来，否则会一直忍不住去想余逸。


    当时，她听到两人约在三天后决战，也就是明天。她不敢去想明天会发生什么。只要一想到余逸，她就会心慌意乱，情绪失控。


    余逸一定不喜欢她这样。


    莫曦词打起精神。一会儿要开的本流程很复杂，她得全神贯注，才不会出错。


    客人选复杂又硬核的本，就是为通宵修仙的。一辆车直到后半夜才结束，唐小奈和秦佯早已歇下。


    结完账后，客人说说笑笑离去，带走31号公馆最后一点热闹。周围冷清下来后，莫曦词回了卧室，还是忍不住打开了游戏。


    “嗨，小狐狸。”


    莫曦词把宋冉调到主页面上，朝他打了声招呼。


    “是你啊。”宋冉反应冷淡，眉宇间似有几分焦躁。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莫曦词戳戳他肩膀。


    宋冉摇摇头，低声喃喃：“或许是我想多了，怎么可能有外人知道，我们族群最珍贵的秘药放在哪里，还盗走了它……”


    灵狐一族世代从医，宋冉是仙草园的主人，负责看守族内所有奇珍异草，以及珍贵稀有的秘药。


    剧情曾提过灵狐最珍贵的秘药是什么，那是一粒“龙髓丸”，听说服下后，能使人实力大增。据说千年前灵狐族长服用此药，凭一己之力干翻四大神兽，轰动整个弥尔德。


    但剧情和真实总有出入，莫曦词拿不准宋冉说的是不是剧情里的那味药，遂问：“被盗走的，是能使人实力大增的‘龙髓丸’吗？”


    “正是。”


    莫曦词心脏猛地一颤。


    “什么时候发现药不见了？”


    “昨天上午。”宋冉说。


    莫曦词心里一沉，这个时间，正是余逸与余澜相约决战之后。


    余逸必不可能做出偷盗之事，偷走药丸的只有可能是……


    “可有抓到偷到之人的线索？”莫曦词问。


    宋冉摇头，叹道：“没有。”


    莫曦词的心沉到了谷底：“小狐狸，你能感应到余逸的状况吗？”


    宋冉闻言像宕机了般顿了片刻，恢复正常后，神色有点古怪：“我没法达成你的要求……”


    说完这半句，他又出现了明显的卡顿，莫曦词知道他在搜索，能告知她信息的台词。


    片刻后，宋冉又吐出半句话：“……像是有一堵屏障。”


    说完，他便离开了主页，坐到自己的长椅上挂机。仿佛因强行突破程序限制，受到系统制裁，莫曦词再想和他互动也无动于衷。


    莫曦词只得下了游戏。虽然宋冉话只说了一半，但她隐约能猜出宋冉的意思。


    不死鸟决战前，为防止外人打扰，会设立屏障屏蔽外界一切信号。在未分出胜负前，没有人能探得余逸的情况。


    一夜无眠。


    翌日，31号公馆九点开业，莫曦词顶着俩黑眼圈，从早忙到晚。


    饶是神经大条的唐小奈也发现了不对劲，晚饭时拉住莫曦词问：“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余逸的事莫曦词不好对别人开口，即使是好闺蜜都不行。


    犹豫片刻，只说：“没什么，就是有点失眠。”


    唐小奈一点不信，猜测：“因为什么失眠？难道是陶万森？”


    “怎么可能。他的问题我早解决了。而且，”莫曦词朝她眨眨眼：“我已经把他骗我的钱，连本带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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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回来了。”


    “我去，这么厉害？”唐小奈惊讶：“陶万森那只铁公鸡，你怎么敲开他嘴的？”


    莫曦词把她整治陶万森的小伎俩讲给唐小奈，隐去了余逸参与的部分。唐小奈听后大赞：“还得是你。牛！”


    莫曦词笑了笑，起身收了外卖盒：“晚上还有一车，客人要修仙。正好我那车快结束了，还是交给我带吧。”


    “你挺得住吗？”唐小奈不太放心：“昨晚就没怎么睡吧？”


    莫曦词摆摆手：“没事。”


    见她这样，唐小奈也不好说什么。莫曦词听那车玩家盘得差不多了，下楼给他们复盘。


    这一夜，莫曦词又忙到凌晨四点多才结束。送走客人后筋疲力尽，强打着一丝精神打开《弥尔德》。


    已是新的一天，按理说余逸的决战该结束了。


    主页上，余逸无精打采坐在写字桌前，似乎不太想理她。


    莫曦词触发了两次对话，发现他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又不太像人机。


    直觉告诉她，面前的是余逸，但不是完整的余逸。


    或许因发生了什么，导致他无法将全部能量注入到游戏中，只能分出一小部分感知，链接这个由程序操控的躯壳。


    莫曦词把他唤到面前，焦急道：“余逸，你怎么样？现在在哪里？”


    “余逸”反应明显比以往慢了半拍，顿了片刻，才说：“我还在，你放心。”


    莫曦词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决战结束了，胜负已分。余逸他还活着，说明他是胜者。


    莫曦词骤然松了口气：“你赢了，对吗？”


    余逸却摇头：“没有。抱歉，让你失望了。”


    莫曦词悬着的心又提了起来：“那、你现在……余澜还在追杀你吗？”


    余逸接着摇头：“没有。你放心，我很安全。不过……”


    “不过什么？”余逸又陷入沉默，莫曦词焦躁不安，下意识咬手，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页面上，余逸身影出现了一秒卡帧，然后像宕机重启后继续说：“我现在不算太好。总得来说，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意外？”莫曦词感觉自己手指冰凉，声音发颤：“我要怎么才能帮你，小逸……”


    她和余逸相隔太远，即使想做什么，似乎也无能为力。


    “小词，来找我……”余逸断断续续道：“我在……离你很近的地方。那个……你很熟悉的地方。”


    莫曦词骇然：“你现在在地球对不对？”


    “嗯……”余逸虚弱地点点头。


    得到肯定回答，莫曦词心跳骤然加快。


    以往余逸只能通过她卧室里的挂画来到地球，但这次却不是。是不是说明，他找到了另一个坐标？


    “小逸，能再给我一点提示吗？告诉我你在哪里？”


    余逸这次许久都没有反应。他与游戏的链接彻底中断，主页的躯壳回到写字桌前，像昨天的宋冉一样，变成“人机”。


    莫曦词目光下意识落到墙面的挂画上，盯着别墅外平静的海面，猛地打了个激灵。


    立刻披上外套出门，顶着寒风朝某个方向跑去。


    那个离她很近又很熟悉的地方，只可能是那里。


    余逸一定在那个地方，她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