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破镜重圆(二)
作品:《午夜北极圈》 “雨胧?雨胧!”
宋延明扯着嗓子喊着儿子,声音急切地颤抖,甚至有些破音。
他快步冲到教室门口,朝着里面张望,目光扫过每个孩子,却始终没有看到雨胧。
教室里,老师和家长都被他的喊声惊动,纷纷看过来,雨朦也抬头,看到他慌张的样子,小脸满是疑惑。
“爸爸!”
雨朦尖锐的声音响起。
她放下画笔,跑出来,拽着宋延明的衣角:“弟弟呢?弟弟怎么不在这儿?”
看着女儿懵懂的眼神,宋延明的心被铁钳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宋延明疯了似的在走廊里来回跑,挨个查看楼梯间、卫生间,任何角落都不放过。
他喊着雨胧的名字,从焦虑到嘶哑,越来越绝望。
雨胧!我的儿子!
天旋地转,他踉跄着扶住栏杆,猛地想起刚才离开时,身后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刹那间,寒意直冲天灵盖。
“雨胧,我的雨胧……”
宋延明喃喃自语,靠着墙壁缓缓蹲下,双手死死攥着头发,浑身冷汗浸透,深灰色的大衣贴在身上,更显单薄。
“是谁?到底是谁,带走了我的孩子……”
另一边,莫提雅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剧院后台整理琴谱。
“什么?”
谱子散了一地。
电话那头,宋蓝蓝的声音也在发抖:“提雅,你先别急,雨胧不见了,我爸正在学校找……”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上。
屏幕碎开一道裂纹。
她弯腰去捡,手指却怎么都捏不住。
耳朵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莫提雅蹲在地上,怔愣三秒钟,深深喘了口气,腾地站起来,抓起手机,给盛夏发了个短信,又拨通了自己学生的电话。
两分钟后,楼下的小姑娘抱着小提琴跑上楼。
“莫老师,您找我?”
莫提雅拍拍学生的肩膀,“曲子练熟了吗?”
小姑娘懵懂地点点头。
莫提雅:“按照我们之前预备的,你拉两个声部,可以吗?”
“可以的。”
“谢谢。”
莫提雅没有废话,攥着手机,揣好车钥匙,冲出后台。
一路上,她闯了三个红灯。
方向盘被她扣得咯吱响,指甲用力嵌进皮套。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雨胧,她的雨胧!
…“妈妈,我是男子汉,我要保护你和姐姐”…
莫提雅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袖子抹掉眼泪,“好雨胧,好孩子,你到底在哪……”
手机震动,是盛夏的短信。
莫提雅点开语音,盛夏焦急的声音传来:“提雅!那些骚扰电话我查到了,号码是一个叫陈姐的人,这些人混迹在海外,不止一个窝。”
莫提雅按住说话:“说重点。”
盛夏的声音顺着话筒传过来,“陈姐手下的男人,很多吃软饭的年轻男人,其中有一个人,你一定认识……”
话到这里,莫提雅握紧方向盘,随即听到,“就是你的老朋友,刘洋。”
手机被丢到一边,莫提雅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下去,眼神阴凉。
-
赶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家长、老师、几个穿制服的警员,乱糟糟地挤在一起。
莫提雅推开人群,一眼就看见了宋延明。
男人怀里抱着女儿,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灰,大衣上沾着污渍,汗水淋漓,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
而雨朦也好不到哪去,眼睛哭得通红,小脸埋在他颈窝里,两只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领。
旁边的翻译正在跟警员解释,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楚:“这位先生是孩子的父亲,他当时带着两个孩子……”
莫提雅瞳孔收缩,太阳穴突突直跳。
抬头间,看见雨朦在宋延明怀里,小手摸着他的脸,奶声奶气,带着哭腔:“爸爸,弟弟呢?我们快去把弟弟找回来。”
爸爸。
雨朦叫他爸爸。
不是爷爷,是爸爸。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汹涌,莫提雅感觉自己像个没有救生圈的溺水之人,在惊涛骇浪里挣扎。
“原来这个男的是孩子的爸爸……”
“看着年纪不小了,我还以为是爷爷呢……”
“小声点,刚才他发疯一样找孩子,吓死人了……”
莫提雅站在那里,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的、灼烧般的东西,从胃里一直烧到喉咙。
被爸爸抱着的雨朦还在呜呜,泪眼汪汪,最后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宋延明为雨朦擦泪,搂住女儿膝弯的手臂紧了紧,父女俩回眸,与莫提雅精准对视。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这一回眸,竟是婉转相隔了十年的情愫。曾经她多么希望他能停下脚步,回头看自己一眼,如今却如鲠在喉。
她唇瓣微启,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看见宋延明眼底浮现出浑浊的泪光。
分不清是是愧疚,还是哀伤。
“雅雅……”
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她。
“你不许抱她!”
莫提雅嘶吼过后,稳步上前,字字句句,皆是冷硬,还是一种沉淀多年的冷硬。
她紧紧握着手机,手机提示灯还在闪着诡谲的蓝亮。
“你把我儿子弄丢了。”莫提雅咬着牙,“雨胧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给他陪葬!”
“提雅,别!”
宋延明来不及防备,眼睁睁看着莫提雅冲上来,一把将雨朦从怀里抢走。
“不!不,妈妈!”
雨朦拼命摇头,白嫩小手抓着爸爸的衣领,用力抓着,就是不要松开。
“不要理他!”
莫提雅打横抱着雨朦,恶狠狠瞪着宋延明,“这个男人,他早就不要我们了,现在在这里装好人,虚伪,恶心!!!”
动作太猛,雨朦被吓坏了,指头被抻一下,随即“哇”地哭出来。
半空中,两条穿着可爱绒裤的腿乱蹬,被弄疼的小手还在往后伸,似乎想从宋延明的方向抓到些什么。
“雨朦,跟妈妈走!”
莫提雅将女儿紧紧箍在怀里,转身对着周围的人,法语又急又厉:“他不是爸爸!他不是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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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爸爸!他不是!”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尖锐无比。
宋延明蜷了蜷手指,上面还有雨朦奶呼呼的余温,而现在却落了空。
他本能咳了一下,撑着墙壁,强撑着发软的膝盖,抬起眼看着她,嘴唇翕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作响,宛如钉钉子,又仿佛在模拟一种逃离的声音。
众目睽睽之下,莫提雅抱着雨朦,转身就走。
雨朦被她夹在臂弯里,小脸从妈妈肩膀后面露出,眼泪糊了一脸,看着走廊尽头的男人,小身子颤颤巍巍,嘴角向下撇。
“不……”
雨朦呜呜哭,目不转睛盯着宋延明,号啕大哭:“不!!我不走!!”
女孩巨大的哭声瞬间爆发。
雨朦从小懂事听话,虽然调皮,喜欢“干坏事”,但是大是大非面前从来都是情绪稳定,而今天除外。
莫提雅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把女儿往回拉,却想不到她居然力气这么大。
怀里的小肉疙瘩拼命扭动,两只小手朝着后方使劲伸,几乎要从妈妈怀里挣脱出去。
“我要爸爸!!爸爸!!!他是我的爸爸啊!!!!”
雨朦满眼泪水,唇角、眼尾通红,一声又一声“爸爸”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孩子全部的力气,以及压抑了六年的委屈。
如此撕心裂肺的场景,仿佛拉响了警报。
走廊安静,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只见这位化着全妆、身穿礼服,脖颈十字架坠子,脚踩高跟鞋的女人铁青着脸,怀里的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在拼命往后看着。
莫提雅顿住脚步,短短几秒钟,神色从淡然变成恍惚。
她不动了,低头,看见雨朦的脸。
那张小脸满是泪水,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宋延明,像是盯着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妈妈……”
雨朦抽噎着,小手抓住莫提雅的衣领,“弟弟丢了,爸爸也丢过一次,不能再丢了。”
莫提雅欲言又止,眼底溢出泪珠。
她僵在原地,雨朦断断续续地抽泣:“爸爸会找到弟弟的,爸爸是超人,爸爸无所不能,妈妈,让爸爸去找弟弟好不好?”
莫提雅慢慢转过身。
宋延明还靠在墙壁,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怀里的雨朦,眨眨眼睛,眼白里的血丝很粗,红得像在流血。
“雨朦,别哭。”
宋延明轻轻喘息,“爸爸一定把弟弟找回来,爸爸保证……”
说完这句话,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用手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指缝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莫提雅抱着雨朦,站在三步之外,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眼泪无声地掉落,宛如珍珠,一滴接一滴,渗入雨朦的头发。
莫提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是被堵住。
她将雨朦往怀里又紧了紧:“你去吧。”
宋延明抬起头。
“你去把雨胧找回来。”
莫提雅说,“找不回来,你就别回来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