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里，姜璎靠着赵咎的肩，慢慢放松了身体，这几日连轴转，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如今明惠帝转危为安，他们也能好好喘口气了。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赵咎柔声道，他低头望着妻子，目光中有着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敬意。


    如果不是阿池，他们不可能这么快找到邢如风。


    邢如风的存在至关重要，没有他，明惠帝必死无疑。


    到那时候，大魏也就岌岌可危了。


    所以赵咎是真的觉得姜璎很厉害，她不仅栽培了属于自己的人手，每次都能帮上忙，处理内务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这次若非她在，后宫的局面不会这么平衡稳定。


    赵咎叹了口气道：“你进步得这么快，我现在都有些跟不上了，这要是以后色衰，不会变成秋扇见捐吧？”


    语气颇有几分幽怨。


    姜璎立刻保证道：“怎么会呢？我们年岁相仿，就算哪一日色衰，那也是一起慢慢变老。”


    再说了，赵咎于她而言，又岂是扇子那种死物可以比拟的？她落魄时，他都不曾有半分嫌弃，反而视若珍宝，反过来自然也是一样。


    赵咎环住她的腰，抵着她额头，轻声道：“今日流民入城，禁军顾忌百姓，动起手来难免束手束脚，幸而有一支训练有素的部曲相助，这才很快平息了民乱。”


    姜璎不禁错愕。


    训练有素的部曲？


    难道是阿兄？


    “我对袁老夫人的了解，不及姨母和阿兄，所以才请二人相助，分头行动。”


    姜璎半真半假道：“阿兄身子骨弱，此生无法入仕，又无娶妻生子之意，我想着，借这个机会让他从袁氏族中过继一个孩子，日后不至于孤苦无依。”


    天水姜氏和陈郡谢氏已经慢慢走入朝堂，唯独汝南袁氏，人口凋零，想扶持也没有机会。


    姜璎是姜昀和广陵公主唯一的孩子，她为天水姜氏和汝南袁氏考虑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赵咎不关心这个，他就关心：“所以，不是金屋藏娇对吧？”


    姜璎：“……”


    她满头黑线，忍不住娇嗔道：“你想哪儿去了？”


    赵咎哼了一声，“敢做还不让人说了？”她把人藏城郊庄子里，每日好吃好喝伺候着，这跟养外室有什么区别？


    姜璎怕他念叨，捂住他的嘴。


    正好也到家了，两人累了一天，没再折腾，洗漱之后便相拥而眠。


    虽说内忧外患，已去一项，但剩下的残局还有待收拾，他们得养精蓄锐，才能守护好家族亲人。


    微风掠过檐角，吹散了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血腥味。


    翌日早朝。


    明惠帝强撑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出面安定人心，顺带处置了一些包藏祸心的人。


    “陛下，王家三百七十口人，冯家二百九十五口人，钱家二百三十三口人……已全部就擒。”禁军头领跪在台阶前向明惠帝禀报道。


    朝堂从未如此之宽敞。


    大臣们有的闭目养神，有的胆战心惊，没想到昨夜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禁军头领放在地上的长刀犹在滴血，他谨遵皇命，把涉事官员连同家眷一起全都抓了起来。


    除却王五郎。


    不过陛下已经派人前往丹阳，想必再过不久，就会传回消息。


    明惠帝今日穿了一件玄色常服，面色淡然地听着禁军头领的汇报。


    凡涉事官员以及其家族，一个不留。


    王家是个例外。


    明惠帝留了袁老夫人，以及王家主夫妇三人一条命，袁老夫人多年筹谋，肯定还有后手，就算没有，也得把她这些年做的事全都吐露得一干二净，才能去死。


    明惠帝知道王家是王氏的娘家，不论是赵言还是赵咎，对这位大嫂都是尊敬有加，未免他们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明惠帝把审讯的任务交给了廷尉。


    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朝中空出了不少位置。


    陆宣升官为户部尚书，姜昀调京任尚书令，其堂弟接替了他秦州刺史的官职。


    该说不说，以这对连襟的年纪和资历，升官速度，整个大魏都少有人能及。


    除此之外，明惠帝还任用了天水姜氏、陈郡谢氏、颍川钟氏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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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士族子弟。


    士族门阀的弊端，明惠帝不是不知道，但眼下不是提拔寒门庶族的时机。他需要士族替他办事，自然也要给出相对的甜头。


    短短几日，盛京来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赵堰父子三人是彻底失了圣心，唯一能支撑门户的，竟然只有赵言和赵咎兄弟两个。赵咎领了左卫将军之职，这个位置非心腹不能担任。


    而赵家的姻亲王家，情况只会更糟。


    古往今来，没有哪家涉嫌谋反还能全身而退的，除非谋反成功。王家、冯家、钱家、韦家……千余口人尽数斩首，盛京所有的刽子手出动，也足足花了小半个月，才把所有人斩首完毕。


    一时间血气冲天。


    香铺、棺材铺的生意都比往常好了不少。


    本朝律例，罪不及出嫁女。是以不少出嫁女在夫家的默许下，收殓了娘家人。


    王氏知道父亲祖母做错了事，不敢为之求情，可母亲一把年纪，她总是于心不忍，只是还没有等她想办法接回母亲，就听说了王夫人自尽牢里的消息。


    王家落败，儿子孙子全都斩首，丈夫也不过是迟早的事。就算王夫人一人活下又有什么意义呢？她死了至少不用拖累女儿。


    王氏大病一场。


    至于赵堰，听说王家遭遇，不知是不是兔死狐悲，也晕了一遭。


    郑氏接替了管家之职。


    赵言把赵慎、赵怀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赵咎则把赵恪放到跟前带着。


    哪怕是年纪尚小的龙凤胎也能察觉出家里的凝重气氛，也不再闹着出去玩，而是乖乖陪在母亲身边读书写字。


    一直到盛夏。


    明惠帝的身体彻底好转，朝廷也迎来了第一个好消息。


    ——先锋军攻城，斩杀万景一员大将。


    明惠帝立刻让人跟上粮草运输，毕竟他刚抄了好几家，又得了上百万贯买命钱，难得体会了一把阔绰的感觉。


    ·


    题外话：请个假……俺好像感冒了，头疼喉咙疼，整个人酸痛无力，等我好点了再补二更，默默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