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让向氏说中了。


    后半夜的时候，姜璎睡得半梦半醒，被赵咎从怀里捞出来，先是摸了摸后背，又是贴了贴额头，她困得厉害，整个人昏昏沉沉，说不出一句话。


    “来人！”


    今夜值守的是香薷香附，听到传唤，她们顿时一个激灵，瞌睡不翼而飞，忙捧起烛台走到内室，“九郎？”


    姜璎靠在赵咎怀里，看上去还在睡梦中，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面颊红润，眉心紧蹙。


    香薷香附面色微红地低下头，心里感慨，九郎和女君的感情真好。


    “拿冷水来，再去外头请个郎中。”低沉而焦灼的声音自头顶响起，香薷香附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姜璎生病了！


    香薷忙不迭派人去外头请郎中，香附挽起袖子，在院里打了盆井水，回到内室，拧干帕子递给赵咎。


    事关姜璎，赵咎向来亲力亲为。


    这个天气，井水可谓冰冷刺骨，香附两只爪子冻得通红，已经毫无知觉，她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姜璎，方才怎么没发现呢？女君这小脸通红的，明显不正常啊！


    向氏等人听到动静，也纷纷出来。


    顷刻之间，蓼莪院灯火通明。


    郎中很快被领进府，寻常的风寒，都是由他给卫国公府的主子们看，是以住得不远，就在附近。


    开了药方，抓药熬药。


    仆婢们忙前忙后，烧水的烧水，熬药的熬药。向氏见香附两只爪子都冻得没了知觉，干脆打发了她下去歇息，自己留着照顾姜璎。


    向氏略带责备地看了赵咎一眼。


    这天寒地冻的，本就容易着凉，姑爷也是，明知道姑娘身子骨弱，昨儿竟然还在净室闹了大半时辰。


    帕子冰凉冰凉，不论是敷在额头，还是擦拭身体，都有降温的效果。


    姜璎也还好烧得并不厉害，后面一碗药喂下去，发了汗，混混沌沌的脑子便有了一丝清醒。


    她看到向氏，便想起昨夜的劝告，才降下去的温度又爬了回来，小脸火烧火燎，脚趾也忍不住蜷缩起来，只好假装困顿，把脸埋在赵咎怀里。


    “嗯……头好痛。”


    赵咎神情凝固，嘴角抽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般，对向氏道：“下去吧，这里有我照顾就行。”


    向氏心里不满，要不是姑爷胡来，姑娘又怎么会生病？


    不过，她再不放心赵咎照顾姜璎，也被香薷笑着推了出去，“阿媪，您放心，这儿还有我们呢。您年纪大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得好，否则着了凉，回头女君心疼……”


    好说歹说，可算是把人送回了房。


    香薷松一口气，想起赵咎方才递来的赞赏眼神，不禁苦笑一声。


    得亏向氏不是一直伺候女君，要不然，这样的资历辈分，哪里肯听她们这些年轻仆婢说话？


    向氏临回房，都还在念叨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阿池。”


    赵咎压低声音道：“人走了，松手。”


    被衾下，一只手揪着赵咎的腰侧。


    姜璎不好意思面对向氏，只能让赵咎出面，把人请出去。


    她松了手，轻轻哼了一声。


    “都怪你。”


    赵咎理亏，也不反驳，抵着她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温度，确保没有再烧上来，才稍稍安心。


    姜璎出了汗，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黏腻，“赵九郎君……”


    声音可怜兮兮。


    烛光映着她的脸颊，粉靥玉色，一双凤目波光潋滟，像浸在溪水里的黑石子，清亮却又迷蒙，眼尾泛着潮红，仰面看人时无端带着三分委屈。


    赵咎差点就动摇了。


    “不行！”他捂住她眼睛，拒绝得十分干脆利落，“不能洗澡。”


    姜璎小声道：“可是……”


    赵咎打断道：“没有可是。”


    好吧。


    姜璎神色恹恹，清瘦的肩胛骨被赵咎拢在怀里，他到底还是心软了，亲了亲她耳垂，低声道：“我让香薷弄点温水，给你简单擦一下，好不好？”


    姜璎点了点头。


    她很少任性，这样孩子气的一面也只有在生病的时候才会流露一二。


    热水很快送来。


    赵咎简单给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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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璎擦拭了一下身体，换上干净的寝衣，临睡前，又不放心地摸了摸她额头，姜璎说：“我觉得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赵咎“嗯”了一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睡吧。”


    睡意很快袭来。


    姜璎眼皮子沉下，眼看就要睡着，又忽然惊醒，搂紧了他的脖颈，声音含糊道：“赵咎，你一会儿去上朝，记得跟陛下说……我明日再去看浓浓。”


    “知道了。睡吧。”


    这下是真的睡着了。


    赵咎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体温正常，没有出汗，也没有再烧上来，一直快五更天，得准备上朝，才依依不舍把人塞回被衾。


    万景死后，征北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接下来一段时日注定忙得不可开交，要不然他就直接告假了。


    “照顾好女君。”赵咎洗漱更衣，随便吃了两口就出门了，时间刚刚好坐上赵言的牛车。


    兄弟俩没有话。


    趁还没入宫，抓紧在牛车里闭目养神。


    今日的朝会持续了将近一个多时辰，幽州平叛之后，又空出不少位置来，那谁家还没个姻亲，有好的肥差，亦或者清贵的、可以攒资历的官职，当然要替自家儿孙/亲戚争取。


    朝会结束，明惠帝揉了揉肩膀，又灌了一盏浓茶提神，对赵咎吐槽起大胖儿子。


    “阿生这脾气，也不知道是随了谁，白天睡，晚上闹，任凭怎么哄也不肯消停。”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显然也是一宿没睡好。


    明惠帝看向赵咎，眼神满是希冀，“对了，舅母呢？她今日还会进宫的对吧？”


    赵咎面无表情，“不。”


    明惠帝：“那就好……嗯？？？”


    庆幸的话还没说完，他反应过来，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姜璎为什么不来？


    阿生喜欢从母，浓浓想念姐姐。


    而他，也需要舅母出现平息浓浓的怒火！


    他们一家三口不能没有姜璎啊！


    “舅母为什么不来？是不是因为你？”明惠帝遣责道，看赵咎的眼神，像看祸国妖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