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中间的世纪(二)

作品:《灾难生存记事簿(超快穿)

    蒙.古.骑兵的攻城略地似乎告一段落,但苏茜知道宋元还要打上大概二十年。那片土地还有超过一百年的时间才能逐渐稳定下来,顺便将缠足的“习俗”传播到更广大的范围。她是活不到那个时候的,更不可能跑去受罪。


    苏茜看着只吃了一小半的火腿想:其实短命些无所谓,把这辈子过好就行。


    “日安,迈梵内克夫人。”


    “日安,拉瑞萨。”


    拉瑞萨的主人是伯爵的侄女、前任伯爵已故长子的女儿,一个嫁妆并不多、容貌不算出色的姑娘,能嫁个家有恒产、衣食不愁的男爵继承人算是顶好的了,再不济一个能养活妻子的丧偶子爵问题不大。


    苏茜很难理解对方主仆对自己居高临下又物伤其类的心理,但懒得理会。对方奉上这个时代一般、未来很值钱的“古董”想学烹饪,她当然银货两讫。


    苏茜把玩了半天造型简约的金镶宝石,各色天然石头让人心情都变好了。把东西都放清洁阵中的收藏柜里的欧洲古董标签抽屉里,她不但手把手教女仆们怎么做,还附送纸质食谱。这年头又好又便宜的造纸术没普及,语言书写也没有普及。好在女仆们的小主人是识字的,所以苏茜密密麻麻写了几十张不便宜的麻纸让女仆带回去作为交易的附属品。


    双方都觉得占了大便宜。


    此外,苏茜的文化素养彻底让人相信她真的是位出身良好还受过教育的贵族。


    比如她可以与神父就教义问题进行讨论。巴伐利亚的头头们很会站队,保持军力的同时尽力左右逢源,因而能保持几百年的和平。所以这里的神父脾气也都很好,即使他觉得苏茜的不少理解与本地信仰相悖,可能兼具教.廷和东边教派,可也认为她是外国贵族、由其他教派的教士修女们教育长大,她做的吃食也非常好吃。总之,虽然没钱而且是个被抛弃的贵族夫人,苏茜并未受到什么歧视。


    尤其是她试验成功甜菜根制糖法,即使与进口白糖有差距,但仍然是贵价的好东西!


    “这太珍贵了!”因为“事关重大”而“亲自”前来的伯爵心腹骑士大为震惊。


    “只要允许我继续砍树就可以。而且我自己做的糖品质不高,还需要你们找到种植的土地和改进的方法。”她在周围租给自己的土地上种了甜菜,但产量非常有限,连每周卖甜点都支撑不了,这才动了让领主去解决的念头。“但我建议不要用种粮食的田,因为没有糖不要紧,没有粮食会饿死。”


    “我一定转达,女士。”这位中年骑士非常恭敬地行了个礼走了。一点还会再长的木头换贵重的制糖路子,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其实不是馅饼,是苏茜希望能买到现成的糖而不需要自己干活。毕竟做饭种菜洗衣缝纫做买卖已经占了所有的时间,因为买不到现成的糖而不得不自己制糖着实让人烦躁。


    让人愉快的是,伯爵不是个喜欢占人便宜的,而是送来一份新契约,将屋子免费再租给她十年,并将柴薪林扩大了一倍。


    苏茜自然是笑纳。


    *  *  *


    商队带来一车很不便宜的进口棉花,足够她自制脱脂棉后用挺久。除了金属宝石木头和劣质煤,她无法给下辈子留下更多的收藏品了。


    八月的周一,休息日。


    山地夏季气温不算太高,可依旧热而且有蚊子,尽管有烟熏蚊帐等法子,屋子周围还种了迷迭香等植物,可山蚊厉害,没有长袜长裤的平民女子的皮肤简直不能看。苏茜锁门谢客,除了自己去采买些生鲜,以及卖食物和去教堂,其他时候全部在岛上。


    夏天穿羊毛长袜太热了,只能自己做布袜。但现在的纺织技术不提也罢,她的不少材料还是上辈子攒的,因此偶然会出现一扯就破损的穷酸相。


    山上有水源,不需要跑山下镇上的井里打水,只是距离屋子有些距离。为了掩人耳目,苏茜每天都推木轮车去汲水——又是落难贵族的一大作证,连打水烧火洗衣都要自己来。其实苏茜不是不想花钱雇人干活,而是想到会有虱子之类在自己的地盘乱蹦就受不了。


    以现在的生活条件,即使是城堡里也不能避免出现臭虫跳蚤虱子,加之只有少数人能经常洗澡,只有大城市的中等社区才有浴池澡堂。可大城市要么是富贵豪华府邸,要么是脏乱木头小屋,亦或者宗.教.场地,旅馆业距离发达还有很大距离,房屋买卖并不容易,土地更别想买到,租房市场压根不存在。


    但相比战乱以及倒退到奴隶制的“老家”,她宁愿跟虱子和贫困作斗争。


    蚊子消失后,苏茜依旧不常待房子里,因为她懒得经常弄干草。岛上原有的床垫席子当然都不能用了,但她干脆“奢侈”地使用那么多免费的羊毛制品,洗晒过后直接铺床。


    ……


    “不,只要普通的,不要装饰。但我要好一点的皮。”


    “好的,女士。”


    定了两双类似短靴的鞋子,苏茜提着菜篮离开集市回去。还没进门,就闻到隐隐的臭味。苏茜皱了皱眉,在房子周围转了一圈,期间迅速回岛拿上武.器,转进家门,在对方扑过来的时候一木仓毙命。


    继续往里走,不算明亮但一览无余的房子里,再次一木仓,将另一个目瞪口呆的玩意处理掉。再回岛跑去垃圾海滩,出来将脏臭无比的尸体直接扔下去。


    最后提着水出岛将室内大清洗。她用热.武而非冷武,就是为了快速致命而且血液不会溅得到处都是。


    因为用了抑制器,分贝稍低些,加之没人会对木仓声有反应,自然无人来过问。说实话,这种冒犯贵族的人,抓到也是苦役到死或是直接处死的,所以她还为领主省力了。


    第二天白天,检查下屋里的情况。由于高窗洞开没有窗户还燃过草药,连隐隐的血腥和臭味都消失了,地面也是单纯的砂石地面,看不出痕迹。两个贼连食物残渣都没找到,更不要说只挂了几件衣服的石墙、空空荡荡的炉子与橱柜。至于床,木板上铺的干草,除了两条毡毯,什么都没有。


    看到这间真正家徒四壁房子的人,都不会认为苏茜有什么钱。而知道一些的人认为她肯定把值钱的东西埋在什么地方了。


    岛上在下雨,光线暗淡。油灯作为火源是一直点着的。苏茜摸着木仓,叹气。木仓保养油彻底变质,只能扔掉。现在连精炼食用油都称不上的油脂不能由于金属养护,所以木仓支只能这样了。


    大量“拿来”的物资已经全部整理,该收藏的收藏,一时用不上的继续放着,能用的拿出来陆续用掉,斟酌后觉得没有意义的就扔掉。然后换上现世生活里堆积的东西,包括木头。食材则放地窖。


    柴薪林重新长出来了,就是偏横向发展,所以苏茜继续裁剪枝丫。但真正成材的、年头长的木头苏茜都没去动,最多砍掉两条粗枝。


    这样也不是办法,她看着明显不成材的杂木,回头看看成功率低得感人、但总算是长出来的树苗,决定自己来。


    砍掉整棵树——这种粗细、质地又不硬的杂木,用斧子比不好用的锯子便捷——慢慢挖掉树根,就着挖出来的坑,栽种橡木苗。


    这活是个体力活,如果不追求速度,一棵树可以干几天。苏茜一个春季就移栽了所有二十棵培植成活的树苗。


    “日安,女士”


    “日安,伯恩巴赫骑士。”


    “请问这是种的什么树?”


    “橡木。我把不成材的树砍掉,将树根挖出来,移栽入橡树苗。橡树可以造海上行驶的大船。”


    “哦!造船啊!”应该是很重要吧?反正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海!


    “这种树成材至少需要四十年,造船一般需要更长年限的。所以有百年种树泽被后人的说法。”百年育人的话题还是别提了,这几百年被称为黑暗时代是有道理的,除了部分贵族和教士,大家不需要有文化、更不需要有思想。


    “那么大的树要怎么运出去造船啊……”


    “那是上百年后的事了,没准那时就不打仗了呢。”


    “……”打仗和橡树有什么关系吗?


    “听说盾牌就是橡树做的。”苏茜提醒道。


    “哦!对的。橡树非常重要。”他想起来了。所以这位女士不是因为贪婪而破坏林地,而是为了更有价值。尤其是四十年这个年限,意思就是说她不会砍橡树。“需要人手来种树吗?”


    “不用,因为我用几百颗橡树种子,也只种活了二十株树苗。”她对林业不是特别精通,也不知道这个时代这个成活比例算不算失败。


    “太不容易了!”这超出伯恩巴赫的知识范围,听着就很难的样子。


    “可能是我太不专业。”苏茜摇摇头,“我今年还会继续种树。别担心会破坏森林,我只会挖掉长歪的或者已经枯死的树。”


    伯恩巴赫很礼貌地告辞离开。这位不像贵族的贵族还真的很不一样。不吃生食、不喝生水,每天清洁、餐前洗手,出门从头包到脚就怕跳蚤虱子,这些绝不是普通家庭养出来,可另一方面自己干活不假人手的做派却很不贵族。最后只能用她没钱住大房子、雇佣高级仆人伺候的理由来解释。


    如果苏茜知道他的想法更要嗤之以鼻了。大房子?那种卧室没有门、随地大小便、干草铺在脏污上的玩意,送她也不要!这时候,平时关门谢客敲门也不应的林间单间平房,才能最大程度保护隐私和维持清洁。尤其是这间平房层高不矮、窗户又高又小,不仅安全还可以再搭一个阁楼,就是冬冷夏热且光线奇差。


    岛上穿好厚衣服,手拿油灯,出来踏入冷黑的屋子。太阳渐渐升起时,屋里才有些光线。就着灯光和日光,苏茜开始用劣质煤生壁炉和烧水的方炉,用干燥的木头预热烤炉。然后开始预备食物。卖的食物用的水都是煮开的山泉水或牛奶,对,她绝对不喝刚挤出来的那种“最好”的牛奶,任何入口的东西包括餐具都要高温处理。


    “自从我听说有人喝水杯是用奴隶的口水清洁的就犯恶心,之后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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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开水煮过才吃得下去。”这是苏茜对别人的理由。


    大家一致认为这是苏茜丈夫另娶异教妻子而产生的后果,连神父也不认为这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事实上他还颇为赞同苏茜对“洁净”的衍生诠释,尤其是苏茜悄声对他说不吃生食会大大减少腹泻而死的可能。感冒和腹泻是战争与饥饿之外最常见的死因。顺便说一句,长期便秘导致的疾病与死亡同样多。生活安定下之后,苏茜就保持每天三小时左右的修炼冥想和一小时以上练武,现在的身体不说不会生病,总比普通人强太多。


    等到租约到期,她一个人租了辆马车离开时,大家才发现:一个年近四十的女士居然还活得好好的。


    慕城是苏茜能找的最安全发达的城市。此时的伦敦似乎在战乱或者即将战乱,维城同样处于内外动荡的时期,瑞国等小国完全谈不上发达,意国各邦从来没个消停,被奥斯曼占领和影响的地盘更不用提。


    “我只要长期租住一间房间,不需要女仆和马车,只要有壁炉、能让我借用厨房就行。”苏茜这样对女裁缝兼民宿老板娘纳尔曼太太这样道。她一家家裁缝店的跑才找到这家向有点身份的女性提供食宿的人家。


    纳尔曼太太欲言又止,对方明显是良家妇女,可她知道自己这里的租客是什么成色吗?


    “我知道你这里有不少女子,嗯,与有妇之夫来往比较多,但我是个四十岁的寡妇,只要有个安全干净没有跳蚤臭虫的房间就行,大小没关系,价格也好商量,我可以帮忙改善伙食。”


    “改善伙食?”她的民宿伙食不错的哦!


    “对,好吃的面包、肉类、蔬菜、甜品、二次烘烤小点心、茶……你可以试吃一周、两个七顿。”关于吃,她可太有发言权了。


    “好的,迈梵内克太太,那么这一周你可以免费住宿,吃食也由我提供。”如果真能得到一个高级厨娘,那她就赚了,想必来安置情妇或光顾留宿的有钱男人会更多。


    一周后,对“开放式”空间忍无可忍的苏茜终于得到一间面积真心不小的房间,并且按照她的要求重新安装了带门闩的门。


    一周就微微发福的纳尔曼太太则是决定自己已经到了无需讲究腰身的年纪,胖点就胖点吧,能在死亡之前经常吃到好吃的东西是福气。


    手摇打奶油器做出来的奶油并不比手工的差,尤其是放在松软泡芙里,与奶茶和小饼干都是民宿的招牌茶点。烤蔬菜由于季节限制供应不多,但炖羊腿肉几乎是每顿正餐都会端上桌的。鉴于食材、香料的限制,苏茜有大半的菜谱无法施展,但应付这些可怜的、只经历过厨师乱放昂贵调料的男女几乎各个都长胖或更胖了。


    “……对,先炖到这个沙漏漏完,再放这几样。”多数时候,苏茜不需要亲自动手,有的是人乐意来“偷师”。可惜他们都是中低级厨师,文盲且没什么时间观念,能维持不让身上头上的虫子掉进盘子里就算不错了,她只能上各种辅助设备和硬性规定,这才大体维持不会大起大落的口感。


    慕城的冬天一点不含糊。苏茜做完吃食就拿只大瓷碗整在一起端回去,不跟一群男女同桌吃饭——他们的桌子她看不上。其他人可怜她只能坐在干草上吃饭,而她自己则是在温暖的室内,一身羊毛裙地在实木桌边,坐的是铺着羊皮的扶手椅,用不锈钢刀叉勺吃饭。由于不会也没工具弹棉花,没法做棉衣棉裙棉被,可羊毛制品一点不掺假。


    吃午饭,趁着岛上还没天黑,料理下种植园里的耐寒蔬菜,回去睡觉。


    ……


    “我年纪大了,膝盖一跪下就站不起来。”脸上脖子手背没啥皱纹斑点、实际上半月板一点问题也没有的苏茜这样跟修道院的修女这样说,然后如愿地用制作点心和素食的免费劳动换取山间修道院边的独立小屋。


    这是一所相当传统的修道院,修女们靠布施捐赠的收入清苦度日,田租收成只够不饿肚子,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苏茜可以砍树——可能她们觉得苏茜“年老体衰”糟蹋不了树木。苏茜并没有刻意改变什么,只是自己做面包省下不少钱,再让佃农在山上空地多种甜菜,然后在布施的有钱女士们来院里踏青散心的时候送上口感提高不少的点心,尤其欢迎女士们将一些不太好放在外面丢脸的女眷送来“清修”,当然多给些布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条件。这里的穷人可拿不出几个铜板,可富裕人家出手就是金币,一个金币都够全院修女们吃几天的苏茜自制面包——她都不需要亲自做和面搅拌之类的低端体力活,只要指导配方时间火候就行。


    纳尔曼太太过世后,她辗转了几任房东,最后在五十多岁的“高龄”落脚清苦修道院等死,完全符合世人的认知。


    可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快死了啊!


    苏茜检查着新打制出来的餐具刀叉——在这个年代算是质量过关——收货后开始教修女们如何“优雅”地进餐而不是扯下面包和菜叶子往嘴里塞。


    这样平静规律的生活,再过个二十年也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