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旧地要重游(一)

作品:《灾难生存记事簿(超快穿)

    “这家修道院始建于……”女老师充满激情的讲解滔滔不绝。


    苏茜则是一言难尽。曾经的她就死于这附近的一间房子里,她找了一圈只看到依稀的地基痕迹。这个时空,不会有个外国人曾经租住在此。


    一群中学生表面还是乖巧的,但几乎无人听,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或者走神,轻轻的嗡嗡声似乎像是老师话音的回声。


    课外参观活动结束,大家都在傍晚前回了家。


    冯克利夫家几百年前曾经阔过,之后就一代不如一代,尤其是旁支。要不是拿出族谱记载,她家都加不了一个冯字。家里有块地,但不是祖传,而是祖父将打仗和做生意挣的钱全部拿出来买的,面积不大,可以建栋三层楼的房子和几间平房、雇佣几个附近的人打短工,种甜菜。


    顺便说一句,苏茜之前也在这附近的地上指导农人种过甜菜——现在的历史肯定没有迈梵内克夫人这个人。


    洗了手,苏茜跑进厨房帮忙。看看晚上的菜色和让人没啥食欲的整块切片硬面包,她用半小时和一个小煤炉、一个小锅子、一些橄榄油和糖盐做了香草甜菜叶洋葱煎蛋意面。这道“新奇”的菜被所有人一抢而光。没有酱油和甜椒很是遗憾,可苏茜的注意力压根不在吃的上面。


    今天是休假日,爸爸和哥哥们都在家。他们一个是快要退役的职业军官,一个是本地近卫步兵,一个是军校学生,加起来大概每月三百多的工资大部分交给祖母家用——也是杜绝同袍间借钱。普通人一大家子一个月收入不过百,所以她家并不怎么靠种地养家糊口,她也能“无忧无虑”地上学。顺便说一句,姐夫也是近卫步兵,都是向国王而不是皇帝.效.忠的本地军人。


    算算时间,过几天学期结束,之后不会太久战争就开打。这些男人都会上战场。自己有一回成为对面世仇的时候,也是一家子男人都上战场,跟眼前这些家人莫名其妙地打个你死我活。


    本地20块的“古董”金币她还有,半抽屉的样子,不算太多,足够女人们包括姐姐不饿肚子。可之后怎么办?除了她本人,其他人能熬过这一次大战、钞票比纸贵的通货膨胀和更加恐怖的下一次大战吗?


    这次第,不比蒙.古骑兵屠.城好多少啊!


    冯克利夫家的两任女主人看着情绪不是很对劲的唯一的在室女,很想问有什么情况,但考虑到这孩子身体健康且已经到了谈恋爱的年纪,她们就将问题咽回肚子。


    学校放假了。义务教育只有六年,所以苏茜念的是私立女校。在老师问她要不要本校继续升学时,她说想学习护士课程——大半在修道院,小半在医院。


    苏茜选择了罗马.教.派修道院的课程,这也是当地有身份却又并非权贵家的女孩子少数几个正当职业。


    “苏茜,当护士是件很辛苦的事。”尤其还是帮助穷苦人的宗旨,让两位冯克利夫夫人很不适应。


    “奶奶,妈妈,别担心我,有技术的人不论男女都能活得好好的,”苏茜边收拾少少的行李边安慰两位女性长辈,“我看已经买了些囤粮,但是远远不够,奶奶,你想想七年战争,打了七年,另外我们应该种些土豆,能当顶饱的应急粮。另外,糖、油、各种腌肉和菜种子,我们都要囤一些。看了报纸上的那些,我怕有战争,而且是大战。我还担心爸爸和哥哥们,他们肯定是要上战场的。”


    “……”冯克利夫家的男人一半死在战场上。如果可能,当母亲的当然不希望儿子死,更不想面对因战争而残疾的儿子。


    老冯克利夫夫人想起来自己的丈夫在失去双眼之后的生活,叹了口气。“放心,我和你妈妈会处理的。家里本来就是我们在管理。”坚强的巴伐利亚女人无坚不摧。


    苏茜也没法。如果不离开家,她就是依附在长辈身边、毫无发言权的小姑娘,可能还会被安全嫁个休假期间回家相亲的军官。之所以选择教.会.性质的护士学校,就是为了独立出来而且有各种收入来源,哪怕以后可能被派往前线也不怵,她的性别和服装会让双方的木仓口都不会对准她,要防的是无差别炮弹,何况这次大战的欧洲战场还保留有最后一丝绅士做派——下次大战就是野兽做派了。


    ……


    “什么?她去修道院做什么?!”当哥的军校难得放假,回家却听到晴天霹雳。不行,他要去找父亲和大哥,把妹妹救回来!


    “安静!马克西米利安-冯克利夫。”当妈的这样叫,就说明事情很严重,最好立刻闭嘴。


    “呃,她不是要出家吧?”混小子不得不将分贝降到三十。


    “她是怕你们上战场,所以去学护士课程了。”


    “……”迈克斯纠结半天,“医院也有护士课程啊,干嘛去修道院。难道那里的服装更好看?”


    “教.会护士的社会地位更高些。”当祖母的解释道。男人们不会理解其中微妙的区别,尤其是对她这样老派的淑女而言,修道院的护士去看护病人伤员是高尚的奉献,她甚至乐意倒贴置装费和零用钱,但把护士作为工作就有那么点跟工厂女工一样的意味。


    “……不是出家就好。”迈克斯用手狠狠抹了把脸,离开起居室洗澡更衣准备吃晚饭。


    另一边的苏茜除了吃的上面差些,其他方面就是游刃有余了。不管是清创还是喂(灌)药,从弹片毒气到伤寒霍乱,动作一气呵成不拖泥带水,见到血淋淋也不需要先克制恐惧尖叫,甚至包扎用的纱布也是最少的。


    这个时候,他们的国家对外宣战了。


    打仗了!


    除了至亲在军中的家庭,其他人照样过着自己的日子。课程也一点不受影响。军方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准备迎接胜利,包括护士。


    苏茜连表情都欠奉。她的服装都是自己付钱的,要不是祖母和母亲从不是乱花钱、有今天不考虑明天的女人,她根本不会离家。


    十几个姑娘们还在学习产科等科目时,前线的那点“准备”顶不住了,以皇帝的名义征召军人,征召志愿护士。那些几天培训就上岗的不叫护士,其实就是护士助理,起码工作两年后才有资格换上正式护士的腰带。


    她们这些课程学得七七八八、尤其是外科都学完的女孩子是第二批被征召的,她们的老师在第一批名单。


    “别担心,妈妈,我们一个班都是在一起的,大家可以互相照顾,倒是你们,别忘记我说的,多囤积,把纸币用掉——纸币在战争期间会被大量印刷,然后可以用一块钱买的东西涨到十块、一百块,最后比纸还便宜。”用钞票糊窗户甚至引火是好些悲惨国家的共同经历,她家没经历过,她也不希望她们经历到。


    不行,战后她应该立刻去北美当个职业护士,然后让家人到北美去买农场生活。比如纽约上州之类就是个不错的选择,那里德裔很多——那是好几年后的事情,先把眼前这四年熬过去才是真。


    *  *  *


    “头部弹片……”冯伯格医生沉默片刻,让苏茜先给已经快不行了的伤员包扎止血。


    “护士小姐?”这位的同袍拄着拐杖“冲”上来问道,“我兄弟怎么样了?”


    “……伤员太多了。愿上帝保佑他——”苏茜摇摇戴着教.会护士标志性头巾的头,和助理们一起将人移到清创室。


    室内有暖炉,窗户开着缝隙,温度适宜。苏茜是“奉命”止血的,如果“顺手”将嵌入头部的弹片取出来,不论是否成功都没人说什么。


    凭着经验和直觉,苏茜试了三次,居然真的将伤员头颅里的弹片钳了出来,再止血缝合上药包扎喂药——药真的不行。


    但能否活下去,纯粹看这个可怜人的体质和运气了。现在可没有磺胺,更没有青霉素,即使手术成功,感染而死的概率依旧相当高,再加上众多神经性和心理性后遗症……她可太了解了!


    由于技术“精湛”,苏茜一开始就被放到战地医院的手术室。


    这个医院征用了比国境内一栋大宅,非常靠近索姆河,不过超出炮弹射程,周边安全又安静,路过的士兵都会下意识放低音量。


    医院里抬出去的尸体比活下来的少些。不得不说,若非这些都是青壮,以这个时代的药物水平,大部分人都得死。


    苏茜已经忙了半年,每天工作十小时,没有一天休息。但她也是愉快的,因为越是医疗条件差、越是考研经验技术。上一次战地护士的经历也没有如此大量的“练手”机会。要不是年纪太轻,她肯定是这个临时医院的护士长了,还是亲自动手取弹片的那种。


    医生们都称赞她干得好,因为省了他们不少体力精力——得留着据肢体之类的“重活”。


    “已经过世了。”其实看一眼就行,但出于谨慎,苏茜还是检查了下,才这样吩咐护士助理。


    “……唉,据说一个小时前他还能说话。”


    苏茜不发表意见,这种事太常见了。可能是惯性,她的冷漠机械被视为冷静专业,不害怕、不嫌脏,还不柔弱,抬伤员搬尸体也能搭把手。要不是服装特征明显,大家会以为她是医学院男生。


    另一件麻烦事,由于年纪太轻就压力很大地辛苦工作且营养有些不足,她的身材前所未有的平板,经期虽然每天修炼可也很短很少量,要不是身高勉强达到平均线,完全就是发育不好的样子。说实话,护士的伙食比国内穷人吃的好不少,每天都有蛋白质,但食物单调,维生素微量元素矿物质都不足是真的。即使仗着住单间的机会,能够回岛时不时赶个小海吃点不一样的东西,依旧不利于健康。


    这该死的战争应该过去一半多了吧?!


    送来的伤员在渐渐减少。


    很快的,战局陷入僵持。苏茜他们这些战地医护本来要被整体调去东线俄国战场。


    湿热的夏季非常不利于养伤。但伤员数量与索姆河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甚至连零头都不到,死亡的就更少了。


    “不是说对面很厉害吗?”一个中年专业护士小声嘀咕,但她也只敢小声说。军纪不是口头说说的。


    苏茜一个字都不多说。现在她工作时间减少,每天都吃些贝壳类或鱼类,修炼时间增加到一个多小时。医生也是抓紧难得的“轻松”时间,过一天好日子是一天,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天天加班加点。


    没有加班。很突然的,对面溃退了。苏茜这样的护士不会被派去管理战俘,没多久,在天气冷起来的时候,她们乘“新式”卡车颠簸几天去了法兰西,而且是非常靠近“前线”的地方,甚至远处一栋建筑的残缺程度是她有一点印象的。


    这真是……


    隐约的炮声让医护们都皱眉,但源源不绝的伤员让他们没时间思考。


    苏茜也是忙得连赶海的时间都没了,更无法修炼,因为是和两个人住一间完好的民舍,连脏污的衣服都没助理帮忙清洗。


    “不行,我的围裙只有两件了!”其实是里面衣服也必须洗,都发臭了。两个护士在忙碌的间隙,一边咬面包,一边弄来水清洁衣物。其实沾了血迹的围裙头巾很难洗干净,但没有补给、没有新衣服,她们一点法子也没有。


    然后就有一天,非常突然的,几个医生和健康的卫兵急急忙忙挤上一辆备用汽车跑了,连车门外都有人巴住门站着。


    还有人在后面跑着追。


    苏茜和同事面面相觑。但接着她们就知道为什么了:一阵隆隆声。


    是坦克,美式坦.克.装.甲车。


    苏茜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豆丁,比其他国的都“小巧玲珑”,火力也不行,好在以量取胜,足以对付步兵。


    车上的对方士兵也很懵,所以他们接手了一堆连武.器都拿不了的伤员,十几个还在手术的医生和更加懵的男女护士。


    哦,还有一位正在洗衣服,教养良好能讲美式口音英语的教.会.女护士。


    而苏茜有俩同事能讲法语,还有一个英语差很多可也能简单沟通。


    “请稍等一分钟。”苏茜紧急倒掉水、拧干衣物,拜托同事拎回房间,然后她走在一群说是会礼貌、其实步木仓手木仓都能立刻打的士兵前面,一个个房间告知医生伤员们:卫兵和几个没手术的医生跑了,大家成俘虏了。


    前面一句话才真正具有杀伤力。被丢下的人怔愣半天,在苏茜的提醒下还是继续做完手头工作。病床上的伤员们——能跑的都跑了——清醒的人已经麻了,还有没醒的人没人理会。


    “你说汉斯,汉斯-库恩他们几个乘车走了?”刚结束手术的医生在苏茜的帮助下清洁病人和器械。他忍不住追问了句,“是,我亲眼看见。他们应该是最后一辆车,前面应该还有。”


    “哦——”这场手术其实是自己代替库恩做的,而库恩跑了,撇下自己。


    “反正我们还有别的伤兵,我们做好职责,等待战争结束就行。”苏茜安慰他道。


    “……是啊!等待战争结束——”


    留下的护士们惊慌过后,仍然该干嘛干嘛。先头的那群美.军已经追上去了。临时医院居然成了美.军的临时战地医院。


    对了,他们还能领到美元工资。尽管护士周薪只有四美元。


    四天后,原本认为自己都成了战俘的医护们被去通知领钱,目瞪口呆之余心生感慨:事情没那么糟不是吗?


    这个医院各国伤兵都有,这时苏茜的作用就显示出来了:对方讲的语言她都能沟通,包括汉语。


    是的,这里还有“老家”的劳工。


    “伤口十天内不能碰水,十天后我来看情况,才能按我说的稍微活动。不能喝酒抽烟,按时吃药和检查,一个月就能出院,一个半月左右痊愈。”尽管药的效果不佳,可总比不吃好一点点。苏茜看过卡片,随口一堆遗嘱。


    “……谢谢嬷嬷。”她的服饰非常有代表性,“老乡”大概以为她曾经去亚洲传过教。


    苏茜点点头,下一个伤号。


    这间满满当当的民宅走完,她去手术室外休息的同时准备在下一台手术打下手。


    “护士!”没多久,新的一批伤员被车子送来,还有两名男医务兵。


    苏茜熟练地安排医生和手术,还直接上手处理一个她能够解决的伤员。医务兵看她一个护士直接取弹片简直傻掉了,但随后大喜:医生人数和体力精力有限,不可能无限制不停救人,所以能做简单手术的护士非常有用。


    又一车新的伤员,同样是苏茜的同事们接手。等英伦那边的战地医生带着团队过来的时候,发现一切井井有条,然后他们直接去了更前方。


    “……我们败了。”一个结束手术后休息的医生看着那些曾经的“敌人”的车影喃喃道。他们去的方向很明确。


    “是啊,不论如何,我们自己的伤兵有人救治,我们还拿钱替别的伤员治疗,这并不违背上帝的旨意和医护的道德。”


    “冯克利夫小姐,恕我有些难以接受你的幽默感。”


    “那我们又能怎么办?我们能扭转战局吗?”


    “是啊!我们无法再为皇帝陛下做什么。”与帝国同龄的中年男医生不知道该庆幸自己的专业和年龄让自己活过这场战争,还是哀悼帝.国的失败。


    “我是巴伐利亚人。”苏茜无所谓,“不过显然,我们的国王也没办法了。”


    “是啊是啊!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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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都没办法,更何况我们这些普通人。我甚至连贵族都不是。”


    “我家早就没落了,全靠军饷过日子。”苏茜补充,“但我不知道我爸爸和两个哥哥是否还活着。”


    “……你的家人都参战了?!”


    “是的,除了我祖母和妈妈,还有出嫁的姐姐和她年幼的儿子,其他人都参战了。”


    “……”医生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他的长子也参战了。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东西、喝完水,等待下一轮忙碌。


    家书显然是寄不出去了。苏茜总共只寄过四封平安信,但家里的信压根寄不出来,她也不知道其他家人的情况。


    这个医院始终以他们这群战俘兼的医护为主,可见两边阵营都缺人手。


    *  *  *


    火车厢里没人说话。他们都是释放的战俘,现在可以回家了。


    苏茜觉得自己算是幸运的,因为她手里不仅有几张还没来得及换成食品和纺织品的临时货币,还有一把美元纸钞,还有自己塞进钱袋的一些金饰和宝石。大半美元是她陆陆续续用金饰跟人换的,虽然兑换上肯定吃亏,但是有说得过去的来源。


    下了火车,再搭车和步行,从临时医院到家总共花了四天。好在现在是冬天,人没臭掉。


    “苏茜!”正在地里忙乎的妇人抬头看了会儿,突然尖叫着跑过来。


    “妈妈!我回来了。”苏茜只有一条长裙和一件中长款大衣,在下雪的时节其实有些撑不住,好在直接把毯子披在肩上再包住腿,即使毯子角拖地弄脏也不在意。“哦,先让我回去换换衣服,很脏。对了,我的衣服还在吧?”


    “在的,在的,”冯克利夫夫人用脏兮兮的手背抹眼泪。


    苏茜咽下叹息,自家妈妈什么时候干过粗活?!“妈妈,奶奶呢?”


    “她在。你爸爸跟你哥哥们都活着回来了。”就是四个人的精神和身体都不是很好。这段时间全家的担子都压在她身上。


    “没事,我有医学知识。”她还偷带了全套器械药品回来。可惜居里夫人母女亲自操作的移动X光机是不可能弄到的。


    “哦,他们没死,没残疾,我们已经很幸运了。”就是吧,失去生活来源也够呛。


    家里客厅里冷冰冰的,特指气温而不是气氛。


    “苏茜,你住二楼吧,现在三楼都是仓库。”家里不会再有佣人和佃农。


    “妈妈,我在一个地方埋了些煤。”她确实埋了些煤,但更多的是在岛上。


    “我们没必要浪费。”冯克利夫夫人解释着,将女儿拉进还算温暖的小餐厅。“客厅太大了,我们都待在这里吃饭休息,晚上在房间里生火。”


    迈克斯从厨房的方向跑出来,高兴地挥着手冲过来,“苏茜,亲爱的苏茜,看到你真高兴!”


    很快的,大家全挤进小餐厅。最后进来的冯克利夫先生端着一大盘食物,有面包、烤蔬菜和煎蛋,以及一壶咖啡和一壶牛奶。


    家里伙食不错?


    苏茜略狐疑。


    “每个人回来我们都要庆祝一下。但也就只有一顿好吃的。”老冯克利夫夫人苦笑。孙女不停的警告她们只听进去一半,真是后悔莫及。


    “没事,我们的医院被占领后,我们做了快一年的兼职。有工资领,都是美元。”苏茜从楼上下来时带下来一个小皮包——谁也不知道她披着的毯子底下有多少东西。一打开全部是小额美元,“大概有几百块。我还用发到手里的香烟换了些东西。”她会偷偷放到三楼去的。


    “爸爸,你的腿,医生怎么说?”


    “弹片已经取出来了,但下雨下雪会疼。”他熬过了感染,却逃不脱后遗症。


    “汉斯?你一直咳嗽?”


    “吸入化学气体的后遗症。”肺伤了就是伤了。“幸好我的眼睛救回来了。还能看清东西。对体力的影响不太大,不过容易感冒。”


    “迈克斯?”大哥肺部组织永久损伤。二哥呢?


    “我没事。”四肢健全,信仰坍塌。


    “睡眠呢?”黑眼圈不要太明显。


    “不是很好,但没有到睡不着的地步,”马克西米利安知道妹妹在问什么,“我比其他人的情况好很多,他们有的不停抖动,有的会突然打人,有的一入睡就拼命做噩梦。”


    苏茜点点头,都是长期的问题。一家人围着唯一还烧着木头的壁炉,略沉默。


    “妈妈,现在马克还能用,但我不知道赔款之后马克跟纸张哪个更便宜。”


    “!现在已经涨成这样了!”冯克利夫夫人简直想尖叫。


    “我听过他们议论的赔偿款,那是个天文数字。我也见过法兰西很大一片土地整个没了,不止是房子毁了的问题,而是土地也不能用了。”


    “又不是我们要发动战争!”


    “但要我们承担后果。”苏茜冷静地回答。


    除了冯克利夫夫人,其他人都是一脸麻木。


    “我建议,一是先将绝大部分的现金都花掉,买未来几年的生活必需品和化肥、种子,面粉谷物可能实在没法放那么久,先一年一年的买,将来如果碰到危机只能用美元黄金。二是家里多种土豆,这个至少不会让我们饿死。”


    “我们现在大部分种的就是土豆,还有一些菜。但是人手不足,开的地不多,倒是适合轮流耕作。”汉斯无力地道。全家都只能吃老本以及那几亩地,未来不知道要如何。他除了一点过时无用的军事知识,什么都不会,加上身体状况明显不佳,根本不知道靠什么过活。


    “我还有一条没有说。”苏茜冷静地补充,家里的情况已经算是很好很好了。“我想去北美当个护士,然后看能不能让大家都去美利坚。”


    “你说什么?!”这种背井离乡的念头怎么出现的?


    “北美西岸,听说那里气候温暖干燥,虽然有干旱的问题,但冬天没这么冷,对爸爸和汉斯的健康有好处。而且我们可以在经济好转的时候卖掉这里的农场去北美西岸或是南方的州买个面积更大的。虽然可能夏天有些热,但冬季不会结冰下雪,也没有煤灰之类,对骨头和肺都好,冬天下雨的时候在室内生个炉子就行。种地的压力也不大,那边种小麦的土地太多了,蔬菜水果养些鸡会好些,起码四季很多吃食能自给自足,成衣有贵的也有便宜的,不行可以用缝纫机自己做……”


    随着苏茜的描述,大家都在慢慢动摇,尤其是回房间面对一个小炉子和冷冰冰的室温时。


    “……对,加这点热水就行了,太热太冷手都会生冻疮的。”


    “我为之前认为洗衣女工的劳动不值钱而羞愧。”什么都要自己做的时候,这些男人也必须“亲自动手”洗衣服。


    苏茜“偷挖出来”不少煤,加上汉斯跟迈克斯住一间房间、各喝各的草药,似乎冬天没这么冷了。


    “草药配方我写了好几份——”


    “你说过三遍了!”汉斯拍拍妹妹的肩,魔鬼才知道她为了弄到那些金子翻了多少尸体和废墟……“你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


    “按照我说的去做,汉斯,”苏茜很无奈,这个家看似女人当家,但女人从来不是决策者。“而且我会先做了再告诉你,比如买下一块地。”


    “你只要不是突然写信说自己有孕了却找不到丈夫就行。”真正的担心……算了,他家小妹妹比她姐姐更加坚强,当战俘还能领工资,还有什么是不能做到的。


    “我怎么可能那么差劲?占我便宜的人都死了。”苏茜扯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而且没人认为是我下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