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困兽
作品:《夺臣妻》 逃离京城的第三日,摇晃的车厢内,青萝正伏在她的膝头沉沉睡去。
一旁的寄月也靠着车壁闭目养神,但因马车颠簸,眉心总是不适地皱着。
沈星澜摊开牛皮地图,纤细的指尖在一早标记好的朱红色路线上摩挲着,这地图还是她在谢景明的书房拿的,他对她素不设防,这张他日常练习绘制的地图,比外间书肆卖的还要详尽。
她在地图上标记了几十个红点,皆是人口较多的大城镇,每当路过这些城镇时,她们便进城替换车马和车夫,采购干粮和水,简单活动后,又马不停蹄地继续赶路。
因为是出逃,她们不敢有丝毫的停留,所以一连三日,几人都未曾正经洗漱过,好在还未正式入夏,天气还算凉爽,倒也还能忍受,三人轮流值守,轮流睡觉,可以睡觉的时间很多,但因为颠簸和惊惧,连日下来,几人眼底都浮现了乌青,又因只能以干粮充饥,面颊也消瘦了许多。
下一站是一座名为江城的小城,入了城,命车夫直接驶向最近的车马行,问过价格后,不待寄月同管事的讨价还价,沈星澜又问何时能出发,掌柜的却说,起码得再等一个时辰,才能配齐车马和车夫,沈星澜又问了临近的几家,没有更快的了,便直接付了钱。
因着时间还有富余,几人便在附近找了间客栈,命伙计们准备好吃食和热水,几人轮流沐浴洗漱。
沈星澜让两人先洗,自己带着钱袋出门采买物品。
为了方便外出行动,几人皆穿的男子的衣服,又将脸抹得黑了些,为了以防万一,沈星澜还带了把折扇,人多之处便将折扇打开掩面。
江城虽只是一座小城池,却十分有烟火气。
离开客栈,沈星澜问过一两个路人,便来到一条满是吃食的街道,烟火缭绕,香气扑鼻。
离她最近的是一家包子铺,蒸笼一掀开,热气腾腾冒起,肉包子的香气扑面而来,沈星澜今日还未曾用过膳食,此时闻到这股香气,却觉得有些恶心、腻味。
她打开折扇,轻轻掩盖住口鼻,折扇是竹制的骨扇,清新的竹香袭来,沈星澜这才觉得胸口好受了些,渐渐舒展开的眉头,却在下一瞬,狠狠拧紧。
她虽未曾生养过,但从前曾听府里的婆子闲话家常,哪家的新婚小妇人爱吃酸梅,时常掩着口鼻欲呕,定是有了身子。
而她此刻的情形,如斯相似。
沈星澜想到那种可能,浑身的血液都好似凉透,面色惨白得吓人。
她快速抓过路人问了最近的医馆所在,路人被她苍白的面色吓得支支吾吾地指了路,便见当即转身狂奔而去,不禁心里嘀咕,身子不适怎还跑得这般快。
医馆里当值的大夫约莫三十来岁,把着沈星澜的手腕,嘶声嘶气了半响,才问:“这位夫人,你最近的一次月事时何时?”
沈星澜一瞬不瞬地定着他,立即答道:“半个月前。”
“这之后,可有行过房事?”那大夫又问道。
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和谢景明那丹鸾倒凤的一夜,以及……饱受李骜渊屈辱的那晚。
她闭了闭眼,绝望地点点头。
那大夫收回手,开始在纸张上草写药方,一边写一边随口同她道:“还未到一个月,便是害喜也不太可能这般早,夫人这症状倒更像忧思郁结,而导致的胃气不和,喝两副药,放宽心些便无碍了。”
峰回路转,她蓦地睁开眼,不敢相信道:“不是有了身孕?”
大夫摇了摇头道:“时日太短,尚且不能确定,起码要过月余才能把得出脉象。”
沈星澜刚放下的心又再度提起。
应该不至于这般不赶巧,她和谢景明同房求子大半载,皆一无所获,便是从前日日同房,也未能有半分消息,如今不过才两夜。
告别了那大夫,沈星澜并未按药房去买药,径直采买好物品后,她缓了缓面色,确保正常无疑,才回了客栈同两人相会。
洗过澡,用过膳,车马也已备好,几人便又再度开始赶路。
她们是从北门进的城,马车顺着城中的主路来到南门口时,忽的刮起一阵风,将车帘撩起,沈星澜下意识抬头,穿过车夫的肩膀,她远远看见南城门处,几名守城士兵正拿着张纸一一对比出城的人。
“停车!”
沈星澜几乎是立即惊吓出声,叫停了马车,也将饭后昏昏欲睡的青萝和寄月唤醒,纷纷惊疑不定的看着她。
她猛地喘了口气,咽了咽口水,才平心静气地车夫道:“师傅,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要在城中办,劳您将我们送回方才的客栈处,工钱我照旧给你。”
车夫得了钱,却少了活计,自是求之不得,当即应下,调转车头又朝北驶去。
青萝见她面色发青,担忧问道:“公子,可是出什么事了?”
沈星澜颤声道:“城门处,有士兵在盘查。”
寄月闻言安慰道:“官府盘查乃是常事,许是在抓一些宵小之徒也说不准,未必就是来找我们的。”
沈星澜摇了摇头:“话虽如此,可我们从北门过来,北门并无士兵盘查,却在南门处设下岗哨,这是为何?再者,我看他们并不查入城之人,只盯着要出城的人一一查看,显然是在找自北往南走之人。”
她的话落,车厢内顿时寂静无声。
半响,青萝才带着些惧意问道:“公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总之,我们现在不能冒然出城,今日便不赶路了,先在城中找个客栈住下,待明日,我再去城门口探查看看,寄月,你到时找些城中经常进出的商队或者车马打听看看,他们究竟是在查什么?”
寄月点头应下。
青萝有些茫然地问道:“公子,那我做什么?”
沈星澜想了想,方道:“你去成衣店再买几身男子的衣裳,越常见普通的越好。”
虽然已安排好明日的事,晚间三人同睡一张床榻,沈星澜却仍是睁着眼难以入眠。
会是李骜渊?
还是谢景明?
怎么会这么快,不过才三日,就被他们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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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叹了口气,搂紧身旁的青萝,强行逼迫自己睡去。
次日,沈星澜独自来到南城门,她没有冒然上前,而是临近找了个茶铺,借着前桌大哥的身躯遮掩,不动神色地观察那些查人的士兵。
他们查得十分仔细,而且几乎不分男女老少,除开一些稚童婴孩,几乎是每个人都查,没有偏颇,只可惜离得太远了些,看不清那士兵手中的画像就是什么模样。
然而城门口时一大片空地,进城和出城界限分明,她若是上前排队出城又临阵逃脱,只怕更为可疑,无法,沈星澜只得先返回客栈,看看寄月那边或许会有些旁的消息。
快到午间时,寄月方姗姗来迟,她进了屋,仔细地将门阖上,方来到桌案前,压低声音同她和青萝道:“我问了好几家商行个车马行,皆说只查人不查货,至于查的究竟是什么人,他们皆不清楚,商行的人说是每个人都查,车马行的倒是说不查小孩。”
与沈星澜在南城门看到的并无什么分别,她有些失望地咬了咬唇,眉间也微微蹙起。
“还有一个消息,是临近城镇的。”寄月思忖了会,方道:“有一队自北往南的商队说,今早他们离开云城时,云城也同江城一般,北门不设闸,但南门严查出城的人。更奇怪的是,东西两个方向则是进出都查。”
云城沈星澜也是知道的,她们正是从那来得江城。
沈星澜几乎是当即明白过来,此举意欲何为。
限制南下,只要进了城,便再不能往南走,她们便只能往北边去,可每个城镇皆只让她们北上,不得南下,若是她们不敢在任何一个城镇中长时间停留,便只能不停地往北走,直到她们回到京城。
便是她想往东西走,也会遇到盘查。
这般将人当作蝼蚁般逗弄,将路都堵死,只留下唯一一条,让她心甘情愿地往回走,回到他的牢笼中。
如此这般的手笔,大动干戈,将她当做困兽一般,除了李骜渊,还能有谁?
可她偏不!
便是前方无路,她也绝对不要按他的意愿,随他摆弄!
“我们先在江城落脚,待时日久了,这些守门的士兵也会懈怠,届时,我们再伺机而动。”
江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便是客栈也有十来家,每家客栈她们皆住个三两日,待将这里的客栈都住遍了,再往北走也不迟,每个城镇待上一两个月,也能有个一年半载的,她倒是要看看,李骜渊这般劳民伤财,能同她耗上多久!
她手上的银钱还够支撑一年半载的,只是倒也不能坐吃山空,是以次日,沈星澜便让青萝去买了绣绷和丝线,开始做起了针线活。
除了不能置办宅院,几人的日子同她先前想的也并无不同,因住在客栈,热水饭菜皆有供应,反倒省去了采买奴仆和护卫的钱,还可以自己买来菜肉,借用客栈的厨房,反倒更省钱了。
沈星澜和青萝负责做些针线活,手帕香囊一类的小物件,寄月负责去外头寻找店家兜售,随着时日渐长,几日也渐渐入能敷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