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嫌疑人

作品:《体坛万人迷她耳背

    玻璃杯轻磕在桌上。水接的有些满,卷子被微小的圆形浸透了。朗依抬起头,电脑里的讲师还对着画外板书不停。


    严鹭存竟然主动给他倒水,他是觉得有点奇怪的。虽然从情理上来说没错。今天就是女子十米气手枪比赛的日子。


    他是受邀观赛的客人。他是负责接待的主人。但杯底似乎沉着不明物体。主人并未发觉就转身离开。是故意的吗。


    朗依端起它从下望去,是甲片和胶带。如同一场漏洞百出的犯罪,严鹭存在严天空的对角坐下。和沙发格格不入。


    应该不只是他还穿着睡衣的缘故。她们实在太开心了,仿佛坐在蹦床。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救命救命!我掉下去了!”


    “按ZR!没事我马上支援!”


    “哪个是ZR?!”


    ……


    现在是十点半。按赛程来说,目前第二组资格赛正在进行。第一组的成绩已经同步刷新查询。按照往年成绩,选手打完,自己的排名也能估得七七八八了。


    但这让观众太提心吊胆。


    祝雪扬不许他们打开页面,直到三组完全结束。正式决赛是两点四十五。目前为止,这场聚会还距初衷甚远。


    她们在游戏里玩得忘我了。


    朗依独自坐在餐桌,守着专门背来的电脑和试卷。早知道就下午来了。咽下泡着甲片的水,他乘着尖叫再次埋头。


    如果不是还要给参智语录像留下回忆,他早就坐高铁蹲守在场馆外了。这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真的很令人不悦。


    “我们晚上吃什么?”


    “诶?现在不是才中午?”


    电视上游戏暂停了。


    虞畅不确定地问,又看向时钟。彻底玩昏了,祝雪扬猛摇了摇头。今天于结和卢早慧都来了,她们相视片刻。


    “比赛完我们就要赶车回家,可能没办法一起吃晚饭了。”


    “没关系,如果你们想留下,晚上可以睡我房间。然后还能一起给她们打视频。不知道海门好不好玩啊。”


    严天空说。但她们看上去有些顾虑,打算先给家里发个信息。餐桌,朗依戴着耳机沙沙写字。他从进门就一直在学。


    高中物理。严天空悄声绕到他身后,看清卷子和屏幕上的内容。


    她想,可不能留下把柄让他给参智语告状,说他们故意冷落他。


    她摘下他一只耳机。


    “你选了哪三科?”


    “物化生。”


    “嗯……好传统。”


    身旁的椅子被拉开,严天空就那么坐下了。朗依回头看向沙发,她们似乎聊起了别的。游戏转而变成了电影。


    坐姿往往包含很多信息,需要人们用心观察。但如果对方像是电影里戏弄好学生的混混,不用心也能感受到。


    哗啦啦。试卷翻过又翻回,中性笔的弹簧响了又响。空格被按下。


    “你想做什么?”他终于问。


    “猜你以后想做什么。”


    “为什么要关心这个?”


    撑起下巴,严天空向后挪了挪。


    “好奇啊,感觉只要参智语在的地方都能看见你。你像她的挂件一样。”


    “以后肯定也会想去同一所大学,或者至少在同城市。甚至进同行业?”


    顺手移过他的水杯,看见里面的甲片,她感到匪夷所思。朗依又拿回。


    “她不会希望我和她同行业。”


    “前面那些你倒是没否认。不过就算你也做体育相关的工作,以后她满世界飞,你也没法陪同吧?干脆去当演员算了。”


    “虽然了解不多,但我感觉你有被人围住的神奇体质。一个人很忙,心里会不平衡,但大家要是一起忙就很公平了。”


    “你的建议真好呢。”


    无话可说,朗依又重新戴上耳机。但这次电脑直接被严天空合上了。


    “开个玩笑嘛。”


    “参智语要是看到你有一群狂热粉丝,恐怕会气得直接把你关起来。我现在还记得当初她对严鹭存下死口的场面。”


    啧啧称奇,她摇了摇头。


    朗依干脆放下笔,“你的科目呢?”


    “我?物化生。不过和你不太一样,我在走竞赛以后申请海外的学校。”


    “你的挂件知道吗?”


    “我的挂件?”


    后知后觉在指严鹭存。她毫不犹豫点头。这是爸妈很早就给她规划好的道路。作为弟弟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还以为他今天刚知道这件事,所以才魂不守舍。”若有所思端起水杯,他笑着喝下。甲片在水中漂浮游荡。


    “魂不守舍……有吗?”


    严天空没怎么关注他。刚才她和新朋友玩得太尽兴了。但回忆想起来,的确一直没听到他的声音。她转过头。


    踉跄。严鹭存差点摔在楼梯。


    沙发聊天的几人听见动静也不禁转身,他摆了摆手向上去了。大概是换衣服。这个迷糊的状态似乎持续好几天了。


    但严天空没怎么在意。他干出再奇怪的事情都显得很理所当然。


    这次有什么不同吗?


    *


    一点四十五。资格赛成绩全部更新了。虞畅激动地打翻了水杯。582环,参智语的名字列于第三。这是好征兆。


    这次成绩将被用来认证她在去年总决赛没能拿下的运动健将等级。


    在旁人仅有的观赛印象里,起初她资格赛排第三的比赛都夺冠了。而百里镜第二,她们的名字又列在了一起。


    橙色饮料顺着野餐布流到草地,虞畅边掏纸边道歉。她可太怕给人添麻烦了,那样会被讨厌。但追本溯源,其实还是怪非要求他们坐在地上午饭的严鹭存。


    杯子和外卖盒全都放不平。


    朗依现在还耿耿于怀自己被下酒出糗的事。他仿佛刻意不想让他们好过,他不禁想。虽然那道菜不出自严鹭存。


    “哇小柠第28名啊啊——啊好可惜,就差三分就能达到健将了。”


    “一级也很厉害了。姐姐这次好像很紧张,和练习成绩差好远。”


    ……


    她们聊着。严天空把严鹭存带到了厨房。预感会挨骂,他提前闭上了眼睛。但落下的不是巴掌,是她的关心。


    “黑眼圈这么重,昨晚通宵了吗?”


    他抬起头,似乎是茫然。他不记得上次见到这么温柔的姐姐是什么时候了。难倒是熬夜出现幻觉了?还是臆想?


    他给了自己一巴掌清醒。


    “有病吗!我看你真是熬傻了!”


    严天空气愤打开他的手。他倒是松了口气。她不是叫他来撒气的,没多理会,一条信息转到了他手机。是快递。


    “一会后院我来收拾,快递我着急要,你赶紧跑去给我拿回来。”


    “不是能送上门——”


    “我让你去就去!!”


    “是!”


    严鹭存穿鞋离开了。其他人一起帮忙,后院很快就清理干净。一小时后就是直播,他们在客厅投屏和架相机。


    严天空给严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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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的信息是快递站发错的。既在两公里之外,又不是她的快递。他跑得再快也要耗上些功夫。


    独自走到后院,她要确认一件事。上午和朗依聊过后,她一直在暗中观察严鹭存。奇怪,刻意隐瞒什么似的。


    地上的橙汁还没干,指向刚才他们面向的位置。上次不是这么坐。


    上次面向花圃,严天空还聊到送参智语的花是她自己种自己包的。


    今天为什么坐相反的方向?


    她走上前,在花圃前停下。昨天半夜下过雨。有些大,像为迎接清明。


    害怕新发的芽受伤,她被隐隐雷声惊醒后就撑着伞出来把雨篷摇开了。


    它们不负期待长得很好。


    但好像有几支长歪了。


    昨晚也是这样的吗?记不太清,当时她没开灯。但这不像自然的长势。


    簌簌——


    轻轻拨开枝干,花的根系浮上眼,其下的土壤被积蓄的雨水冲散了。正午刚过,阳光依旧炙热。但她出了身冷汗。


    花是被重新埋的。


    她想起这个位置了。再往下,有一个时间囊。是严鹭存挖开的吗。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了。但他为什么忽然这样做。


    「你要买的就是奶茶吗?」


    奶茶店。


    那家接替书店位置的奶茶店。


    “他去见乔芝缘了。”


    严天空咬着指甲碎碎念。


    “直播开始了!”


    祝雪扬趴在沙发上挥手。但后院的身影还陷在花圃中一动不动。


    她正纠结要不要走去叫她。虞畅揉了揉眼睛,猛拍下她的后背。


    “是我眼花了吗?我怎么没看到参智语。”


    “啊?怎么可能?”


    她翻过身,直播正处第一阶段,运动员进入地线。但没有参智语。


    相机在三脚架亮着录制红灯。如充血的瞳孔。于结怔怔指向边缘。


    第九名,乔芝缘。她本不应该出现在决赛,但现在就握着枪低头。


    朗依从沙发上站起。四肢不可控制地颤抖,像在飓风中迎头前行。心跳在加快。和上次他倒在仓库前一样快。


    不好的预感。他咽下喉咙泛起的恶心。参智语的电话被快速拨下,无人接听。再打给邵秋闯,依旧无人接听。


    他跑出门了。祝雪扬和虞畅的惊呼追不上他的身影。餐桌上电脑播着被遗忘的物理题解。取景框内人人慌张。


    他要赶去海门。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觉得浑身都在痛。


    *


    “教练!教练!开门!”


    射击馆走廊,医务室紧闭的门后传来阵阵钝响。有人在捶门。


    不少。王醒在走廊踱步。这是离目前比赛的赛场最远的房间。


    在邵秋闯和参智语回来前,她不能让他们把事情闹大。手机熄了又亮,亮了又熄,她真想把它砸到地上。


    没有任何消息。难道不是很简单就能确认的事?为什么还没回来?


    走廊尽头,影子摇摇晃晃。王醒转身看见邵秋闯,立刻跑了上去。


    “怎么样!没问题吧?”


    她摇晃他的肩膀。不对。他仿佛空无的零钱罐,没有任何回响。抱着什么?他为什么不肯抬头?王醒松开手。


    她说不出话了。


    一件揉成团的血衣。是他的外套。她这才发现,他的裤子和鞋上也全是血迹。他身上没有伤,那这血是谁的。


    “逃……她半路逃跑。”


    “出了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