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它醒了

作品:《体坛万人迷她耳背

    好麻。朗依几乎感受不到左手的存在。头也很晕。这样的昏沉,他在误食白酒腌制的鸡翅后体验过。他应该刚醒。


    “我怎么回家了……”


    瞥过四周,发现是榴芜的卧室,他感到困惑。他记得自己最后睡在病房,还嘱咐霍礼昂要做什么。是要做什么呢?


    他想不起来了。


    哐啷。试图抬手,他被金属绊住。手铐。他左手被拷在了床头栏杆。


    像听到磬音,脑海顿时闪过碎片。参智语和悬崖的记忆,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家。是她建造的牢笼。


    头疼还在加剧,朗依勉强翻身坐起。床头柜里什么也没有,还和昨天他检查过一样。但带给他的诡异感消退了。


    恐怕这种改变会与日俱增。如果不能赶紧出去,某一天他就会彻底忘记现实。过去真实存在的记忆也将消失殆尽。


    必须尽快说服参智语。


    但从她昨天的反应、还有手铐的情况来看,正面劝说只会刺激她更加逆反。还是先顺着她多打探些信息吧。他想。


    “你醒了?睡、睡得好吗?”


    门悄声打开缝隙,参智语露出一只眼睛。自己也清楚是明知故问吧,连看也不敢看他。吊了整整一夜,他的手臂现在还像被疯狂摇过的汽水,膨胀又麻痹。


    “我是怎么躺到床上的?”


    比起手铐是从哪来的,朗依更好奇这个问题。参智语在境界里的权限到底有多少?如果她像个无所不能的超人。


    他要带她出去就更难了。


    “你又在外面突然睡着,我就把你背回来了。怕你还跑,我才……”


    “等等,你等一下!你?把我背回来?!”朗依看着她沉默。


    “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明显感觉到轻视,她不满嘟囔,“我只是矮,不要小看我的力量训练。把你背回来还不如一次负重深蹲的体能课。”


    “哧……”


    他忽然笑起,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你没有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


    意有所指,参智语很快想到昨天。哪怕朗依刚进到境界还没弄清状况,还是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反常,把她给推开。


    “你不喜欢吗?”她小声问。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从来没有生病,或许到现在就会是那种性格吧。”


    门被风吹开了些。朗依得以看全她的脸。不得不承认,当时听到她异常语气的瞬间,他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现在想来,那会他所感受到的诡异,八成都来自像被夺舍了的参智语。


    “如果真的是现实。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但那是你演的。我不喜欢。”


    耳边字字干脆,参智语沮丧地把头埋低,“对不起。我不会再演了。”


    卧室因她变得安静,只剩细碎的磕碰。朗依想靠近,但被手铐限制,哪怕把左臂伸展到极限,他们还是有段距离。无法用肢体安抚,他只能尽量放轻语气了。


    这个问题很关键。


    “我没有怪你,只是不想你勉强去做别人。难道你讨厌现在的自己吗?”


    “现在的你拿了很多别人求之不得的金牌,交到了很多在意你的朋友。”


    “为什么要抹去她的存在?”


    她的头更低了。原本放松的双手揪着衣摆,揉搓、揉搓。隔着层布料,都感觉她快要把手心抠破。她不停地喃喃。


    “都是假的,全是假的……”


    不能再问了。快打断她。


    朗依急迫地想,忍着尖硬勒进关节的疼痛,他的右手终于够到了她。


    “哇啊啊啊啊啊——”


    “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次轮到他道歉了。他本想拉她坐到身边,结果绷着手铐太用力,不小心就把她拉坐到自己腿上。还碰到鼻尖。


    眨眼,参智语连滚带爬到床上裹成春卷。他有种误触格式化的错觉。仿佛他们只是在一个平常的周末里打闹。


    但比较起来,他也不遑多让。


    居然在悬崖荒唐的场景下也能突然睡着,他的睡眠质量实在太玄幻了。


    “我是怎么进来的?前几天我也在病房睡觉,可都只是正常做梦。”


    “我、我也不清楚,系统只告诉我你不久后会来,让我等着就行。”


    “嗯……系统。”


    果然这时候能问出真话。


    他若有所思。


    “它在哪?”


    “不知道。”


    骗人。参智语躲开视线。朗依干脆也靠上床头,长叹一声,“那就聊聊你的规划吧,我们以后要怎么生活。”


    “规划?”


    她盯着他发愣,难以置信,“你……你同意和我一直待在这里了?”


    “我先和你约定的嘛。”


    他笑着点头。但她能感觉到,他很沮丧。仿佛诉说如果这个誓言会让她走到今天这步,他当初一定不会许下。


    但没关系,只要他们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其他都不重要。她笃定。


    “我暂时只想到上学。你有其他想做的事也可以告诉我。不过这里的景象都是我想象出来的。如果是我不熟悉的地方、或者东西……想出来可能很奇怪。”


    “有多奇怪?”


    朗依不禁好奇。参智语难以启齿,犹豫半天,还是选择了打开手铐。


    “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起走出单元楼,朗依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尴尬。过去他总喜欢粘着她,越在人多的地方越爱做引人注目的事。


    以向旁人炫耀他们的关系非同寻常。这还是他第一次不希望被看到。


    “我走得太慢了吗?”


    感觉到他欲言又止,参智语试探发问。但他只摇了摇头。他们走得很近,手背时不时就蹭在一起。这很难避免。


    毕竟他们现在拷在一起。


    要去的地方是小区的中心广场,离单元楼最多也就几百米。但保险起见,参智语还是没有完全打开朗依的手铐。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这么热。”渐渐,朗依扯住衣领开始扇风。


    其实刚起床他就觉得温度不对了。如果昨天是寒冬,今天就是炎夏。


    但越走越像行于沙漠,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难不成是和她贴太近了?


    “到了,就是这个。”


    “……”


    仰起头,朗依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早该明白的,他这位青梅的内心世界有多奇幻。但亲眼见证,他还是挺无语。


    巨大的取暖器升在空中。


    最近的行道树都被烤焦,他终于明白不同地点的温度为何有差别了。


    “你是怎么想的?”


    不是钦佩的夸赞。参智语还是能听出来,他觉得她的做法很神经。她自己也这么觉得,但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无一幸免,他们都大汗淋漓。


    她擦了擦额头,“那个,就是。因为系统走了,这里就没了太阳。所以我打算自己造一个。但地理学得实在不好。”


    还没说完。朗依几乎已经基本猜到她接下来要说出什么骇人的话了。


    “我搞不太懂公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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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还有热辐射什么……出来的太阳就只是手动开关的电灯。我就想干脆再挂一个取暖器。”


    “很、果然很奇怪吧。”


    昨天嫌太热她就把取暖器关了,后来觉得太冷,她今天又重新打开。现在,她和他并排站在一起,也扇动衣领。


    朗依毫不犹豫地点头。幸好她不是造物主。不然一天就能毁灭地球。


    但要是有一天,外星人入侵选择她作为盟友,人类还能有一线生机。


    她根本守不住秘密。


    「系统走了」


    他想起一切的开端。因为我想离开这里,你要和我交易吗?它对他说的话。假如一切现实和命运都需要以一换一。


    它想要离开,已经离开。而参智语把自己困于境界昏睡,就意味着——


    或许它原本也是人。


    但无法醒来。


    *


    境界外,朗依已经睡过了周末。医生对于“嗜睡症”的现象束手无策。


    为此,院方紧急成立了一个专研小组,还把他们调到了同一个病房。


    参妈妈第二天就把这件事告诉给了朗依的家长。他们一起赶到医院查看情况,没瞒住源享宗,还是让他跟来了。


    看着病床上连呼吸都那么微弱的朗依,他们在纠结要不要通知宥因。


    虽然他讨厌他。前段时间他到家里做客,朗依当晚就离家出走了。


    但毕竟是朗依的亲生父亲。


    “如果现在不见,最差的情况,以后他就只能来收尸了。”刘阿姨说。


    她语气平淡,陈叔叔像被点燃了,“这种时候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他很生气。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有说错吗?”


    “这就是我们的命。该失去的,连替代品也逃不过……我去打电话。”


    阴着脸,她出门了。他走到窗边,像不知该如何面对,死死捂着眼睛。


    病房里,只剩下源享宗还看着床上的人。仿佛那是一架漂亮的摇篮。


    命运,无论人做何错事。


    都能作为开脱罪名的工具。


    他恍惚看到一只萤火虫。


    和朗依为了给参智语出头,把他叫到书房那晚一样。幽幽亮光,落在他掌心,轻声说:“我能实现你的愿望。”


    啪——


    摊开手,只剩血与尸体。


    “原来是恶魔的诱惑吗。”


    望着此刻空空的手掌,他冷笑着发抖。后悔啊。后悔当时没拍下去。


    白白成了它的帮凶。


    ……


    住院部四楼。乔芝缘刚下课,在去省队训练前,她想再看看参智语。


    上次光顾着激动了,什么忙都没帮上,还给其他病人和护士添了乱。


    她对此有些愧疚,这次专门准备了赔礼。走到病房门口,那本该躺着参智语的床却空了。礼袋砰地落在地上。


    “这里的人醒了吗?!”


    她指着空床位,急着问隔壁的奶奶。但她只是挠了挠脸,嘟嘟囔囔。


    “人?从来没有人啊?”


    乔芝缘跑出病房,她想,去问护士站肯定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半路,她的手机响了。正好,严鹭存打来电话。


    “喂!参智语——”


    “时野!时野醒了!”


    “……”


    被更快地打断。乔芝缘愣在原地。


    “他。”


    “还活着?”


    严鹭存也怔了片刻。


    “谁说过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