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对不起

作品:《体坛万人迷她耳背

    两天。又过去两天了吗?


    还是过了一个星期?


    望着卧室墙上歪扭的划痕,朗依的右手不由自主颤抖。不是恐惧。也不是饥饿,虽然他从入境界后就没吃过饭。


    他只是单纯感到很恍惚。


    这几天,参智语每天都在日出后不久来解开他的手铐。如她所说的一样,她要带他去上学。同行、同班、同桌。


    为了保持对时间的认知,他每天都会在那之前往墙上偷刻正字。用自己的指甲,同时靠刺骨的发麻来恢复清醒。


    每段笔画的长短都有意义,代表了他主观认为一天的长短。虽然日出日落都由参智语手动开关。但他还是不太确定究竟是时间紊乱,还是他的感官紊乱了。


    仿佛过去很久。墙上有几段划痕和他的中指一样长。但他们只上了两天学。当然也可能是学校的景象太过猎奇。


    所以让他度日如年。


    “今天很有精神呢!”


    门被推开,参智语来了。


    朗依瞥过床头的镜子,倒映出的黑眼圈更重了。这也能叫有精神吗?似乎也合理,毕竟她连伪人都觉得很正常。


    “还要去学校吗?”


    苦不堪言,他试探地问,好不容易才被睡眠冲淡的记忆又扑了上来。


    一切还要从他前天,鬼打墙般上了一整天邵秋闯教的各科目课说起。


    不知道是参智语潜意识希望邵秋闯能一直当她的老师,还是她觉得他无所不能。从语文到化学,每张是他的脸。


    从教室门走进,穿不同的衣服,用不同的语气提问。朗依近乎崩溃。


    但哪怕他教的内容胡编乱造到他全都看不懂,都还在他的接受范围。


    真正令他丧失理智的,是同学。


    “呜呜呜……你对我道歉。”


    一头长发蔓到地上,像疯狂生长的水草。朗依无意踩过,啜泣便飘了起来。茂盛的阴影后,藏着霍礼昂的脸。


    “这对吗?为什么他现在像贞子演林黛玉?”他忍无可忍问参智语。


    她却浑然不觉异样。他大概明白了,这就是她对霍礼昂的主观印象。


    真想看他知道后的反应。


    朗依好奇着,又陆续见证了更多神迹。像是两米高的伟岸版邓小柠。


    用双马尾甩成螺旋上天,时不时空投脏脏包的祝雪扬;以及如同梦游中打滑的碰碰车,见到他们就挤的百里镜。


    参智语越对她们热情,朗依就越体会到形势的严峻。估计到极限了。


    “你记得我们互写名字吗?”


    手铐从床架打开,他问。


    参智语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唇齿又窃窃私语。顿时,嘶鸣从她喉咙里挤出。像是水壶开了,烫得升起滚滚白烟。


    “真、真……你说那些……还有再之后、之前……全、都是真的?”


    满脸通红,她被烧糊涂了。


    有效。朗依暗暗捏了把汗。


    这是他昨天睡前想到的办法。


    极端的情感冲击,像是尴尬,能强行把个体链接回记忆,身临其境。


    最能让参智语尴尬的,或许就是她做的所有关于他的梦他不仅知道。


    还全都是真的。


    “不信?不如现在就去我的境界看看吧。亲眼见过你就明白了。”


    他乘胜追击。她果然开始犹豫。还好他足够了解,知道怎么对付她。


    “反正境界是连通的,我们很快就能回来。还是说你非常心虚?”


    “因为梦到我?”


    激将法。他更加凑近。


    他们脚下瞬间空了。


    *


    更软的垫子。失重在缓冲中结束,他们摔在了沙发。朗依还揉着不小心撞到墙的后脑勺,隐隐感觉到后怕。


    出来的这么突然,简直像直接掉到了复式的一楼。要是刚才他还被拷在床头,不会连整只手臂都被扯断吧?


    “怎么会有这种事。”


    参智语走到客厅中央,因眼前的景象哑口无言。居然真的和南荼的房子一模一样。她难以置信地赶去卧室。


    趁她毫无防备观光,朗依沉下脸。还差最后一步。他不由紧张。


    如果他猜的没有错,现在境界的控制权在他。过去好几次验证,他被她的大叫吓到,他们就会一起醒来。


    或者像冬训时,他被下课铃吵醒,她也会被弹出境界。所以,只要他现在想出去,他就能带她回到现实了。


    “……”


    什么也没发生。


    他努力想象自己从病床上醒来,反复眨了好几次眼,却还身处客厅。


    判断不该有错。是他。后知后觉,原来排除理性,他其实也不想走。


    过去那么多日子他都躲在这,早就形成比参智语还强的心理依赖了。


    可是不行,他必须出去。


    走到阳台,如她的境界一样,天边的月亮消失了。好在城市空无的夜灯勉强支撑着天光,他依稀可以看清脚下。


    高空的风让他浑身瘫软。


    恐惧。他尝试利用恐高。


    人在噩梦中都容易惊醒,只要把美梦变成噩梦,一定就能克服惰性。


    他想。默默靠近阳台缘。


    “你做什么!很危险!”


    参智语赶来把他拽离,一起摔躺在门边。刚从疼痛中睁眼,察觉朗依死死盯着她,她有些害怕,“你——”


    “我马上要做一件你可能很久都无法原谅我的事。我先向你道歉。但就算你会讨厌我一辈子,我也要这么做。”


    他说话时下巴在抖。参智语能感觉他也在害怕。她想追问,但衣领忽然就深深勒在后颈。快断了。她被提起。


    鞋尖完全是磨在地上的,天旋地转,她找不到任何着力点。反抗。


    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百米高空像海啸劈头冲到她面前,曾经她和妈妈在观光塔游玩时见过这样的光景。但那时隔着玻璃,和护栏。


    “啊啊啊啊啊!!”


    半个身子外悬,她失控尖叫,为了不掉下去像藤蔓似的盘住朗依的手臂,企图向上攀附。可他攥着她的领口。


    还在向后推力。


    “不要、不要……放开我。”


    她极力摇头,为了求生放低重心跪地,只剩下微弱的请求,眼泪无声。


    朗依另一只手还紧握着阳台的门把,不敢松开。面对她,他狠不下心。


    就算把她推下后,他也会跳下去。他也不敢面对失去她那一瞬的绝望。


    “不……我不会和你留下。我一定要把你带回现实。”他几乎死咬下唇。


    血液渗到门牙,淌过嘴角。


    现实。


    她无法理解有什么好留恋。


    【OS:我们逃跑吧检测一定会暴露我有办法救你只要我们现在离开】


    去机构的车上,邵秋闯沉默望向窗外。参智语悄然瞥向他头顶,减号后的数值还在持续上涨。更快了。他很不安。


    她已经能想象,如果知道真相,他会怎么看她。其他人更不会例外。只会像冬训时一样,减号如漫天□□的苍蝇。


    密密麻麻,又令她作呕。


    如果这一天注定会发生。比起提心吊胆接受凌迟,为什么不提前结束?


    她声嘶力竭地质问:


    “为什么!梦是假的。但外面也是假的,只要被戳穿就会消失。既然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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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的!为什么不干脆活在梦里!”


    “而且你也有瞒着我的事吧。你不就是怕被我知道后珍重的东西都会消失才选择隐瞒吗!你也知道你有的东西都是假的吧……就算是这样还要回去吗。”


    声音越来越小,她的愤怒被苦涩融化了,变成更汹涌的泪水。


    朗依的脸逐渐模糊。像曾经被海浪卷走,逐渐淡却在她记忆。


    她不明白。


    “回到现实又要完成莫名其妙的任务,遵守各种各样的规矩。痛不欲生,就为了有一天变强能被人看得起。”


    “已经是第二次了。重生后的人生也被我搞砸了。还更加失败。”


    “反正活着就要被困——为什么不能困在梦里?又有什么区别?”


    无力垂下头,她认命地松开他。头发早在挣扎中散开,胡乱飘着。


    一切都无所谓了。只剩前脚掌踩在阳台,她歪斜着空盯着地面。


    未来站不上赛场的人生没有意义。反正出去后她也只是死路一条。


    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生我的人是澳区名门的妻子。”


    朗依缓缓开口。


    “或许是觉得有趣。也可能是好奇用她认可的基因生出来的孩子是什么样。所以和一个明星有了私情。你也见过。”


    “就是之前在郊区射击馆,你碰到的那个男人。而我是他们的私生子。”


    “不要……”


    没想到他会因她的话坦白,参智语后悔了,“告诉我了你要怎么办?”


    他无动于衷地继续。


    “你说的对,我拥有的都是假的。陈叔叔他们不是我的家人,只是那个男人的朋友。我只是添麻烦的累赘。”


    “这样的现实我一天都不想面对。但我不想为了他们放弃我自己。”


    “我也有想实现的未来。把活在现实的权利拱手让人。我不甘心。”


    “还记得欠我的生日礼物吗?”


    他露出笑容,参智语像看见平常的朗依,愣愣点头。结果那么锋利。


    “我现在就要你还。我想在现实见到你。出去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但如果你要躲起来放弃……”


    “我会让你永远找不到我。”


    锋利得戳破她最后的退路。


    她又摇起头,但显然没什么力气了。连手都抓不稳他衣袖,不停下滑。


    “对不起。”


    他低声道歉。


    握着门把的手指慢慢抬起。


    “我只喜欢你!”


    她孤注一掷。


    “我只喜欢你。”


    “只喜欢你……”


    是他最想听的话。


    可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他很难过。她居然用这句话讨好他。不惜把他们的承诺变成笑话,也想留下吗?


    “如果不是现在听到这句话就好了。”


    他彻底松手。


    庞大的夜幕。


    有人坠落。


    有人相拥。


    *


    “哎,这个沈如忠绝对在耍我。肯定是想捏着成果写什么文章。”


    护士站,刘医生还念叨着一周前的事。他专门跑去十公里外的私立医院取经,结果对方真就只说了病人会醒。


    “要有那么简单我今天就表演吃桌子。”他对实习生大放厥词。


    “刘医生!!”


    走廊尽头,护士急忙跑来。


    “其中一个男孩醒了!”


    “噗——”


    喝进去的水全被他全喷出。


    实习生勉强躲开,瞄了眼桌子。


    “另一个女孩呢?!”


    “女、女孩?还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