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作品:《作为上一的妻子》 出事的那天夜里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你记得月亮像一张拉满的银弓挂在天幕上,让人联想起剧作家笔下的良辰美景。刚好,蜜璃也正放着一支抒情的曲调,与当时的氛围很契合。
她杀鬼回来,还没有换下队服,调整好留声机的唱针,捧着脸聆听音乐。鎹鸦丽打破宁静,在窗外扑扇翅膀,报上惊人的消息:
“危险!危险!锻刀村遇袭,速去保护村子!和霞柱会和,保护村子!”
她跃起,挎刀、披衣、冲出门外:“关好门,等我回来!”
等你明白过来鎹鸦的示警,那只漆黑的鸟儿连同蜜璃白色的羽织都已消失在门外。
悠悠的乐曲仍在回荡,你取下唱片放回盒中,屋里突然空荡得令人难受。
锻刀村,是锻造日轮刀的地方吗?那它对鬼杀队的战略意义可以想象了。派两个柱过去似乎不以为过。
你努力说服自己,但没有用。心越跳越快,你慌得不行,脑子里的想法一个接一个自己往出蹦:
为什么是霞柱和恋柱,因为他们更近吗?那无一郎也离你很近了。他现在已经在那里了吗?那是不是……
不行,你和鬼杀队的主公都说好了。他们一直尽力满足你的要求,你怎么可以先违规呢?
要不找点事干吧,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要老想这个事。反正天亮肯定会有消息,等就行了。
去找斧头的时候,一个念头忽然又冒出来:万一,等来的不是好消息呢?
万一呢?如果这不是意外,而是无惨精心策划的报复,那还能简单收场吗?
你揪起头发。
不会的,不会的。打童磨也就派三个柱,什么程度的袭击两个柱不能摆平啊,这么重要的村子肯定也有常备的警卫力量啊。就算他们都搞不定,鎹鸦也会继续求援,你去了有什么用?
淡定、淡定,相信他们就够了。
你用发抖的手把木头立起,一斧子砍下去,劈成两半。
很好,保持这个状态。
你抡圆了胳膊——
咔嚓!斧子劈歪了,重重地落在台面上,磕出一道凹痕。你震得虎口发麻,斧柄脱手掉落,人也险些栽倒。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处传来巨大的震荡,房屋拆毁倒塌、绝望的叫喊混合在一起,还有晚风送来的浓重的血腥味……
不再犹豫,你立刻冲向声音、气味的源头。
蜜璃刚当上柱不久,无一郎也还是个孩子啊。这种时候,你怎么能不在呢?
脚步声哒哒哒远去,没几下折返回来,你抹一把汗,抄起地上的利斧。
最近,你只去过一个村子。不是没有好奇过,为什么泡个温泉还要用那么隐蔽的方式去,现在这些都不必考虑了。这么大的动静,绝不可能走错。
村庄的入口已毁坏得不成样子,翻过倒塌的围墙和瞭望塔,惊慌的人们正蜂拥而至。你逆着人群艰难前行,被一个个戴着奇怪的人推来挤去。
“有没有见到霞柱?”你大声问他们。
大部分人匆匆丢下一句“没有”,少部分人好心地告诉你恋柱刚刚过去,那里有好多鬼,危险。
那么无一郎就是从另一个方向来支援了,至少要穿过半个村子才能见到他。
你嗯嗯啊啊胡乱应着,脚下一刻不停,跑向灯火稠密处。
如果无惨的命令是摧毁锻刀村,那么工坊和刀匠必定首当其冲。被鬼锁定的目的地,更有可能遇见柱。
你只要看他一眼,确定他平安,一眼就够了……
越往深处走,你能看到的活人越少,道路被废墟堵塞,村民开膛破肚随意丢弃在瓦砾堆上,有些虽然没死,但也救不回来了,他们临终前的呼唤像一根根钢针刺着你的神经。你开始喘不上气,身体一阵阵发软,仍坚持着往下跑。
无一郎在哪里呢?
又是一处坍塌的房屋,你实在爬不上去,只好绕路走。没有指引的灯火,黑黢黢的小径上,只看到月光照得发白的砂石,还有你摇晃的影子。
好,前面好像也是一片工坊,去看看有没有人在吧。
你提起一口气,加速就往前冲!
咚的一声,你狠狠撞在某个人的胸膛。
“对、对不起……”
这什么人啊,好硬,你都快撞飞出去了。头晕得厉害,你连忙用斧子撑住地面。
“对不起,我……啊!”
他把你拥入怀中。
是黑死牟。
黑死牟,他怎么会在?
出现在这儿,那只能是……
你从僵硬的状态中慢慢复苏,全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的手抚摸在你的脸上,从发际到唇角,六只金色的眼睛在黑夜中静静地散发着光焰。
“真的是你。”他说。
手指退却的地方,填补上细碎的吻。舔舐开毫无防备的唇瓣,他先是轻柔地蹭蹭,含住吮吸几下,才捧起你的脸深吻下去。
停留在两颊的手点在牙关的位置,抓住你晃神的时机,他侵入进去。舌尖从犹疑的试探变作来势汹汹的进取。他把你抱起来一点,方便吻得更深,直到最深处。
你仰起头瞪大双眼,注视着他身后弦月的清辉。
夜色下亲密拥吻的爱人,多么浪漫美好的画面啊,如果不是他的指缝、发丝还有那把收入鞘中的刀都冒出血腥味的话。
他刚刚杀了后面所有的人,这是毫无疑问的。
黑死牟出现在这里,当然是来执行无惨的命令啊。
“为什么?”他分开一些失神喘息的时候,你这样问他。
“到底为什么啊!”
你疯狂地推开他,后退几步,举起斧头就上!
连日来的苦练,日复一日的斩劈,就是为了这一刻啊!脑内的轰鸣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你心里坍塌地比这座村子还要彻底。
“上弦之一吃掉了我的家人!”
他怎么能不恨你呀,你自己都要恨死了!
修行是有用的,完整、连贯的成套动作瞬间激活肌肉记忆,未经大脑的思考、研判,利刃笔直地落在他的肩上,像你分开木柴时一样的完美。
可是——
“嚯,不错,”他说,“以你来说,是相当不错了。”
你愣愣地看着没入肩中卡在锁骨的斧子,血液飞出来,溅了你一脸。
下滑的身体被他重新抱起来,你愣住好几秒,而后撕心裂肺地尖叫!
“你是故意的。”一瞬间,你就恨他到了极点,挣扎起来咬牙切齿地咒骂!
“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故意让你砍出这一下,感受到刀切开血肉撞上骨头的震荡,血液温热的触感,让那个感觉一直传递到手上,传递到心里,破开全部的决心。而你也的确如他所愿,第一击后就崩溃了。
你不会忘记炼狱和实弥的全力一刀只留下浅浅的划伤,这全都是他故意的,故意来折磨你,摧毁你努力的意义。
黑死牟抽出斧子扔到一边,伤口瞬间复原。
“何必呢,你根本就做不到啊。”
他将怀抱收得更紧,安抚地摸摸你的后脑。
你是做不到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变鬼的最后一天,你携刀而来刺入他的胸口,因疼痛而模糊的视野里,是你痛过他百倍的神情。你还能再活几天的,那一下后,几息之间就死去了。
你是自己去死,也下不了这个手的人。
你还在愤怒地吼着,用尽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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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要挣脱出来。他小心翼翼地动作,没弄疼你一下,你已动弹不得。
“为什么……”直到力竭,你还在问。
为什么,你亲眼见到一点点的伤害,就痛苦得要死掉了,有人却能毫无负担地举起屠刀收割走这么多生命呢?上天造人,可以相差得这么大吗?为什么,不稍稍赐予你微末的力量,能杀了他就够了,那样马上死去也没有关系。不能一击致命的话,你还会像今天这样,一次次失败啊。
黑死牟把你横抱起来,缓步在树林中。
感受到他再度粘稠起来的亲吻,你懂得当一个人太弱小时,她的愤怒、反击都是可怜可爱的,会被摆弄成亲爱的姿势。多么屈辱啊。
你木然接受他的吻。
“为什么,要变成鬼?”
他停下来。
为什么要变成鬼?
重来多少回,这个答案都不会变。
“为了极致的剑技,为了永恒的时光来不断精进、钻研。”他答道。
你没有感到太奇怪。
“无惨给了你这个,对吗?”
他点头。
“那你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吗?”
他僵住。
你同样没有太奇怪,这是四百年前就料到的事啊。
你笑出眼泪。
“我想起来了,”你笑个不停,“你一直这样啊。”
是你对他有所误会,他锋利的刀剑从来指向自己的欲求,葬送过多少亡魂是无需去考虑的,这就是一个战国武士与生俱来的本性啊。
乱世的阴影掩盖了更深入的思考。因为战争已不可避免,所以杀戮也是,你这样告诫自己。就算察觉到了他盔甲武器上掠夺生命的痕迹,也假装不知情。加入鬼杀队,就为他选择保护人类而高兴、骄傲起来。这从头到尾,都是你在以己度人。果然,自欺欺人都是要遭报应的。
他温柔地抚摸着你的头发,低沉的嗓音听起来如此威严,和缓的语调带着不容辩驳的意味:
“我赐予你一切,我们夫妻一体,你不想做的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你。回来吧,在我的身边,我们还像从前一样。”
你笑不出来了。
他说的没有错。他吞食同类得来的能量通过自身的血液分给了你,他残酷剥削下层人换来的富贵生活与你共享,你不是很高兴地?你从来都不清白无辜,有什么立场指责他。
他重新抱起你,走向村庄外。
你在恍惚中想起读过的故事:一对夫妻到沙漠里生活,为了有一套惯用的家具吃尽苦头,拼命工作、跑很远的路、花冤枉钱、攒棺材板、钉子弄破手……那样狼狈不堪,但一定一定要有家具。
“你能明白为什么吗?因为‘我们不是他们’,不能一辈子坐在席子上用手吃饭,还是要有家具才能活得不悲伤。”丈夫这样对妻子说。*
人到了什么境地都想要回到熟悉的场景中,你用现代的模式构建自己的小生活,试图躲进去不与外界互相干涉,那不是比沙漠里的家具还要可笑吗?岩胜/黑死牟一直懂这个道理,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给得起,只要划出一片小小的空间按你的心意布置起来,你就会自愿走进他规定好的等级秩序里,做一个温顺听话、低他一级的妻子。那么,作为回报,他将永远“爱”你。
这个交换游戏,你不是玩得得心应手吗?听他的话、顺从他,这件事就揭过去了,你还能泡在软绵绵、甜滋滋的爱情里,和他做一对恩爱夫妻,再也不用活得那么苦、那么累。
无需做出多么痛苦的抉择,你只要不出声就好了。谁也不会怪罪你无力抵抗上弦之一的威压。
可是,这就是你想要的爱吗?
“不,”你清晰给出否定,“你在诡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