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作品:《作为上一的妻子

    “你在诡辩。”


    大概是周围变幻的景色唤回几分清明,你抓住了他话语里的漏洞。


    你仅仅武力远逊于他,这不可怕,要是陷入他那套逻辑,才是真正的沉沦。


    “你只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但真正要去做的事不需要借口。”


    如果你没有加入鬼杀队,没有见过弥豆子,或许他的话就骗过你了。但你偏偏见到了,那么多人即使自身很弱小也不惧于冲向强大数倍的鬼,还有人靠自己的力量就战胜了鬼舞辻无惨的控制。其他看不到的地方,也一定有人用不同的方式反抗着,而且从未停止过,那个理论上实力高高在上的鬼王才会惶惶不可终日,时刻活在生存受威胁的应激中。


    还会有人比他们更难吗?说到底,大环境不过是提供了某种便利,如何去做最终要看本人。


    你虽然不够格和闪闪发光的人相比,但也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尽量去做了。你想出办法、动手实践去惠及身边的人,因为你觉得那样才是对,人应该过那样的生活。你有一份力,就做一点事,有一份权力,就减轻一点负担。不能承担起时代全部的责任不是你的错,付出的意义不能因此被抹杀。


    所以,黑死牟是错的。


    他看轻人命不是因为生在发动屠杀的阶层,而是看轻了人命才不介意发动屠杀。鬼的永恒时光是用什么换来的,他只会比你更清楚,但仍然那么做了。比起心心念念的剑技,再多的亡魂也不算什么了。早在无惨的血液进入他的身体前,他就已经长出了一颗鬼的心啊。


    “为什么不说话?因为你觉得不需要解释什么,我就会自己看清楚,然后接受你的想法,对吗?”


    他总是这么做。


    你不熟悉那个世界的规则,他却心知肚明。放开手让你撞几次南墙,就不会去琢磨那些出格的事了。他一定是这么想的。


    彼此理解、包容,体谅对方……新婚之夜的承诺,黑死牟按自己的理解去做了。他一直都做到了,这才是整件事最荒谬的地方。


    本来,这些就只是退而求其次的东西。你想说却说不出口的是平等,你要的是平等地站在他面前。当时,为什么没有勇气告诉他呢?


    “真的,一句话也不对我说了吗?”


    黑死牟的下巴绷紧了。


    他并不后悔今晚做的事,没来才是真的会后悔。但在打击锻刀村这件事上,他确实做得太急。要是谨慎些没让你看到,现在就好处理多了。


    “对不起。”他说。


    对不起,让你承受了如此多的伤害,今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你在说什么?”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在,向我道歉?”


    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揪住他的衣领,扯着让迫使他低下头来,无法继续前行。


    “为什么?”对上他的眼睛,你又开始产生那种视线不知该落到何处的晕眩。从这异化的鬼的眼睛里,你读不出曾经以为可以供感的情绪。


    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字和字之间都带着艰涩的卡顿。


    “为什么,向我道歉?”


    你直勾勾地瞪视着他,像目睹什么未见之物,泪水在流淌之前就被怒火蒸干。


    “你该道歉的人在后面,他们死了,死了!家没有了,家人也没有了,他们痛苦地死掉了!去向他们道歉啊,你个混蛋,混蛋!啊啊啊啊啊!”


    发软的四肢重新聚满愤怒的力量,你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给我放手!”


    你拉扯他的胳膊,咬他的手,用头撞他,膝盖抬起,狠狠地往过顶!


    “放手啊……”


    黑死牟不得不蹲下身,制住你全身的反抗。你抓起地上的石头,劈头盖脸地就砸!


    你用所有能想到的办法,粗鲁地对待他。怒火高涨,烧毁所有的理智,但内心最深的那个角落,一直在往下沉。


    没有用,全都没有用。你孤注一掷的爆发在他眼里形同孩童不讲道理的打闹,他要给出的唯有耐心。


    “不要这样。”他垂下头贴在你的脸侧,双手从后面环抱过来。你踢蹬的腿在泥土上刨出一道道痕,没有撼动任何事物的力量。


    “放手,放开我……”你痛苦地用肩膀撞他,心知自己和歇斯底里砸碎餐具的妈妈没什么两样。


    你没有她的优秀,却将她的脆弱继承了十成十。


    “你需要冷静,这样只会伤害自己,”他分开你乱抓的手,束缚在两侧。


    他不会责怪你的冒犯,对丈夫无礼不符合妻子的品德,但妇人之仁是女人的天性,他应该谅解。你只是被吓到,太害怕了。你不需要理解这么残酷的事,回到他身边就好了,他不会再让你看到任何血腥的东西。


    施加在身体上的重量达到一个微妙的临界值,你被“冷静”下来,找不到发力点,瘫软地贴进他的胸膛。直到此刻,你所凭借的,还是他“妻子”的身份。


    不甘心,好不甘心……剩余的力气只够忍住眼泪。要是在他面前哭出来的话,你只会更加唾弃自己了。


    “我,不要和你一起,”你仰起头,额角暴起青筋,“我要离开你,找机会,杀了你……”


    哪怕做不到,你也不要和他纠缠了,余生就这样度过,哪天活够了,就去晒太阳。


    身后的黑死牟气息沉稳,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波动一下。他的下巴摩挲在你的发顶,脸颊擦过发丝,力度温柔又缱绻。


    “放轻松,”他提醒你,“待会儿,记得靠紧我。”


    你浑身僵住。


    对了,他可以联系鸣女,直接打开无限城的通道。


    这次,他不会再给你机会离开。


    不行,不行,必须想到办法,拖住他。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打开无限城。


    “不要……”你重新挣扎起来。


    他不为所动。


    你用尽全力,颤抖着扭身,脸半埋进他的胸口。


    “等等,让我……让我见一见无一郎……”


    “是那个,孩子……”你艰难地措辞,“我很想他,你让我见他一眼。”


    黑死牟半天没动。


    周围的景物没有变化,你也没有等来下坠的失重感。


    很好,奏效了。


    “就算你一点也不在乎我们的孩子,可他们是我生下来的。我生他们生得痛死了,我用了半条命才生下来,都没有机会看着他们长大……”


    你再也说不下去了。


    你的孩子,永远见不到的孩子……


    你疼得发昏,他好似才悠悠转醒,吐出一个“好”字。


    为什么不答应呢,他来到这里不是要让你难过的啊。黑死牟站立在空地间,默默感受了会儿,拉起你的手:“这边走。”


    推开他想再抱过来的手,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机械地跟着他走。


    你们在一座独立的工坊前见到了他。


    还有对面那个像用不同人体部位随意拼接起来的潦草作品。


    鱼口中放射出暴雨般的毒针,扎在十四岁少年小小的身躯上,你的心也跟着扎了千百遍。


    “别动,”黑死牟从后面抱住你,“不要出声。”


    你们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只要不作声,无一郎不会发现。你知道,黑死牟不想让人注意到,那就不会有谁能察觉他的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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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的是鬼之间的对话方式,上位鬼直接信息灌入下位鬼的脑内,躲避不开、不容拒绝。


    他的绝对掌控,不容挑衅、不容质疑的威严,此前你很少体会到,现在却展露无疑。这是因为你是“犯了错”的妻子,他虽然大度地选择了宽容,也必须施以小小的惩戒。


    “这种事情都处理不好的话,趁早回家好了。既然选择了带上刀作战,就要自己去战胜敌人,你帮不了他。”黑死牟评价道。


    你维持着要冲过去拥抱的姿势,眼睛不敢眨动。


    无一郎挥刀挡下毒针,继续向上弦之四发动进攻。


    黑死牟颔首。


    “这还不错,”用不着耳语,他也弯下腰靠近你耳侧,“不愧是我们的后裔。虽然他的体内,属于我们的细胞已所剩无几。”


    你仿佛失去了知觉,眼睁睁看着无一郎进攻、受挫,陷入水狱中。


    “他能解决的。”


    说完这句安慰似的话,他把你揽过来,合抱的双手一路向下,摸到你的小腹,手指打着转来回抚摸。那里不再具有孕育生命的能力,可是,曾经你们的手一起摩挲着,感受到生命最初的胎动。


    你隐忍半日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他满意地吻去。


    “我忘了,女人都是想要孩子的。”他吻着你,“那我们把他也带走吧。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不,”你回应脑内他威慑的声音,“我根本就不想要孩子。”


    这不是谎言。你不想要孩子,而且非常害怕生育。在妈妈手下累得喘不过气的时候,和她吵得天崩地裂的时候,你赌咒发誓一样地在心底呐喊:我不要结婚,不要生孩子,让一切的痛苦都结束在我这里吧。


    你畏惧“妈妈”这个角色,没有信心去胜任。你念书前由外公外婆照顾过一阵,他们看起来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对老人,却给妈妈造成那么深的伤,妈妈也在用她认为正确的方式爱你,你却疾病加身。怎样才是一个好妈妈呢?你完全弄不明白。


    远离妈妈后,你的想法不再那么决绝,但也很少想起来。“结婚生子”这个选项与其说是被删除,不如说是压到了层层堆积的代码的最底层,给遗忘得彻彻底底。


    但你还是和他结了婚、生了孩子,这个此刻在吻着你的人。


    那会儿你们也这样吻着,你曾真切地在这人身上感到爱与被爱同时发生,相信爱情已经化解掉你全部的惊恐,那个即将诞生的孩子会是完完全全沐浴着父母全部之爱的独立个体,他将在出生就得到圆满,不会用来填补你的某个遗憾。


    你这样相信着,快死在产床上的时候也相信。


    越来越多的泪水涌出来,你在模糊中看到戴面具的小男孩跑去渡出口里的气,无一郎的刀尖挑破无形无色的水,挥向带着尖刺的鱼群……


    “你看,我说他能解决的。”


    “岩胜。”你哽咽着喊他。


    “嗯?”他把脑袋偏过来一点,你抵住他的额头,抬起脸摸索着找到他的嘴唇。


    “我依然是爱你的。”


    “我知道。”


    因为你的主动,他有一点发抖。不过还好,他很快克制住了,转身把你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下,几乎是急不可耐地予以回应。


    “我一直知道,”他断续着说,“你会回来,留在我的身边。”


    巨大的悲哀忽然间就攫住了你,原来他沉溺的模样和你没有什么不同。但爱情只是爱情罢了,你不会因此改变,他也不会。


    “那你能留在我的身边吗?”你问他,“不是像从前,我们回不到从前了。你留下,在我这里,一起走到未来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