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答应了吗？】


    陆时微刚回到宿舍不久，就收到的陆晚意的信息。


    她显然也在为成人礼的事情而烦恼，两人非常难得的在同一件事情上有了话题，稍加了解，陆时微便知她也在为舞伴的事情发愁。


    【哥哥之前就跟我说他要跟你跳舞。】


    陆晚意发了个猫咪困扰的表情包，【他跟我说了你的情况，确实很麻烦，让哥哥当舞伴的话就没有这么多问题。】


    【哎？刚刚他又问你了吗？】


    陆时微纠结了会儿。


    事实上，当陆砚声第一次跟她提这件事时，她清楚选他当舞伴是最优的选择。


    只是她摸不准陆砚声对自己的态度。


    但当陆砚声在那狭小的车厢内对她说，他不讨厌她，甚至想要修复兄妹关系时。


    陆时微因他的坦诚而动摇了。


    她决定信任他。


    她敲着手机屏幕回复道：【……实际上，我答应他了。】


    陆晚意那边的反应很平淡，透着点隐隐的羡慕。


    【定下来就好，哎~可我还没定下来呢……】


    虽然陆晚意从小在平民区长大，但她也对商业联姻有所耳闻，只是当她真正了解之后，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多浪漫。


    【你人缘挺好的，没有适合的男生可以当舞伴吗？】陆时微好奇地问。


    对面发了个无奈的表情。


    【啊，男生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选男生呢。】


    【为什么不能选女孩子当舞伴呢？】


    陆时微察觉到她似乎有些顾虑：【你在担心什么？】


    陆晚意删删减减，最后给她发过来一段语音。


    “我现在也没有喜欢的人，异性朋友的话……总觉得不太合适，而且我跟他们的关系也不亲近。”


    “平日里维持面上关系倒也还行，只是成人礼这个时间很尴尬，找谁都不合适。”


    说到这里，陆晚意的语音又切换回了文字。


    【哥哥要是能切开两半用就好了！】


    【小猫刀人.jpg】


    陆时微被逗笑了，把刀人的表情包保存又重发给她一遍。


    【家里人没有跟你说什么吗？】


    她的消息发出去后，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陆时微只以为她在忙，便先去洗漱，可她从洗漱间出来后，陆晚意的消息框还是安安静静的。


    奇怪？


    她又发了个消息过去。


    这次，过了几分钟，陆晚意终于回了：【抱歉抱歉！刚刚在接电话！】


    陆时微直觉有异，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


    陆晚意的对话框反反复复地出现“输入中”几个字，最终却只是简单地发了个【唉】。


    【刚刚爸爸打电话过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中。


    陆晚意再一次发了语音信息：“其实我想也知道爸爸肯定找到适合的对象了，之前他让我自己去物色，其实就是口头上给我点自由罢了，他自己早就找好了目标。”


    她叹叹气，“偏偏我还没有借口拒绝。”


    如果她能在这几日找到心仪的舞伴，陆承继自然不会逼她什么，当下她却没有目标，陆承继安排进去顺理成章。


    陆时微对这种做法非常熟悉。


    她忽地意识到：难道是因为这样，陆砚声才如此急切地想要她答应下来吗？


    陆晚意的愁苦语音还在输出：


    “对方我不怎么熟悉，好像是A班的学生，就是姐姐你班上的人。”


    【叫什么？】


    陆时微想着自己说不定能提供点信息。


    陆晚意很沮丧地说，“刚刚只顾着烦了，忘了记人名，好像姓徐。”


    陆时微忽然想起什么。


    只是她还没回复，陆晚意那边又提起另外一件事。


    “舞伴的事情暂且不提，我的交际舞还没学会呢。”


    为了这次成人礼，陆家给陆晚意找了专业的舞蹈老师，她没有接触过这类舞蹈，学起来有些费劲。


    交际舞虽然起源于西方，但上世纪传入国内后也广泛流行于上层阶级，豪门世家的孩子们最不济也能掌握初级的华尔兹，更厉害些的连狐步、探戈、伦巴和桑巴这种舞种都能驾驭。


    陆晚意现在的目标正是速成华尔兹。


    【我印象里华尔兹好像不难吧？】


    陆时微记得自己第一次上交谊舞课的时候，就把老师气得半死。


    倒不是她学不会。


    而是她虽然学得快，但是却并不能跟舞伴好好配合。


    交谊舞是双人舞，其中分为男步和女步。


    一般而言，男步也称为“leader”（领舞），女步称为“follow”（跟随）。前者需要负责引导舞蹈动作、节奏和方向，需要给出舞伴清晰的肢体指令，提示跟随者做出动作；而后者需要敏锐地感知到舞伴的指令，做出相应的动作，其中需要具备良好的协调能力。


    不巧，陆时微初学时跳的是女步。


    她缺乏协调性，结果就是跟大多数人都没法好好配合。


    ——但也不是没有例外。


    谢明棠算是跟她共性很高的舞伴，陆砚声也还算可以。


    她自己情况特殊，可按理说陆晚意跟她性格相反，应该不会有她的问题才对？


    “跟老师跳的时候是还可以。”陆晚意解释，“但是跟别的学员跳，我就总是出错。”


    陆时微发觉其中的问题：【会不会是舞伴不对？】


    陆晚意：【？】


    【有些人虽然会跳男步，但却做不好“leader”的角色，给舞伴的肢体指令不清晰，只能靠跟随者的察言观色完成舞蹈。】


    【只不过这样的舞蹈不优美，失误率也很高。】


    【而且很多人都会认为是女步犯的错，实际却并不是这样。】


    陆时微干脆提议：


    【反正你也是要跟舞伴跳的，不如直接去找本人练习磨合更好。】


    陆晚意不说话了。


    她像是在思考什么，几分钟后，才淡淡地回复一个“好”，让人摸不清她的具体态度。


    —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时微一身轻松，心无旁骛地投入到学习生活中。


    成人礼虽有诸多事宜，但基本都不需要她操心。


    小腿的拉伤也并不严重，约一周的时间她又能重新恢复训练。


    陆时微受伤的事情让塞西尔教练倍感愧疚和懊恼，对她的训练计划更加小心谨慎起来，主打一个循序渐进。


    期间，陆晚意也没有再找过她。


    兴许是她比陆时微更加忙碌，无暇顾及自身，那段聊天记录也突兀地定格在了平淡的“好”字。


    时间过得很快。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件小事。


    ——顾珩也来A班找她了。


    他肩宽腿长地立在门口，像一尊高大又具有震慑力的武神雕像，周身散发着明显不太愉快的气场。


    估计狗来了都会被踹两脚，路人更是避而远之。


    “他上个课间就来过了。”谢云禾调笑道，“这个课间还过来，挺有毅力的嘛~”


    她凑近捏捏陆时微的脸，“我们时微妹妹不心动吗？难道是芳心暗许了？”


    陆时微轻轻拍掉她的手，很无语地说：“为什么他来我就得出去啊……”


    谢云禾扭头看向走廊，“但是顾大少爷看起来誓不罢休的样子，你真的不出去看看吗？”


    闻言，邻座的米雪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谢云禾意味深长地挑挑眉。


    “你知道吗？管理男人也是能力的一种体现哦，就好像我如果是领导，也会把手底下的男人们治得服帖，别人才会信任我。”


    这话说得陆时微别扭极了。


    “什么管理男人，你这是偷换概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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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实在是不想听谢云禾继续多言，只好认命起身往教室外走。


    A班学生们安静地目送她，平静的面容下都藏着一颗好奇的心。


    “你有什么事吗？”


    她在顾珩也面前站定，先发制人道：“最好不用花很长时间。”


    顾珩也一见到她，神色莫名紧张，甚至开口都有点结巴：“我、我只是想来问问你，你的成人礼找到了吗？”


    陆时微勉强听清，思索了几秒道：“我已经找到了。”


    顾珩也面色僵住，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心里一沉，剑眉下压，“是谁？”


    她有些哭笑不得。


    “你怎么一副审查犯人的样子？”


    红发少年察觉到自己失态，不自然地动了动喉结，“我不是这个意思，抱歉。”


    可他仍然很在意刚才的问题，追问道：“你选了谁当舞伴？”


    “是我。”


    一道平静的男声横插进来。


    陆时微似有所感，转头看向身后。


    陆砚声迈着沉稳的步伐朝她走来，站在她身侧，微笑着与顾珩也道：“顾大少爷似乎来晚了一步。”


    顾珩也表情有一丝扭曲，他印象中这对养兄妹的关系并不融洽，她怎么会让陆砚声当自己的舞伴？


    他的视线像军刀一样刺过来，陆砚声似是不解地问：“怎么了？”


    顾珩也收回视线，不可思议看向陆时微。


    “是真的吗？”他问，“准确来说，是你自愿的吗？”


    不等她回答，陆砚声先行一步掌握话题主动权：“这话说笑了，我难道还能逼她做决定吗？”


    他侧头朝她弯眸，“对吧小微？”


    陆时微干涩地眨眨眼，点头应下。


    她解释：“成人礼的弯弯绕绕太多了，选哥哥当舞伴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你应该也能理解。”


    她说得客观又理性，顾珩也百口莫辩。


    分明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理由，可他的直觉雷达却在嘀嘀作响，顾珩也狐疑地盯着陆砚声，企图看出些什么来。


    “那你的另一个妹妹呢？”


    他认为陆砚声若只是担心妹妹的名声，那两个人在他眼里应该是同样的地位。


    可陆砚声却平静地说：“多谢你关心，晚意也有了决定。”


    这话没透露任何信息，但至少他能确定陆时微不是被逼迫的，同时这也说明，她没有选择他。


    顾珩也酸涩地笑了：


    “你还是在介意以前的事情吗？”


    “老爷子开的玩笑太大，我们以前因为这个吃了不少苦，但你不需要担心我会借此机会逼迫你订婚的。”


    他一字一句道：“我只是想和你跳舞。”


    陆时微心跳慢了半拍。


    她愣怔的片刻间，陆砚声就先一步开口：“不用着急，成人礼当天你还能邀请她跳舞，小微愿意就行，只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多少会有些伤心罢了。”


    他轻蹙起好看的眉来，无奈地看向自己的妹妹。


    陆时微忽地想起那天在车上的场景，顿时心口发热。


    一旁的顾珩也微妙地拧起眉毛，他总感觉这对养兄妹的关系不太对。


    具体是哪，他也说不上来。


    “好了好了！”


    陆时微怕他有所察觉，急忙切断对话，“这件事已经决定了，我不想花太多时间在这些琐碎的小事上。”


    “当然。”陆砚声宠溺地笑笑，“不过今天你得抽出点时间来。”


    陆时微疑惑：“去哪？”


    他报了地址，陆时微认出这是首都一家老牌的独立设计师，专为世家定制礼服和配饰的。


    并且，她记得这个设计师很难约，陆砚声最近这么忙，居然舍得花时间精力找他？


    陆砚声说：“你没有跟我说明喜欢的牌子，所以哥哥只能自作主张了，但我没法帮你做决定。”


    “好歹今天去试穿一下，把款式定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