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第 85 章
作品:《燃烧的沸腾的》 孔栩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徐如夜在说什么,不过他自己没有注意到,于是老实摇头:“没有。”
当初被项汝怡请去教他们声乐,徐如夜没想着他们能混出多大的名堂来,他听孔栩弹琴总觉得差了那么点什么,他弹琴没孔栩弹得好,就不上赶着当人老师,跟他说了些有的没的,还建议他谈个恋爱增加人生阅历。
徐如夜有些感慨:“是什么改变了你?”
孔栩很是无奈:“徐老师,能等会儿聊这个吗?”
徐如夜诧异:“既然是邱以星的歌,他怎么没来?还是说他在路上?”
孔栩闻言明显有些低落:“他……我不知道。”
徐如夜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揉了揉孔栩的短发:“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他看向庄淼,庄淼被针扎了似的,目光往后一缩,不过徐如夜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也不怪庄淼骗他,只问他:“小庄,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庄淼本想揣着明白装糊涂,可这糊涂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泄了气:“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这歌我以后不会再唱。”
徐如夜点点头,又看向蒋常:“蒋总,您看呢?”
蒋常今天实在是丢了好大一翻脸,被个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骂得狗血喷头,还是当着徐如夜的面,这口气他岂能咽下去?
他梗着脖子,没有说话,陆旷从旁帮腔:“好了老蒋,这事你做得也不厚道,不怪人孩子说你。”
蒋常一张大饼脸几近熟透,陆笑蓉还要说:“是呀,要是换做我做出这种丑事,就去找口水井,自行了断了。”
孔栩淡淡地制止了陆笑蓉唱红脸的行为,心平气和地看着他:“蒋总,趁着事情没有闹大,我建议今天,在这个桌子上将事情彻底解决。不瞒你说,这首歌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不愿意让它以另外的形式被其他人占有,我有充足的人证和物证,也有时间和金钱跟你耗,而且你也知道,这件事如果被我爆出来,舆论会是什么情况。不仅仅是庄淼还有你,甚至于你们的公司都会被牵连。当然了,我虽然讨不到什么好处,但你们绝对比我的处境更糟糕。”
他这么一分析利害关系,没有咄咄逼人的架势,令蒋常头脑也逐渐镇定下来。
蒋常仍然板着脸,他承认当初陆笑蓉联系他说有首歌卖他时,他心思活泛动了歪脑筋,这个小丫头片子看上去很缺钱,缺钱的人为了钱有什么是不肯做的呢?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当成了一位普通枪手,甚至想,如果她生气,大不了再给她一笔封口费。
实在是没料到还有今天这出,如果他能预知未来,死活是不会再搞小动作。
可他没有特异功能,事已至此,徐如夜还在等他的后文。
孔栩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继续说:“蒋总,今天我们不请自来,说了一些冒犯您的话,请您不要在意,就当是小辈们不懂事在胡言乱语,我敬您一杯。”
蒋常见他拿过一只酒杯,嘭的撬开酒瓶,往杯里倒了满满一杯清酒,要敬蒋常。
孔栩一口气喝完,陆笑蓉拽了下他袖口,带着不快:“好了,你怎么还喝起来了。”
徐如夜见他这一杯诚意满满,心中也有些愤慨:“孔栩,你坐下来吧,我还没喝,你就喝上了。”
孔栩没有理会他们,只盯着蒋常,目光灼灼等待蒋常的回音。
可蒋常是个小肚鸡肠,尖酸地说:“一杯就够了?”
徐如夜抬头,护犊子心切:“你还想怎么样?没看见他都喝这么一大杯了?”
“徐老师,这件事跟您没关系,”蒋常说,“而且他真的非常能喝,一杯清酒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们点了清酒,不过没人动,几个除了蒋常都是搞音乐的,很珍爱自己的嗓子。
徐如夜不欲跟他废话,站起身,拿起挂在一边的外套,对孔栩说:“走了,我送你们回去,别学大人那一套糟粕。这事我找陈闵直接跟华禹的老板去说,用不着你在外面跟人喝酒。”
孔栩摇头:“我自己能解决,不需要老板帮忙。”
他知道自己斤两,没有那个金刚钻,他也不会揽这个瓷器活,之前喝酒他就跟喝水一样,没什么其他感觉。
“孔栩。”徐如夜面色一沉,“你走不走?”
“徐老师,我没事,喝几瓶酒而已,您坐着我表演给您看。”
徐如夜简直要被气笑了:“你还要表演?”
蒋常觉得他在挑衅自己,翻开菜单,指着酒水的那一页,手指头从上划到下:“你把这些都喝了,我就同意把歌还你,一分钱不要。”
陆笑蓉:“我靠,你疯了吧?!”
孔栩:“没问题,在座都是证人,你说话算话。”
蒋常压根不信孔栩这么能喝,这么多酒喝完不得原地升天?他只是为了给自己稍稍掰回一点面子,结果孔栩满口应下来。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算话。”
酒一点不好喝,喝到最后他的舌头根本不知道嘴里的液体究竟是什么滋味。
苦的,辣嗓子,又或者呛人,涩的,甜口的像饮料……孔栩一口气喝了个饱,打了个酒嗝。
陆笑蓉惊恐地抱住酒瓶:“小木鱼,你别喝了,你喝太多了,再喝真会出事的。”
孔栩酒量确实不错,眼睛还能认清楚人,知道陆笑蓉一副要哭的样子,他安慰说:“我没事,就几瓶了。”
徐如夜叹了口气:“你在跟谁赌气?”
孔栩说:“……我没有。”
蒋常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孔栩摇头:“我没病。”
蒋常:“你他妈真是有病!”
饶是孔栩再能喝,也感觉到明显的不适,他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后握着一瓶酒的颈口,眼睛发花,将酒瓶重重地按在了桌上。
庄淼抿着嘴一言不发,陆旷推了推镜框,忧心忡忡地看了徐如夜一眼:“你不劝劝?”
徐如夜没好气地说:“你聋了?我劝了他听吗?一个两个都是不省心的东西,陆笑蓉你去外面给项汝怡打电话,把这玩意接走。”
陆笑蓉得了命令,转身就走,孔栩大声叫住她:“陆笑蓉,你别动!”
“还有最后两瓶,”孔栩撑着身体缓了片刻,他用尽此生最大的意志力,慢慢地开口说,“姓蒋的……如果你说话不算话,桌上的这些酒瓶我会挨个让你吃下去。”
蒋常的身体晃了晃,比喝了十多瓶酒的孔栩站得还要不稳,他冷汗浸透后背,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他是一点儿也不怕死啊!
“好了好了,你别喝了!”蒋常慌忙按住孔栩的手,飞快地说,“可以了!别喝了!我怕了你了!你的要求我答应,那个谁快打120,送他去医院洗胃!”
陆笑蓉早给项汝怡发了消息,项汝怡已经在过来的路上,救护车也在路上了。
孔栩听到蒋常给他的保证,身心骤然间一松,感觉眼前一片白茫茫,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他喝了太多,多到远远超出他能承受的范围,不曾感受过的强大酒劲像是一根擎天巨指按住蚂蚁一样,将他按趴。他只觉得浑身都好痛,头好痛,胸口喘不上气,胃里烧起一把猛烈的火,让他深深地弯下腰,很是狼狈地干呕一声。
“我要去……”孔栩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我……”
“他要吐,我送他洗手间。”徐如夜半抱着孔栩去了洗手间,陆笑蓉紧紧跟在后面,站在门口焦虑地等。
孔栩吐了个昏天黑地,好像五脏六腑也要随之流出来。
嗓子口灼痛到他暗自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喝一滴酒。
吐了半天,孔栩觉得好过一点,知觉也稍微回来了,他感受到自己上衣的口袋一直在震。
什么东西在动来动去的?孔栩缓缓地思考,眨了下满是泪水的眼睫毛,继而想到,是他的手机。
孔栩跪坐在地上,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人是:邱以星。
他没反应过来,手指就自动滑到接通键,然后他哑着嗓子喊道:“邱以星……”
孔栩的头实在是疼得难以招架,他靠着洗手间窄小的墙壁,微微地喘着气,目光迷离地盯着白色墙壁,想自己要说些什么。
“邱以星……邱以星,我刚刚把你的歌要回来了,你是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吗?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啊,”孔栩一个字一个字地想着说,额头贴着冰冷的瓷砖,半天才把这句话说完,“你在哪里?我好难受……”
那边突然间响起好大的嘈杂,像是很多人一齐在大声说话,他艰难地分辨出了陈颂还有尚阿姨和邱叔叔的声音,还有几个声音没听过,有些远,严厉的斥责,几乎像在骂人。
听不清楚他们在吵什么,孔栩没耐心听,追问说:“邱以星,你现在在哪?我好想见你……”
“孔栩。”邱以星喊他的名字。
孔栩轻轻“嗯”了一声,他太想念邱以星的声音,没有说话,等邱以星再度开口,邱以星说:“孔栩,你别多管闲事,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孔栩握着手机的手指一颤,他没听明白似的,睁开恍惚的双眼:“邱以星……”
那边是陈颂劈头盖脸的怒骂:“你在说些什么,手机给我,闭上你的嘴!”
邱以星置若罔闻,继续说:“孔栩,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在乎我。不过想想之前跟你住一起的日子,我忽然觉得有些反胃——”
接下来是几声闷闷的撞击声,听起来像是陈颂揍了邱以星几拳,手机也被陈颂夺走了,陈颂喘着粗气,对孔栩说:“你别听他胡说八道,项汝怡呢?给她打电话打不通,我有事跟她说!”
孔栩的手机从他掌心滑落,那股时断时续的思绪终于停止流动。
他闭上了眼睛。
孔栩到第三天才彻底清醒,他躺在病床上,从他这个视角能看见一小块切割成方形的蓝到发亮的天空。
他住的单人病房,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他感觉口渴,想叫人给他倒杯水,结果张开嘴,竟然说不出来话了。
没关系,孔栩望着吊瓶,看瓶中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心想,没有关系。
他不想回忆,不想想自己昏迷期间和这之前发生的事,他只是安静地一动不动地望着吊瓶,好似在吊瓶里看见了另外一个宇宙,符合他心意,符合他想法,能够让他继续喘息的宇宙。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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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事与愿违,项汝怡推开门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几位来查房的医生,对孔栩的醒来并不意外,对孔栩哑了也不意外,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尤其是饮食要清淡。
他喝酒喝到酒精中毒,浑身上下过敏起疹子,一直在输液治疗。
做了相关检查,医生说他没有什么大问题,再歇几天嗓子就会复原,但他这次喝酒过量,导致肝脏受损,以后再也不能喝酒。
医生说完就离开了,屋子里只剩项汝怡和孔栩。
项汝怡低头摸了摸孔栩的额头,他明明并没有发烧,可项汝怡却神色哀恸地看着他:“他们昨晚才走,我让他们先回去了,下午他们再来看你,你想不想喝水?”
孔栩点点头。
项汝怡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动作轻柔地扶起他后脑,给他喂了一点水。
孔栩觉得这水简直是甘霖,咬着杯子不放,项汝怡便微微抬着纸杯给他喝干净了。
“待会儿再喝,不要一口喝太多。”项汝怡给他擦擦嘴唇上的水迹,又给他掖掖被角,在这难以令人忍受的沉默中,她开口说,“我给你妈妈打电话,她说在外地旅游,赶不过来,让你醒了给她回个电话,你说不出话我给她发条短信好不好?”
孔栩使劲清嗓子,终于清出一点微弱的声音,哑且低,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他在说什么。
项汝怡凑过,努力辨认他在说:“我自己给她回。”
项汝怡心酸极了,把手机拿给他,孔栩给何斯清回了电话,何斯清接了,问他:“你现在好点了?”
孔栩“嗯”一声。
何斯清并非对他完全不在意,至少如果他病得快死了,她还是会过问,会关心。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何斯清说。
孔栩:“嗯?”
“我要结婚了,在下个月,国庆节的时候。”何斯清沉默了几秒钟,“你来不来?”
孔栩说:“……来。”
何斯清松了口气:“我现在不在岚江,等我回去,去看看你。”
孔栩:“好。”
项汝怡见他的手微微颤抖,等他挂了电话,又将他的手塞进被子里:“孔栩。”
孔栩看向她。
项汝怡欲言又止好几次,孔栩知道她有要事说,但他此刻什么都不想听,于是简单明了地闭上了眼睛。
“孔栩,”项汝怡像是没明白他的意思,还是说,“公司发了组合的解散公告,但你还是公司的艺人,我也永远都是你的经纪人,你先好好休息,学校那边我给你请了病假。还有邱以星……他以后不会再来公司,你不要等他了。”
孔栩抓起被子往头上一蒙。
他万分遗憾自己没在那天之后彻底聋掉,不然他就能听不见这些消息了。
之后他正常出院,回到学校上课。像所有普通的大学生一样,每天三点一线,周末偶尔去图书馆,拿本书坐在有阳光的窗户旁,一坐就是就是一天。
他的生活规律且健康,比他高中三年清闲不知多少倍。
寝室室友也都是好相处的人,见他请病假回来,对他格外关照,孔栩接收到他们友好的信号,给他们每个人送了昂贵的礼物,他们经常约着一块打球或者爬山或者吃饭。
他不像之前那样孤僻,总是一个人。
有天傍晚,天色逐渐暗下来,天边飘着一大片粉紫色的云霞,看上去美极了。
孔栩和室友吃完饭,来到操场散步,看见操场上闹哄哄地围了好几圈人。
走进一看,有人用蜡烛摆了一个很大的爱心,正在表白。
男生抱着一把吉他,深情款款地边弹边唱着情歌,女孩子站在他面前掩着嘴,害羞又惊喜。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女孩子点了头,和男孩紧紧拥抱在一起。
室友一直在看热闹,乐呵呵地将目光转到孔栩身上:“他唱的是你们的情歌诶,你说你算不算是他们的月老?”
孔栩没有作声。
他看着地上那一圈蜡烛跃动的明亮的火苗,眼球轻轻一颤。
“你怎么不去谈个恋爱?追你的人那么多,”室友撞了撞孔栩肩膀,“我们班的班花对你挺有好感的啊,人大方还长那么漂亮,你不考虑考虑啊。”
孔栩说:“不了。”
“哦呦,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也对,你在娱乐圈见过那么多好看的,估计审美疲劳了吧。”
孔栩强行压抑着不让释放出来的记忆在顷刻间井喷,他脑中闪过无数的画面,和邱以星在学校的,和邱以星在琴房的,和邱以星在公司的,和邱以星在舞台上的,和邱以星在出租屋的……他生命里最为重要的那些时刻,最为无法割舍的时刻,每分每秒,都有邱以星的参与。
然后邱以星像是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眼前那火苗持续地燃烧,在他心口缓缓烧出一个很大的空洞。
孔栩没有回答室友的话,一直等到周围的人渐渐散去,那一圈蜡烛也被人熄灭,带走。
弹吉他的男生也牵着女生的手离开了。
烛有烬,曲有终,人生长在别离中。①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他的少年时代一去不返了。

